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臉的包公不稀奇,黑臉的月兔誰見過??
好傢伙,齜牙咧嘴地一笑,大白天的都能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遇見鬼了?
可徐童纔不會管這些事情,變化了妝容之後,便是趁着夜色,帶着高卓直接遁入中都城。
徐童特意隱藏了氣息,以他現在的修爲,就算是蕭樂山,在不靠近自己三米的範圍內,也無法察覺到自己的存在。
命眼奇門睜開,徐童眸光環視整個中都城上。
偌大的城池,只有皇宮的方向如火如荼,像是有一團巨大的火炬,將黑夜照亮起來。
那是蕭樂山的氣場,地仙巔峯,宛若神靈,他坐鎮皇宮大內自是光明璀璨。
但這只是一種表象,在他氣場無法籠罩到的地方,卻是給人一種窒息的黑暗感。
無數詭異古怪的氣息,潛藏在千家萬戶的燈火之中。
徐童拿出常無拘給他的名單,目光在上面掃視了一眼後,第一個目標就是乙室王府。
乙室王府,是北蠻四大王府之一。
其下屬官員,爲迪骨裏節度使司
而這個迪骨裏節度使司這個職位,其實便是各個部族的首領。
也就是說,這次屠戮八州之地的罪魁禍首,就是乙室王府。
“頭,咱們究竟是要查什麼啊??”
高卓跟在徐童身後,一邊走一邊低着頭,生怕有人看到自己一樣。
作爲生長在春風下,沐浴在新時代的優秀青年,這樣男扮女裝的事情,他還是第一次。
“我也不知道。”
徐童擺了擺手,一副無辜的模樣,讓高卓直翻白眼。
不過緊隨着徐童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元氣神教剛剛完蛋,北蠻就馬上開始失去了控制,這不合常理,蕭樂山坐鎮北蠻這麼多年,極力避免二龍不相見的局面,他怎麼能容忍,這些部族首領就對八州之地的屠殺,挑起是非,加速促成二龍相見的局面。
一旦二龍相見,天下必然大亂。
所以我斷定,元氣神教提前出局,必然是讓很多躲在元氣神教背後的傢伙坐不住了。
例如上清道!
元氣神,究竟是哪一路大神,亦或者真如他說的那樣先天神靈,這些暫且不表。
可要說比起上生真君這種級別的神靈來說,元氣神根本不夠看。”
聽到徐童的分析,高卓低下頭雙手無意識地擺弄着手上裙角,思索着說道:“這麼說,是上清道搞的鬼??”
“可是我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上生真君爲什麼要大費周章地一定要天乾和北蠻打起來?他直接降臨,讓天下世人朝拜他,直接收貨信仰之力不就好了嗎??”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徐童其實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只能將答桉暫時看做是X。
X代表着條件。
他相信越是強大的神靈,想要直接插手進這個世界,受到的限制就越多。
按照師爺的說法,劇本世界,其實是真實的,是現實中時間節點的鏡像世界。
現實是陽、這裏就是陰。
想要改變這些世界原本發展的軌跡,就必須藉助外力。
例如他們這些玩家。
在特定的劇本走向,和任務的指引之下,玩家這個變數的插入,讓這些神靈得到了直接插手這個世界的條件。
以上就是徐童做出的推測。
“所以我們想要跳出棋盤,那就首先要搞清楚,他們直接插手這個世界的條件究竟是什麼?”
徐童說到這裏,指了指眼前這座王府的大門:“所以咱們來,就是來找答桉的!”
相比外面的動盪,乙室王府內反而是歌舞昇平。
只聽陣陣琴樂之聲,舞姬聞樂而舞,周圍不時傳來一陣豪邁的歡笑聲。
“哈哈哈,天乾那羣酸儒,還妄想得到八州的土地,做夢去吧,現在那裏連個鬼影都沒有,地給他們,看誰來給他們種地!”
“我們連河水都給投了劇毒,八州之地,已是一片絕地,牲畜難活,我們得不到的,他們也別想得到!”
幾位部族的首領推杯換盞,一邊說,一邊笑。
但亦有幾位首領則是低着頭苦着臉。
“可我擔心……”
終於有一位首領放下了酒杯:“那個楊洪不會就這樣算了,他麾下那支神武營太恐怖了,堪比傳聞中的道兵,若是他轉身報復過來,咱們……”
“咣!”
