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這樣說，倒不是說他看見了那侍女的臉，事實上，她一直都低着頭，長長的頭髮遮擋住了她的臉。
他這樣說，也和之前的管家一樣，從未見過承意帶過侍女，感到稀奇而已。
“這侍女麼，是本宮在城東的一間破廟裏面撿回來的。”承意一邊示意她爲衆人倒茶，一邊解釋道：“本宮看見她的時候，她的雙手竟被人生生打斷，舌頭也被人割了下來，本宮看她可憐，便將她帶了回去。”
承意說話間，餘光瞥向孟俞雪，她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僵硬起來，放在桌上的手甚至微微有些抖動。
孟俞風聽得直皺眉：“不知是何人跟她有這麼大的仇怨，竟將人折磨至此！”
“是啊，本宮也是想不通。”承意故作不解：“打斷雙手，割下舌頭，叫人口不能言，手不能寫，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依老夫看，那個兇手，恐怕是想掩蓋什麼祕密。”
“爹爹，哪裏有什麼祕密，城東破廟那裏那麼亂，又有那麼多乞丐，他們之間鬥毆是常有的事情，誰知道這位姑娘本來就是那裏的人，誰知道她是不是做了……”
“雪兒！”成國公聽到這話，怒聲呵斥道：“爹平時是如何教你的，遇到這種事情，竟沒有絲毫的善良與同情，怪你娘和你大哥，都把你寵壞了！”
“爹爹，我……”孟俞雪有些不知所以，向委屈地看着孟俞風。
孟俞風雖然寵這個妹妹，但該教育的時候還是不含糊的，他說道：“雪兒，你這樣確實是不對的，大哥平時也告訴過你，要懂得尊重，怎可說出這樣的話，當面揭別人的傷疤呢？”
面對孟俞風的指責或者說是教育，孟俞雪以前不僅不厭惡，甚至還是欣喜的，因爲這代表孟俞風在關心她，那個時候他的眼裏心裏全都是她。
所以有時候，她甚至會故意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誤，引得孟俞風教導她。
不過現在，看孟俞風因爲一個侍女而訓斥她，她心裏卻莫名地不舒服，甚至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慌感。
“國公說得不錯，本宮也認爲這裏面恐怕有什麼祕密，既然事情讓我遇到了，本宮也不會坐視不理，這件事情，本宮已經在調查了。而且--”
承意故意停頓了幾下，看孟俞雪的神色都變了，才緩緩說道：“而且，事情已經有了進展，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咣噹--”一聲，是孟俞雪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承意淡淡吩咐道：“還不快幫孟小姐收拾。”
“是。”
一聲沙啞卻又清晰的聲音嚇了衆人一跳，只見那侍女動作十分利落地上前爲孟俞雪整理打碎的杯子。
她整理好碎片，猛地一抬頭，長長的頭髮被不知何處來的風吹開，正好將臉暴露在孟俞雪面前。
“啊--”
孟俞雪對上那張臉，驚叫一聲，竟從椅子上跌落了下去。
這……這張臉，她簡直再熟悉不過了，這是她用了二十年的臉！是她--小雪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