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宛幫着秦落笙整理了下衣物,彷彿兩個人真的很恩愛一般,秦落笙自是努力配合,望了一眼邊上伺候着的衆多眼觀鼻鼻觀心的下人:“都先退下吧。”
“說吧,何事?”
秦落笙自己整理着袖口處,眉眼中的溫柔還在,若不是周素宛早已經心有所屬,整日裏面對着秦落笙,可真的是會暈了頭迷了心的。
“今晚太子想要個王爺一份大禮,他讓我轉告王爺,還請小心。”
“這是清心的丸藥,若是真的不小心中了招數,這丸藥應該能夠有些奇效。”
周素宛從袖子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然後,遞到了秦落笙的手中。
打開木塞,從其中倒去一顆白色丸藥,湊到鼻尖,一股清涼的氣息嗅入,腦袋整個都覺得一清:“倒是好東西。”
秦落笙微笑着,將丸藥重新裝入瓷瓶,然後放入袖口。
看到秦落笙將東西收了,周素宛便和完成任務一般,斂袖便要離開。
“你和他之間,怎麼樣了?”
秦落笙問道。
“多謝王爺成全,他對王爺一直感激不盡。”
周素宛彎腰行禮,沒有絲毫差池。
秦落笙輕笑一聲:“下去吧,各取所需罷了,只是不知道,以後你們是感激本王,還是怨恨本王了。”
——
月上正中,太子府中宴席已開,在座衆位除了太子宮中屬臣,居然還有其他朝中大臣,中立的,支持於秦落笙的,甚至大臣們身邊還有幾個帶着女眷家人的。
這倒是讓秦落笙心中更加多了些警惕,越是人多繁雜,越是容易出事,尤其是衆位大臣們帶着的女眷,秦落笙可從來不敢小瞧太子的無恥。
“阿笙可是來晚了,需要自罰三杯纔是。”
太子主動走下主座,向着秦落笙迎來。
“確實是臣弟的不是。”
秦落笙接過太子遞過來的酒杯:“只是臣弟不勝酒力,只能夠飲盡一杯,望皇兄恕罪。”
一杯水酒,一飲而盡。
太子看到秦落笙這麼痛快地將自己遞上的酒水喝了,倒是有些訝異秦落笙的爽快:“好,阿笙倒是爽快,來,到這邊來坐。”
秦落笙隨着太子往上座那邊過去的一路之上,那些個大臣也紛紛放下酒盞,對着秦落笙行禮,畢竟,慶王現在的聲明勢力,無論是否是忠於他的,都是需要尊重忌憚的。
“聽說阿笙這次在陵州的差事辦的不錯,臨走的時候,還有百姓自發贈送萬民傘,可是真的?”
“只是百姓感念弟弟做了點應該做的事情罷了,不獨是我,若是有其他稍微對百姓有心之人前去,也是可以辦好那些事情的,因此,萬民傘,臣弟受之有愧,卻是沒有領受。”
秦落笙回答的有些帶刺。
太子可是和那衆多不知百姓之人有所關聯的,只要有心,太子便是沒心了。
太子手中的酒杯頓了頓:“阿笙有心了,今日辦此晚宴,卻不是爲了再談論陵州之事,最重要的,是給阿笙接風洗塵的。”
“啪啪!”
輕輕擊掌聲,早已經等待在一邊的樂師們鼓笙吹瑟,彈琴吹|簫,悠揚婉轉的曲調劃破了夜空的寂靜。
緊接着,那一開始婉轉的奏樂聲一個飛揚而融合的轉折,寧靜雅緻一轉爲輕|盈嫵媚,然後,自殿宇兩旁,魚貫而入兩排俯身小步跑入的鵝黃色衣裙的舞女。
人人婀娜多姿,個個窈窕動人,只看身形,便是一道道美麗的風景線。
琴聲又是一個轉折,俯身排成兩排好看隊形的那些婀娜多姿的舞女們手中的長袖紛紛上揚,揮舞,旋轉,一段段水袖舞出了重重幻夢般的綺麗姿態。
有幾個跟着自家長輩前來自制力比較低的公子們,身子忍不住微微前傾。
這一衆舞女,人人皆是上上之姿,公子少爺們也不是身份低微的人,誰身邊沒有這麼一兩個姿色上上的,若是往日見到一兩個也是不會如此失態的。
誰讓這是一隊二十幾個上上之選呢?這不是一加上一的效果,舞姿曼妙,風流灑然,香風一片,秦落笙微笑着望着。
“阿笙看太子妃訓練的這支舞曲如何?”
