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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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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有人搖晃着他,溫柔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夢見什麼了,怎麼一直在哭?”

他哭了嗎?武鳴的意識緩慢轉動着,他睜開眼睛,緩緩眨動着,果然視野有些模糊。

目光所及,一切擺設都很熟悉,卻又有種奇怪的久違感。他剛剛醒過來,意識還未從夢中徹底抽離,古怪的情緒仍舊籠罩着他。

“武鳴?武鳴?”肩膀被人搖晃着,他緩緩轉動腦袋,往聲音發出的源處看去。是一張漂亮極了的臉,明豔火辣,縱然他此刻的視野有點模糊,卻仍能看得出那張臉上的關切和擔憂。

他看着這張臉,眼睛眨也不眨。漸漸的,意識越來越清晰,他逐漸從那個古怪的夢裏抽離出來了。眼眶裏的多餘水汽也幹掉了,視野變得一片清晰,他看着眼前的這張臉,清楚地記了起來,這是他愛到骨子裏的女人!

忽然,他一陣心虛!

“唰!”武鳴掀開被子,往衛生間裏逃去。

身後響起女人的叫聲:“武鳴?怎麼啦?跑那麼快?”

“沒什麼!”他下意識地回道,躲進衛生間,拉上了門。

他站在鏡子前,心口咚咚跳得急促,口乾舌燥,渾身微微發抖。他看着鏡子裏的男人,那是一張年輕帥氣的臉,眼眶微紅,一臉的狼狽相,彷彿做錯了事一樣,目光充滿了心虛和閃躲。他氣急,抬手按在鏡子上,擋住了那張蠢臉。

然而臉擋住了,心虛卻沒有變少。

他愈發明白現實和夢境的區別。再想起夢裏他居然跟陳茵……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驚動了外面的於寒舟:“你怎麼啦?在幹什麼?”

“有蚊子!”他高聲答道。

“奇怪,今年的蚊子來得這麼早嗎?”外面傳來她的訝異聲。

現在還不到夏天,蚊子當然還沒有來,那隻是他的藉口。

他想起剛纔那個夢,夢裏他居然把酥酥想成那種人,再次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啪!”

聲音剛落下,他便道:“又發現一隻蚊子!”

這下左右兩邊的臉頰都打紅了,清晰的巴掌印出現在臉上,讓他有些頹喪地垂下了頭。雙手抱住腦袋,喪氣地彎下了腰。

他居然把酥酥想成那種人。酥酥什麼時候背叛他了?她對他那麼好。顧及他的面子,支持他的決定,一直對他很好很好,沒得挑剔。

他卻那麼想她。把她想成薄情寡義,貪慕虛榮的女人,然後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難道他內心深處真的對陳茵有想法?不然爲什麼做這樣的夢?武鳴不禁懷疑起來。

他想起陳茵的模樣,她是長得很漂亮,他見到她第一面就覺得眼前一亮。但事後也沒怎麼樣啊?他沒往別的地方想。就連最近相處多了,也是因爲着急,想早點看到植株培育出來。他摸着心口發誓,他對她沒有別的想法。

可是他怎麼會做那樣的夢?武鳴覺得自己混賬,想打自己耳光,又怕讓於寒舟覺出不對來。閃身進了空間,狠狠給了自己兩個耳光,纔出來了。

再看鏡子裏,臉上紅紅的,他低下頭,弄出一個冷冰冰的水球,給自己洗臉。

冷水刺激皮膚,他整個人又清明幾分。這下心裏開始後悔了,他剛剛乾嘛打自己?搞得好像真的做了對不起酥酥的事。可他沒有啊,只是做了個莫名其妙的夢而已。

什麼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瞎扯淡。很多夢都是沒規律的,無跡可尋。他覺得自己大概是被人下了降頭,纔會做那麼羞恥的夢。

那纔不是他,他不承認那是他。

等臉上的紅印消下去一些,他才走出了衛生間。

“幹嘛?洗冷水澡啦?”於寒舟見他頭髮溼漉漉的,揶揄他:“我很好奇,洗冷水澡真的管用嗎?據說男生每次求而不得時,都會洗冷水澡滅滅火氣。真的管用啊?”