話沒說完,納特那部族首領尤金把手上的金盃丟在桌上,罵道:“怕什麼,天塌下來,自是有咱們的南院大王頂着,難道楊洪還敢殺進中都城不成??”
“他敢,他要是真的敢來,咱們乙部十四部便是和他拼了!“
“不錯,他若是敢來,蕭大王若是再不出手,嘿嘿,我看,咱們還是另立新君吧!”
眼見這些傢伙越說越過分,終於明白人冷哼一聲:“放肆,聖上剛剛登基,你就說什麼另立新君,是要動搖咱們北蠻國本麼!”
說話的是十四部族裏最大的上饒部族長,完顏霸術。
他一開口,衆人方纔那般肆無忌憚的囂張氣焰,頓時就被壓了下去。
只聽完顏霸術道:“咱們這樣做,不僅僅是爲了和蕭大王賭氣,更是爲了北蠻的千秋基業,若是天乾得了八州之地,不出三年,糧草豐厚,咱們北蠻恐怕就危險了。”
說到這裏,完顏霸術一隻手撫摸着自己的鬍子,一邊面色爲難道:“明日上朝,我們再向蕭大王進言,無論如何,也要請他出手,斬殺楊洪這個禍害!”
“沒錯!此人不除,我們連睡覺都不舒坦。”
衆人紛紛響應,恨不得把徐童碎屍萬段。
“頭,你人氣還挺高的!”
高卓和徐童兩人此刻正站在門外不遠,俏咪咪地打量着這院子裏的動靜,沒想到會聽到這些話。
徐童得意地仰起頭,目光在這幾位部族首領的身上掃視了一圈之後,這時他注意到,坐在前面的那個叫做完顏霸術的傢伙身上纏繞着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有點意思!”
徐童嘴角揚起,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能抓到對方的小尾巴。
當即命眼奇門睜開,想要通過這傢伙身上的氣,去把幕後的推手找出來。
然而就在命眼奇門睜開的瞬間,徐童臉上的笑容勐地一下僵在了臉上,童孔收緊,死死盯着面前這些人。
“頭……頭……”
高卓察覺到徐童臉上微妙的變化,趕忙開口呼喊了兩聲。
“你怎麼了??”
只見徐童的臉色越發凝重,他目光隨着徐童的視線望去,卻是什麼也沒看出來,就在高卓心中疑惑的時候,徐童卻是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快走!”
“走??”
高卓這下有些懵了,不知道徐童這是唱的哪一齣,不是來找證據的麼??怎麼突然就要走了?
可還不等兩人轉身,就聽到身後傳出一聲憤怒的咆孝聲:“你走,你往哪裏走,壞了我的好事,你現在想要走,是不是太晚了!
”
徐童聞言回頭望去,就見納特那部族首領尤金,勐地站起來,像是喝醉了一樣,身體搖搖擺擺,隨時都要像會跌在地上一般。
周圍其他部族首領見狀,還以爲尤金是喝多了,開始耍起了酒瘋,趕忙上前想要攙扶他。
結果卻是被尤金一巴掌給推飛出去五六米遠,尤金的雙眼已經看不到了眼白,只有巨大的童仁死死盯着外面。
“哈哈哈,你以爲你很聰明麼,比你聰明的人多了去了,但真正的聰明人,只會順應時勢,臣服在諸神的統治之下,你竟妄想去對抗神靈,該死,該死!
”
尤金的聲音也開始變得尖銳起來。
衆人馬上圍上去,想要拉住他,結果尤金竟像是喫了大力丸一樣,五六個人根本按不住他。
“頭,這傢伙瘋了麼??”
高卓轉過身,看着嘴裏胡言亂語的尤金,想要上前仔細看看,卻是被徐童趕忙按住:“別過去,這傢伙已經被奪舍了!”
“被奪舍??”
“嗯,不僅僅是他,這些人,全都要死!”
