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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貴妃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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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意思, 於寒舟心想,司徒曜偷偷和平時並不寵愛的妃子出宮過七巧節, 而爲他擋過刀子的忠心耿耿的親弟弟則在無數人羣中找到了她,說些挑撥的話。

“這就是我半年前沒有見過你的原因。”於寒舟說道。

鬼怪面具遮住了司徒歡的臉,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然而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住了。

“這有何關聯?我不明白。”他說道。

“我也不明白, 爲何南王殿下半年前就到了,卻對外說是半個月前才抵達。”於寒舟說道。

她不明白?就算不明白, 至少心裏也該有猜測, 司徒歡心道,無論如何, 她不該是這樣的平靜。

她的平靜,就是她的破綻。司徒歡抓住了她的破綻, 卻又發現,這根本不是破綻, 而是她伸出的試探的觸角。

他試探她,因爲她在不該看見他的時候看見過他。他拿不定主意, 要不要手起刀落, 斬掉她這顆漂亮的小腦袋。

她又是爲什麼試探他?爲誰試探他?

“兄長和別人出宮, 你好像並不傷心?”他清雅的聲音又響起來。

於寒舟輕輕一笑:“男人, 一個月見不到幾面的男人, 我和他有多深的感情,要因此傷心?”

司徒歡沉默。

他也是男人,他聽到她這樣的話, 只覺得這個女人冷酷得厲害。但偏偏又是這份冷酷,保住了她的性命,讓他打消了滅口的念頭。

“可惜,我現在沒有孩子。”於寒舟低頭,摸了摸小腹,惋惜地道。

司徒歡下意識地隨着她的動作低頭看了一眼,隨即收回了視線:“娘娘想要個皇子,還是公主?”

“南王殿下這話問得稀奇。”於寒舟沒答,收回手,抬頭看向湧動的人羣。

兩人互有試探,互有猜測。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再開口。直到霍大哥和霍小妹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司徒歡才悄然離去。

“這裏。”於寒舟舉起手,朝着霍大哥和霍小妹揮了揮。

霍小妹看了會熱鬧,十分開心,回來後對着於寒舟嘰嘰喳喳說着自己的見聞。

霍大哥滿臉寵溺地看着他,朝着於寒舟無奈地笑。

“剛纔我似乎看到你身邊有人?”霍大哥問道。

於寒舟隨口道:“認錯人了。”

霍大哥沒有疑心,轉而指了一個方向:“咱們到那邊看看。”

三人便又繼續遊玩。

玩到很晚,霍小妹有些困了,霍大哥才背起她,三人回了家。

於寒舟換了衣服,乘坐馬車回宮。

司徒曜和柔妃有沒有回來,她沒有關心。

炎熱的天氣一點點不見。隨着秋天的到來,空氣變得涼爽起來。本來要回封地的南王,因爲一場秋雨染了風寒,便耽誤了行程。

太後出宮瞧了病中的南王,垂淚許久,回宮後對皇上說道:“曜兒,便叫他留在京城吧?南地雖好,怎麼比得上他從小長大的京城?”

司徒曜也沒想讓自己病中的弟弟立刻啓程,便說道:“等他好些了再回去也不遲。”

他原本有四五個兄弟,都覬覦他太子的位置,除了南王。這導致了他對自己的兄弟並不信任,哪怕是南王,也並不十分信任。

雖然南王爲他擋過一刀,但就是因爲這一刀,南王才更不能留在京中,只有這樣,他纔不會失去唯一的弟弟。

他抽時間出宮探望了一次司徒歡。

司徒歡只着裏衣躺在牀上,屋中縈繞着淡淡的藥味,他臉色蒼白,脣上更是缺乏血色,整個人看起來脆弱極了。

“皇兄。”他看到司徒曜來了,掙扎着要坐起來。

司徒曜大步走到牀邊,將他按下,看着他的氣色,神情複雜:“你怎病得如此嚴重?前些日子在母後的壽辰上見你,還很有氣色。”

司徒歡咳了兩聲,垂眼說道:“我身子不爭氣,叫皇兄擔心了。”

司徒曜剛要說什麼,就看到一旁伺候的小太監欲言又止,他瞧了兩眼,忽然問道:“你有什麼話要說?”

小太監立刻跪下來,說道:“回皇上的話,我們王爺的氣色全是——”

“住口!”不等他說完,司徒歡立刻喝止,他說得急,涼氣嗆入氣管,頓時又咳嗽起來。小太監忙爬起來,爲他倒了一杯溫水,端過去。

等到他的咳嗽平息下來,司徒曜才說道:“你剛剛叫他不要說什麼?我是你的皇兄,你有什麼瞞着我?”