武鳴一聽,就知道她誤會了。但是他也沒澄清,走到牀前,說道:“你摸摸看就知道了。”

他餓了好多天,渴得都做了那種夢,一個冷水澡怎麼澆得下去?更別說他根本就沒有洗冷水澡。一看到她,被她一句話撩撥,整個人就不好了。

“纔不。”於寒舟飛了他一眼,拿起手機開始玩,頭也不抬地道:“剛剛夢見什麼了?我睡得好好的,就見你哭得抽抽,怎麼也喊不醒。”

武鳴默然。

他雖然從那個夢境裏抽離出來了,但是還記得夢中被“酥酥”推入喪屍堆裏時的傷心。那麼難過,在夢裏他都哭了。

原來現實中他也哭了。

他默默爬上牀,橫在她腿上,悶悶地道:“夢見你不要我了。”

於寒舟本來在打遊戲,聞言一頓:“真的啊?”

她沒不要他啊。除非他做錯了事,觸到了她的底線,要不然她捨不得不要他的。

“你都夢見了什麼啊?我爲什麼不要你?”她放下手機,好奇地問他。

武鳴別過頭,不看她,摳着被單上的印花。

他不說,於寒舟當然猜不到。她能猜到女孩子的心思,對男生的心思還真的不太懂。就擼了一把他的腦袋,說道:“那都是夢,別多想。”

她隨口一安慰,對武鳴卻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是了,那隻是個夢。他沒有愛上陳茵,也沒有被酥酥推進喪屍堆裏。

他又感到愧疚。別的還好,愛上陳茵什麼的,他是男人嘛,男人都是卑劣的,偶爾夢見個把美女也正常,好歹他最後剎住車了,他並不是很怪自己。但他怪自己把酥酥想成那種人,竟然攀附強者,甚至把受傷的男朋友推進喪屍堆裏。

酥酥怎麼可能那麼做?他現在想想,如果真的發生那種情況,只怕酥酥寧可留下來陪他,也不會跟着那個小隊離開。

“你會不會丟下我?”他悶悶地問。

於寒舟已經撿起手機重新玩起來,隨口問道:“什麼丟下你啊?”

“如果我受傷了,快死了,你會丟下我一個人逃生嗎?”他問道。

於寒舟想也不想就道:“不會。”

“真的嗎?”他心裏高興起來,支起上半身,往她身邊爬了爬。

於寒舟在他湊過來的腦袋上擼了一把,說道:“真的啊。你還活着,我就不會丟下你。你死了的話,我就不管你了。世道太難了,我大概率不會安葬你,等你嚥氣就跑掉。”

武鳴並沒有覺得悲傷,反倒是心頭一片敞亮,就好像一直縈繞在上空的陰霾,一下子散去了。

對,她就是這種人,他沒有看錯她。

再想起剛纔那個荒誕的夢,漸漸不那麼怪自己了。他不該那麼想她,但他害怕她拋棄他。他一直害怕,害怕他們在末世不得善終。

現在好了,她親口說了,她不會丟下他。

驀地,他眼底一暗。就算她真的丟下他,跟別人跑了,那也沒關係。他不會像夢中那樣軟弱,只會哭泣。他會把她搶回來。

困擾他多時的隱憂,終於被他想通了。他無比高興,拱到她胸前,又開始鬧她。

於寒舟發現武鳴變得很黏人。

他從前就夠黏人了,她以爲他是她見過的最黏人的男人了,但她錯了——他還可以更黏人!

有空就往她身前湊,她砍喪屍他跟着,她去喫飯他跟着,她跟別人說話他跟着,她回家他更是跟着。

一問他,他就說:“誰知道還能活多久?喪屍進化越來越厲害了,我怕哪天我們就分開了。”

他握着她的肩膀,情深意重地看着她:“酥酥,我把每一天都當最後一天來過。”

於寒舟給了他一腳:“滾!”