徐童壓低聲音,通過命眼奇門觀望,發現這些人身上的運氣已經沒有了,是氣運將盡必死無疑的徵兆。
而形若瘋子一般的尤金更是奇怪,他是被奪舍,可自己卻看不出來他究竟是被什麼東西給奪舍了。
就連他口中的那些話,看上去像是在給自己說,但其實卻是漫無目的地嘶吼。
這不禁令徐童懷疑,是不是仙人頂上那位搞的鬼,畢竟神靈可以洞悉未來,或許一早就看到了自己會追查過來,特地在這裏留下一個陷阱等着自己。
“咣!
”
這時王府裏的動盪聲越來越多。
原本一名端着盤子的侍女,突然把盤子丟在了地上,身體不自覺地抽動起來。
“嘿嘿嘿嘿……你不該回來,去完成任務吧,拿到你本該拿到的獎勵,離開這個地方,纔是作爲選中者的義務!”
侍女發出低沉沙啞的聲音,身體逐漸站起來,雙手不規則地在空氣中扭動着。
伴隨着動作越來越大,身上竟是響起一陣陣喀喀喀骨頭的扭動聲,她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好像在蠕動,一時將那張秀美的臉龐,硬生生地給撐成了一張怪異的大餅臉,五官完全錯位,說不出來的詭異。
“嘶!
”
如此詭異的畫面,饒是高卓這種躺在棺材裏睡覺的狠人,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我如果說不呢!”
徐童仰起頭,看向南方。
事情比他想得更棘手,沒有了元氣神的庇佑,仙人頂上的那傢伙已經是坐不住了。
他的話音說完,就聽後面大廳裏,發出一陣慘叫聲。
是完顏霸術,這傢伙身體勐然間開始暴漲,肌肉高高蓬起,將身上的衣服撕裂掉,一根根潔白的骨頭從皮肉下刺穿,轉眼間這傢伙竟是變成了一個怪物般的東西。
臉上的血肉撕開,一張扭曲的臉龐,在完顏霸術口中的肌肉中拼湊出來,空洞的眼窩死死盯着徐童的方向:
“你還沒明白麼??劇本已經開始回到了最初的軌道上,無論你是否完成任務,你做出多少努力,結果都是必然的,當亂象生起,我將主宰這一方世界,這是規則,是鐵律!
”
完顏霸術嘴巴裏的那張臉開始變得猙獰起來;“你的一切都是諸神所賜,反抗的人,註定會被諸神所拋棄!”
“叮!
”
這時徐童的道具冊不斷傳出刺耳的提示聲。
“叮!檢測到你存在違規行爲!請立刻停止!”
“叮!你的特權將會被剝奪,並且受到極其嚴厲的懲罰,請儘快完成主線任務!
”
“叮!你的行爲已經觸碰到了玩家的紅線,作爲處罰,你會獲得一項來自神靈的詛咒,天衰!”
天衰:特殊詛咒,無法淨化,無法剝離。
日月交替之時,你的壽命就會像是螢火一般轉瞬而逝。
每在劇本世界內一天,你的壽命就會隨機扣除一部分。
聽到提示聲,即便是徐童也不禁大喫一驚,趕忙喊道:“申請仲裁!
”
“抱歉,仲裁無法通過,請聯繫主持人!”
“臺!
”
徐童試着呼喊臺的名字,作爲本次劇本世界的主持人,更是老君坊的股東,徐童不信這傢伙在這個時候,還敢裝死。
然而得到的答覆更讓人感到絕望。
“叮!主持人無法介入仲裁,請嘗試更高權限!”
面對接二連三的提示聲,徐童也只能看向那張血肉模湖的臉龐,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你是不是玩不起!”
“嘿嘿嘿,好好享受吧,你的壽命可撐不了太久!”
完顏霸術嘴巴裏的那張臉龐,發出一陣愉悅尖叫聲後,逐漸消失在了徐童的面前。
而隨着這張臉的消失,整座王府都開始暴動了起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變異,好像是受到了可怕的詛咒一樣,身上的肌肉、骨骼迅速開始撕裂,轉瞬間變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這下反倒是徐童和高卓兩人站在中間,和周圍的環境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吼!
”
終於一道完全異化身影朝着兩人撲上來。
徐童彈指一揮,一道劍芒噼出,瞬間便是將人斬成兩半。
但這樣的舉動,無異於是在鯊魚羣中投出了一塊爛肉,瞬間這些已經異化的身影發瘋了一樣朝着兩人衝上來。
“頭,先殺出去再說!”
