沒有手術的時間就是如此枯燥且乏味。
寧謙已經將左林格手術學的普外部分又刷了一遍，把香蕉皮縫完又拆-拆了又縫，香蕉皮都被折磨得千瘡百孔可以下崗，還是沒有等來需要手術的病人。
寧謙不禁在心裏感嘆：
玄學終歸是玄學，看來芒果忙成狗，火龍果紅紅火火一整夜的流傳都是假的。
不過寧謙還是想出去熘熘，看看能不能遇到什麼特殊病人觸發系統任務，或者再撈一波患者衷心的感謝，白嫖一下系統的精力藥劑。
否則放棄回家又在急診科度過平澹的一夜，寧謙覺得這樣簡直是在浪費時間，謀財害命。
午夜將至，急診的掛號窗口依舊擠滿了人。
沒有辦法，除了夜間的兒科門診，夜晚就有且只有急診科的號可以掛。
路過外科診室，裏面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病人，寧謙快速掠過，往急診搶救室走去。
看到寧謙，眼皮直打架的小護士們瞬間來了精神，推着治療車的護士速度也加快了幾分。
“寧醫生，這邊有個腹痛的患者想請你看下。”內科診室的女醫生看到寧謙開始主動獻殷勤。
不管患者有沒有手術指徵，能跟寧謙近距離接觸一下也是很難得的事情。
況且這個病人和家屬都棘手了些，叫個外科大夫分擔一下風險也是沒什麼錯的。
“這是急診外科的寧醫生，請他給你們排外一下急腹症。”女醫生微笑向患者家屬解釋。
檢查牀上一個年近七旬的老太太已經無法平躺，一身素衣有些凌亂，用手捂着肚子蜷縮在檢查牀上，發出哼哼的呻吟聲。
寧謙簡單查看了患者信息：
姓名：白芸
性別：女
年齡：69歲
初步診斷：腹痛原因待查。
一箇中年女人燙着大波浪，身穿旗袍，脖子和耳朵上都掛着金飾，一身光鮮亮麗，顯得貴氣凌人，看着寧謙，眼神裏充滿敵意，陰陽怪氣道：
“喊外科大夫幹什麼，咱們娘就是普通的胃腸炎，醫生您給開點藥就好了。”
有寧謙在內科女醫生的態度也變好了些，對着兩位患者家屬耐心解釋道：
“老年人對疼痛不敏感，我們得處理得慎重些。”
“咱媽平時對疼痛可敏感了，平時隨便一下就喊疼，老白你說是吧。”
大波浪的中年女人把脖子伸長几分，就像是大鵝看到陌生人闖入她的領地，異常警覺。
“是啊，大夫你說要做檢查心電圖我們也打了，就給我們先開點藥吧。
店裏還沒人呢，這大晚上的生意正好着呢。”
中年男子頭髮有些稀疏，脖子上掛着圍裙，上面的油漬有些反光，兩隻手相互摩挲着，看起來迫不及待想要離開的樣子。
女醫生撇撇嘴，很是無奈卻又無可奈何，面露難色對寧謙小聲說道：
“患者家屬堅決拒絕做過多檢查，所以纔想請寧醫生看看，排除急腹症的話就先輸液留觀。”
大波浪側耳聽了聽，身上的飾品一閃一閃，像是再助長着她的囂張氣焰，義正言辭的道：
“對對對，我們堅決不做過多檢查，咱們娘年紀大了折騰不起那麼多趟了。”
中年男子也附和着點頭，視線離開閃動的手機屏幕急忙道：
“是啊，我媽老毛病了。平時也這樣，喫點抗生素止疼藥之類的就好了。
醫生您就個給開點藥吧，顧客都訂了好幾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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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謙沒有理會患者家屬的看似“合理”的要求，而是耐心幫老奶奶擺成平臥位，雙腿蜷曲進行細緻的腹部查體。
掀開老奶奶縫縫補補多次且偏大的衣服，暴露出來的腹部形銷骨立。
肋骨緊貼胸壁，肋骨之間深深坳陷進去，不用觸診就可以清晰的看到肋間隙。
----典型營養不良的表現！
腹部也凹陷下去，但平視看去腹壁就像繃緊的一根線。
接過聽診器聽診腸鳴音：根本聽不到。
繼續腹部觸診：壓痛反跳痛都很明顯，右下腹爲着，且已經有肌緊張！
每一次按壓都伴隨着老奶奶急促的喘氣聲和微弱的呻吟聲。
“這種情況持續有多久了？”寧謙眉頭緊皺，一邊查體一邊問道。
中年男人雙手飛快在手機屏幕上遊走，心不在焉道：
“昨天就一直喊疼了，給她喫了點止疼藥就又好了，我媽之前也這樣過就沒在意。”
中年大波浪推了一下中年男人，似乎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兩手叉腰道：
“明明是來醫院之後纔開始加重的，叫你們開藥你們不開，還要開那麼多檢查，就是你們醫生延誤了治療！”
寧謙看着頑固不化的患者家屬聲音陡然放大幾分：
“不可能，短時間內不會進展得這麼快。給她量個生命體徵！
趕快急診血，聯繫牀旁彩超、如果條件允許再拍個腹部立位片。”
金色大波浪甩甩頭，仰視寧謙，宛如金毛獅王。
此刻寧謙彷彿就是侵犯獅子領地的惡狼，受着獅王的死亡之瞪。
下一秒金色大波浪就放大音量，大聲道：
“你個小醫生，不會看病就不要亂看。叫你們主任來，我要投訴你們！”
不知是被中年大波浪的聲音嚇到，還是老奶奶已經忍受不住疼痛，她伸出手無力的拉了拉白大褂，然後對着寧謙比了一個3的手勢，嘴脣用力的動着，卻只能發出很小的聲音。
寧謙將耳朵湊近才聽清楚，是三天，病人家屬明顯在隱瞞病情。
“我前面剛給病人量過生命體徵，跟現在差不多，體溫：35.2℃，心律稍快110次/分，血壓：96/66mmHg.
但是跟患者的腹部特徵完全不符啊，肌緊張也沒有那麼明顯。我還以爲是體溫計出問題了呢。”
女醫生簡要彙報着患者的生命體徵，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老奶奶營養狀況差，可能是免疫力低下導致機體反應不強烈，所以導致生命體徵和腹部體徵都不典型。
這樣的病人低體溫還要警惕冷休克的情況，現在血壓不下降可能是處於休克前期！”
寧謙沒有理會患者家屬的無理取鬧，對着女醫生繼續道：
“病人有沒有其他家屬，趕快聯繫其他家屬。通知家屬到場準備手術簽字！病人情況不容樂觀，需要馬上剖腹探查。”
面對這樣的患者家屬根本沒有與之爭執的必要，反而會延誤手術時間，最正確的做法通常是換一個患者家屬。
“你們醫生到底有沒有把患者家屬放在眼裏。”大波浪雙手叉腰朝着寧謙怒吼。
寧謙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將音量放大了些：“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患者，而非患者家屬。”
“小醫生，不知天高地厚，我要投訴你們去！”大波浪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氣洶洶走去診室......
【作者題外話】：感謝倚山聽海韻，福利院，凡石，愛君如孟，餘瀝便是晴天，楊大專員等的活躍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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