如果每一天都是最後一天,那她希望自己正正常常地過。喫飯,睡覺,砍喪屍,玩遊戲,交朋友,談戀愛。

談戀愛是其中一項,不是唯一一項。所以,武鳴一臉深情地湊過來的時候,她一點也不留情面,直接一腳就過去了。

武鳴一點也不生氣,嘻嘻笑着逃開了。反正能纏就纏,纏不住就過會兒再纏,她總是他的。

他沒有再去找陳茵。那個夢雖然過去了,他漸漸也忘記了夢的具體畫面,但卻記得夢裏他跟這個女人有點不一樣的關係。他不想再見到她,於是讓她寫日記,再想知道植株培育的事,他就叫人把培育記錄拿過來看。

末世的土壤、空氣都被污染了,植株培育得很艱難,即便有陳茵的異能,一開始培育出的植株也不理想,結出的果實是乾癟的。

培育了好多次,在末世第三年的時候,才終於種植出了一畝玉米,結出的果穗只有末世前的一半大小,但卻生命力頑強,不懼污染的土壤和空氣。

武鳴派人將種子送去各個基地。

度過了最初的艱難日子,人類社會再次崛起,一個又一個倖存者基地建立起來,如同散落在天幕中的星星,遙相呼應。

而西禾基地成爲了北方最大的基地,自從喪屍進化後,武鳴常常帶人去救援,而後陸續有人來投奔,現在已經有了八千多人居住。原本村裏的平房都推倒了,蓋起了高樓,並且在基地外面開拓出了一片片土地。

在陳茵培育出可以廣泛種植的種子後,那些被開拓出來的土地派上了用場。

“夫人,跟我們去吧!”

“夫人,今天輪到我們了!”

一個又一個生產小隊聚在於寒舟周圍,爭着搶她。

基地裏的人有點迷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都說她有異能buff的神祕氣場,但凡在她周圍混得久了,激發異能的概率就大大增加。

他們還爲此舉證:“那次去砍喪屍,我跟夫人捱得近,我就激發了!”

“我也是!”

“你們還記得最早的時候嗎,有個叫覃真的女人想害夫人,結果沒害成,跟在夫人身邊保護夫人的兩個人都激發出異能了!”

很多人不知道覃真,但是不妨礙他們信以爲真:“就是!夫人絕對錦鯉體質!”

“夫人,跟我們去吧!”

“夫人,這是我珍藏的巧克力,送給你喫!”

“夫人,這是我自己做的肉凍,送給你!”

於寒舟好無奈,最後還是武鳴出來了,將她拽到身後:“基地附近都沒喪屍了,要異能幹什麼?走走走,都趕緊走。”

順便把他們手裏的巧克力和肉凍拿了過來。

衆人不甘心地道:“誰還嫌異能多啊?”

“走不走?”武鳴放出一道電光。

沒有異能的衆人都被嚇走了。走出去很遠,還忿忿道:“武哥太粗魯了,怎麼配得上夫人?”

“可惜我沒有異能。如果我也有厲害的異能,我就把夫人搶過來。”

“不用太厲害的異能,跟夫人一樣異能免疫就行,絕對壓得住武哥。”

話沒說完,身前就被一道電光劈出了大坑,趕忙閉上了嘴,匆匆離去了。

武鳴仍然不太高興:“反了他們了!”

於寒舟哈哈大笑。

腐臭的世界逐漸肅清,高大挺拔的男人攜着高挑明豔的女人,散步在乾淨平坦的小路上。旁邊是一片及膝高的秧苗,綠油油的,隨風搖動着葉片,綿延到很遠的地方。

“我越來越沒威嚴了!”男人不滿道。

於寒舟便笑道:“你是個平易近人的領袖,這說明你爲人好,大家敢跟你玩笑。”

武鳴仍舊不悅:“他們都敢跟我搶你了!”

正說話時,幾個生產小隊經過,揮手跟兩人打招呼:“夫人好!武哥好!”

武鳴和於寒舟點點頭。等人走遠了,武鳴愁道:“聽聽,你都排在我前頭了。哪天你振臂一呼,要當領袖,恐怕我分分鐘就被攆下去了。”

於寒舟心裏好笑。還不是因爲他根本不介意?如果他真的介意,沒人敢觸他黴頭的。

面上卻做出思索狀,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不,我不會振臂一呼。我會趁你睡着殺掉你,一勞永逸。”

武鳴氣得直瞪眼:“反了你了!”

恰好前面是一片快成熟了的玉米地,秸稈比人都高,他惡從膽邊生,拽着她就進了玉米地裏。

“胡鬧!別糟蹋糧食!”

“誰讓你異能免疫!你早跟我進空間不就好了!”

“滾!”

男人的佯怒和女人的嬌叱逐漸消失,變爲輕不可聞的呢喃,被風送出來,逐漸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有始有終!開車結尾!

武哥:叫我“活在高速上的男人”!

舟舟: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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