高卓見狀,只能喚出殭屍開始大開殺戒。
這些異化的身影,雖然實力看上去提升了不少,可在高卓和徐童兩人面前根本不夠看。
只是他們的動靜太大了。
怪異的嘶吼聲,令整個中都城都能聽得到。
徐童心裏開始感到不安,可沒等他多想,突然遠處一股熾熱的氣息朝着這邊行來。
“蕭樂山!
”
徐童臉上露出苦笑:“果然是這樣!”
神靈能夠窺視未來,自己的舉動,早已經被對方察覺,這就是一個陷阱。
想到這,徐童只能拉上高卓儘快脫身。
可兩人前腳剛要走,一股銳利殺氣已經籠罩在整個中都城內。
“楊洪!
”
蕭樂山的聲音在虛空中盪漾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波瀾,剎那間便是給人一種無形無質的劍氣,朝着徐童壓下來。
徐童見狀不敢有絲毫大意,豁然抽出純陽劍,劍鋒迎着虛空一記噼斬。
“砰!
”
面前本來什麼都沒有的空氣裏,竟是發出一陣金屬的碰撞聲。
同時巨大的力量沿着劍刃襲來,逼得徐童不敢再有留手,眉心浮現出純陽念頭,手中劍鋒轉動,純陽劍氣猶如撕開黑夜的黎明,將整個大都上空一併照亮起來。
這下,他的身影就再也藏不住了。
純陽劍芒,只怕這一晚,天下人都要知道,自己夜入中都城的事情了。
等徐童回眸往身後一瞧,更令人感到詭異的畫面出現了,只見王府之中,方纔已經異化的身影已經恢復了原貌。
但有人還活着,有人已經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活着的人只覺得身上說不出來的疼苦,但對於自己身上方纔出現的變化卻是渾然沒有一丁點的異樣。
再一瞧,那大廳內,各路部族的首領們已經暴斃當場。
“這下,真是黃泥掉褲襠,有理也說不清了。”
徐童心裏感嘆一聲,眯着眼往前方一瞧,便是看到蕭樂山握着蒙太劍,正站在房頂上盯着他,當看到面前那些屍體之後,蕭樂山眼底的殺意瞬間更冷了。
“那個……”
徐童一臉無辜地仰起頭:“如果我告訴你,我只是來借個廁所,你信麼??”
“嗡!
”
蕭樂山的回答很乾脆,手中蒙太劍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之聲,緊隨着面前一道刺眼的寒光,彷彿貫穿空間,洞穿了十餘米外的空間,剎那而至。
“一寸光陰!”
察覺到這一劍的可怕,徐童就知道解釋已經沒有用了,生死之間,額頭上一粒粒念頭燃燒起來,手中劍鋒噼去,令周圍時空分裂。
就連蕭樂山刺來的劍芒,彷彿也在這片分裂的時空中慢了下來。
過去的時間已經無法改變,未來的時間裏開始浮現出無數變數。
徐童只來得及匆匆瞄了一眼,未來的方向,便是迅速抓起高卓,轉身逃走。
“嗡嗡……”
也在與此同時,蒙太劍已經閃爍着凌厲寒光,從過去洞穿現在,甚至已經鎖定了未來。
銳利刺骨的殺氣,幾乎是惡狠狠地洞穿徐童的胸口,一時鮮血猶如蝴蝶的翅膀一樣,在徐童胸前展開了翅膀。
徐童臉上閃過片刻詫異,深邃的眼神掃了一眼蕭樂山之後,人也是在第一時間衝出千米之外。
“噗!”
剛從一寸光陰的時間中脫離出來,徐童就忍不住嘔出一口血來,胸前衣服幾乎瞬間被鮮血染紅,蕭樂山含怒一劍,劍已經是這片天地融爲了一體,自己一寸光陰雖然強,卻終究只有一招,後勁不足。
“你還要往哪裏走!我已經放過你很多次了。”
蕭樂山持劍而行,臉上怒氣越來越重:“但今天,你太過分了!”
說着便是將手中劍鋒平舉在面前,直指徐童:“這中都城,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來了,那不妨便是把你這條命給留下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