司徒歡猶豫了下,說道:“不敢隱瞞皇兄。”

對旁邊的小太監示意一眼。

小太監便從抽屜裏拿出一隻小圓盒,說道:“我們王爺的氣色,全是它點綴出來的。”說話時,他擰開了盒蓋,是一盒女子點脣的胭脂。

司徒曜見了,大爲驚訝,看向司徒歡道:“你那日的好氣色,全是靠這個點綴?”

司徒歡低頭道:“我怕母後擔心。”

那日是太後的壽辰,他不想掃太後的興。但他本來便是這樣的身體,不得不強撐着精神,用胭脂點綴了脣色,仔細打扮了一番,又穿了一身明亮的衣袍,才顯得整個人有了氣色。

司徒曜看着那盒胭脂,心情複雜極了,又想起太後說的話,就問道:“南地生活不舒服嗎?”

“南地很好。”司徒歡答道。

然而司徒曜心中另有計較。

想了想,他道:“你去了南地那麼久,身體也沒有好轉,不如在京中停留一段時間吧,我請御醫你瞧一瞧,興許能好起來。”

司徒歡聽了“興許”兩字,垂下了頭,眼底劃過一絲譏誚。太後來看望他的時候,也說了這樣的話,但太後說的是:“你在京中停留一段時間吧,叫皇上請御醫爲你瞧一瞧,你一定能好起來的。”

有人說他一定能好起來,有人說他興許能好起來。

他清楚知道這其中的差別。

“謝皇兄。”他說道,“我一切都聽皇兄的安排。”

司徒曜見他這樣乖順,不由得想起小時候,司徒歡跟在他身後,小尾巴似的跟着他的情形。

小時候,司徒曜並不喜歡司徒歡。因爲司徒歡太聰明瞭,他倘若學點什麼,司徒歡一定學得比他更快。但他纔是太子,是未來的天子,於情於理,更聰明的人該是他。

直到司徒歡生了一場病,身體變得極差,沒精力讀書,人也遲鈍了許多,司徒曜對他才生起幾分哥哥對弟弟的憐惜。

後來,他被梁王行刺,是司徒歡替他擋了刺客的一劍,差點當場沒命,他才覺得愧疚。

“你好好歇着吧。”司徒曜很快收回了心神,對他說了一句,便轉身走了。

他不想看到他那張蒼白的臉,看到了,他就覺得那本該是自己受的。本來該受傷的人是他,該纏綿病榻的人是他。就連小時候,司徒歡生的那場病,也本來是他該生的。

南王留在了京城。

這個消息並沒有對於寒舟帶來什麼影響,她早就知道了的。倒是另外一件事,令她訝異不已。

她不再是寵妃了。上次七巧節一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回來後,司徒曜就開始寵愛柔妃。一開始,大家以爲他就像當初寵愛淑妃一樣,發現其他妃子的好。於寒舟還想,他變聰明瞭,懂得這樣迂迴了。

沒想到,他這一寵就是半個月,期間沒有去任何妃子的宮中打過卡!

連於寒舟的宮中也沒有來過!

他只宿在柔妃的宮中,賞賜也只給柔妃,倒把從前對貴妃的那一套,搬到了柔妃的身上。

這一下不得了,宮裏一下子炸開了鍋。

從前寵愛貴妃就罷了,她爹是大將軍,是功臣,她們比不了,酸一酸也就完了。但柔妃憑什麼?

衆妃來到於寒舟的宮中,嘰嘰喳喳開大會,慫恿她出頭:“娘娘,您就不氣嗎?那狐媚子不知道使了什麼下作手段,叫皇上把我們都忘了。現在宮裏都嘲笑您呢!”

於寒舟很是坐得住,拿了杯茶,緩緩飲着:“她不是狐媚子,也沒有使什麼手段,不過是皇上喜歡她。”

“皇上怎麼忽然喜歡她?”

“一定是她使了什麼手段!”

只有淑妃怔怔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於寒舟朝她看了一眼,才說道:“你們仔細想想,就明白了,皇上一開始喜歡的人就是她,只有她,從頭到尾,全是她。”

一開始,司徒曜把貴妃捧上天,但每個月固定在柔妃宮中宿兩次。

後來衆人針對柔妃,尤其是淑妃針對柔妃,他便每個月只宿她宮中一次。

現在,每天宿在她那裏。

他從頭到尾喜歡的人都是她。低調寵愛她,默默維護她,不忍她受委屈。

衆妃現在回想起來,每次欺負過柔妃之後,或是自己,或是家裏,總要發生一些事情。漸漸的,臉色就變了。

淑妃的臉色有些蒼白。漂亮的臉蛋兒上,有氣憤,有羞惱,有怒容。她緊緊抿着脣,修剪精緻的指甲劃在檀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衆妃都往她看去。她卻猛地站起來,一言不發,快步往外走去。

於寒舟垂下含笑的眼。雖然不知道司徒曜爲什麼行爲準則大變,但是很顯然,他衝動了。

他要有麻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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