太子湊到了秦落笙身邊,笑的有些異樣地問道。
“舞好,曲好,人也好。”
秦落笙淡淡地道了這麼三個好字。
“阿笙好眼光,只是,本宮今日晚上,可是爲阿笙準備了大禮,這些,還不是絕好”
幾乎是太子話音落下的一瞬,那先前舞的飛旋的衆多舞姬,身子齊齊下壓。
由極致的動,轉爲極致的靜。重重粉色的簾幕之間,一隻白玉般的赤足,輕輕泄露出一點,那纖纖的腳裸轉動着最輕盈的妖嬈,宛若調皮而優美的燕子,踩着音樂聲,點點露出。
玉足無暇,側顏如玉,旋轉飛揚的舞裙,不盈一握的腰身,飛快地飛快地旋轉着,旋轉出一片盛放的花朵,旋轉出一片極致的絢麗。
偏偏,旋轉之中,美人偶爾露出側顏,偶爾露出如水雙眸,偶爾露出豔色朱脣,偶爾露出青蔥玉指,彷彿是一個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澀美人一般,卻是將所有人的注意力,一點點地吸引了過去。
這一次,不止是那些公子們,便是那些自持身份的官員們,也忍不住張大了一些眼睛。
秦落笙還是穩穩地坐着,神態絲毫不曾變化,甚至在察覺到太子向着這邊望來時,向着對方舉杯敬酒。
太子有些惱怒,方纔還覺得很好,有些不捨的美人,此時此刻,已經對他失去了吸引力。
“阿笙覺得此女如何?”
美人還在衆多舞女中盤旋飛舞,秦落笙的眼睛已經從對方的身上徹底移開,望着太子有些陰鷙的眼睛:“絕色佳人。”
“好,阿笙看來也是知美之人,本宮得到此女時日不多,卻是覺得阿笙府中太過單薄,不如將此女贈送如何?”
太子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似是認真,似是隨口地詢問道。
秦落笙放下手中的酒杯,輕輕一聲,明明不響,殿宇中衆多人的目光,卻是忍不住望向了這邊。
“恐怕要辜負皇兄的好意了,臣弟與王妃情深,王妃也一直認真打理王府,府中衆多事物,都是虧得王妃,本王離去三四月才絲毫不亂,本王對王妃,很是滿意。”
秦落笙道。
“大丈夫三妻四妾,阿笙你何必爲了一個王妃便真的不再親近其他女子?本來有些話本宮不應該多嘴,只是,阿笙你與王妃成婚結籬五載,至今沒有個一兒半女,父皇對你寵愛之極,一直都想着能夠看到阿笙你的孩兒出世,阿笙你便是爲了父皇,也該改變一下自己的某些想法了。”
太子勸說的很是認真,秦落笙側顏,忍不住輕笑:“倒是讓皇兄費心了。”
“臣弟還是那句話,和王妃情深,恐怕......”
秦落笙的話音未曾完全落下,那方纔在下面舞着的舞姬最中心位置的美人,卻是迅速旋轉着像是一隻投林的燕子一般,自兩排舞姬驀然分開的道路之間,盈盈一躍,旋到了秦落笙跟前。
水袖揚起,秦落笙鼻端一陣靡麗馥鬱的香氣,臉色一變,手向前一揮,一隻手按住了秦落笙想要揮落面前桌案上酒菜的手。
太子不是一個孔武有力的人,秦落笙這些年也是用心鍛鍊,按說不該如此輕易被制住,只是,那一陣香氣已經入鼻,身體一陣發軟。
“皇兄,你敢!”
秦落笙咬牙道,卻是聲音低啞無力。
那個舞姬還在秦落笙面前輕盈地舞動着,旋轉着舞動着,外人看來,只能夠看到美人親近慶王,而慶王沒有,拒絕。
“好了,良辰難得,夜色已深,衆位臣工不如留宿於本宮之處,待到明日再走如何?”
太子的‘美意’,大多數人都是不想要拒絕的,便是真的無此心,也不會不給太子面子,非要離去,看着那邊似乎和美人互相之間有意的慶王,除了帶着家眷的臣工們,孤身來此的臣子們面上都染了些彼此只有男人才知道的笑意。
那些個上上之姿的舞姬分別跟着有意的臣子們向着殿宇後而去。
只是眨眼間,大殿裏就空了一半。
“阿笙想是有些醉了,花雨,你且跟着前去服侍阿笙,必要好好服侍,不可怠慢,知道嗎?”
太子起身,對着那個絕色女子吩咐道。
“是。”
輕盈婉轉,像是她的舞姿一般,她的聲音也是迷人的很。
——
屋子裏東西都準備好了,秦落笙被半扶着送入了牀榻之上。
名爲花雨的舞姬幫着秦落笙脫去了外衣,外面有響動,她出去。
“花雨姑娘,今夜爲慶王侍寢,是你的福分,這是太子妃賜予的藥湯,你且喝了。”
一個有些冷澀的中年女聲道。
“是”
輕聲細語地應了聲是,接着便是一陣湯藥吞嚥聲。
“那東西,你且記得要用上,只要服侍的好了,明日,你便是慶王殿下的人了,可是真的要飛上枝頭了,知道嗎?”
“小女定然不辜負太子妃的恩情。”
花雨恭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