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稅大戶、擁護髮展方針、熱心公益等光環加身，吳天因爲今報集團的關係，在市裏算得上是個紅人。
康祕書還走到吳天身邊，腦海中的思維已經先入爲主地認爲是吳天對立的汪全在搞事情。
走到距離吳天不到五米的時候，康祕書神情嚴肅地說：“你們在幹什麼，領導在臺上發言，你們吵吵鬧鬧地還有沒有點思想覺悟？”
吳天看見康祕書過來，就像蜜蜂看見花兒一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康祕書身邊，“康哥，是他們想趕我出去，實在太不像話了，我懷疑他們是混進來妨礙我們的正事的。”
康祕書看了眼吳天，眼神中滿是凌厲，似乎在說：你的表現也很差勁。
“你們是哪個公司的？有沒有邀請函啊？”康祕書走到汪全面前問道。
汪全掏出名片遞給康祕書，“領導，我是祥興公司的汪全，事情不是吳天說的那樣的。”
康祕書接過名片看了眼，然後對汪全說：“不管怎麼樣，會場不允許大聲喧譁，不可以擾亂秩序，人家小吳是本次基金捐贈儀式的貴賓，山區學校建設離不開今報集團，你們最好客氣一點。”
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語氣非常嚴厲。
方啓博看見康祕書一本正經的模樣，加上四十多五十歲的年紀，彷彿看見小學的班主任在訓導學生一樣。
嗯，還是那種勢利的班主任。
“領導，你是不是該問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再訓話呀？”方啓博坐在那裏對康祕書說道。
康祕書身居高位，別說現在是祕書長，就是十幾年前在局裏任科長的時候也沒有人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過話，現在居然被方啓博這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毛孩子如此質問，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又是什麼人？哪個單位的？”
方啓博說：“不好意思啊，領導，我沒有名片，我來自燕京的啓博科技公司。”
周婷這時掏出自己的名片站起來遞給康祕書說：“他是我們公司的老闆，這是我的名片。”
康祕書看了眼周婷遞過來的名片，眼裏頓時閃出精光。
周婷的長相氣質先不用說，就那口醇正的京腔，康祕書也能聽出來這是土生土長的燕京人。
在華夏這個人情社會，哪怕是大街上掃地的大嬸，通過七拐八繞的關係，也能跟大大小小的領導扯上關係。
而燕京這個中心地帶更不用說，路上一個招牌砸下來，也能砸出個處級或以上幹部，所以地方上對待燕京來的客人都非常重視，尤其是看着就不俗的客人，更是重點關照對象，生怕一不留神就得罪了某位在首都的領導。
不對。
剛剛那個小年輕說自己是來自燕京啓博科技，而這個周婷說小年輕是他的老闆，但名片上的公司抬頭都對不上。
難道……
康祕書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說話語氣也緩和了不少，“這位先生貴姓？年紀輕輕的就能執掌三個公司，人中龍鳳啊！”
他猜測方啓博的啓博科技公司有可能是集團性質的總公司，而新飛騰和榮耀公司都是啓博科技名下的子公司。
雖然猜測不一定準確，但在官場生涯沉浸半輩子的康祕書不敢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所以一下子客氣起來。
方啓博說：“我姓方，本地人。”
這時吳天在康祕書的耳邊說：“康哥，剛剛就是這個姓方的讓我滾。”
康祕書伸手擺了擺，然後對方啓博說：“方總是本地人，不知道令尊是哪位啊？”
方啓博笑了笑說：“我父母在市裏的齒輪廠工作，我剛剛大學畢業，在燕京開了個小公司而已，新飛騰公司和榮耀手機公司都是小婷的企業，我勉強算個股東，稱不上執掌三家公司。”
“媽的，一個工人家庭就這麼囂張，我看你是不拿你父母的前途當回事啊！”吳天聽完方啓博的話，怒氣衝衝地說道。
康祕書笑着搖頭，“方啓博，方總，今天這個場合大家都配合一下，等忙過了今晚，有什麼事情再慢慢解決，好吧。”
說完後，他對吳天說：“小吳，回去你的座位，不要在這裏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康哥，這個方啓……”
“夠了，我說了，等過了今晚再說。”
吳天見康祕書的臉色不對頭，於是轉身悻悻地離開。
不過他轉身的時候，看着方啓博伸出右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意思是告訴方啓博：你完了。
汪全見吳天臨走還要挑釁方啓博，於是舉起右手對着吳天伸出了中指。
等康祕書和吳天離開後，周婷看着方啓博笑道：“你打算怎麼辦？看來他們是要跟我們秋後算賬了。”
方啓博伸出雙手攤開說道：“什麼怎麼辦？祥興公司捐五百萬，榮耀手機公司捐五百萬，啓博科技再捐一千萬，一共兩千萬抓在手裏，還怕他們會對我們怎麼樣嗎？”
汪全詫異地看着方啓博說：“姐夫，捐這麼多錢？萬一他們沒有落到實處怎麼辦？”
方啓博笑笑，“簡單，我的錢只建學校，按照工程進度撥款，我的老丈人不是在家裏閒着嗎，給他找點事情做做挺好的。”
這時康祕書和吳天已經回到第一排的位子上坐下，主席臺上的羅姓副長背書式的發言剛好結束，回到臺下便問康祕書：“小吳是怎麼回事？”
康祕書說：“跟那邊的三個人發生點口角，沒什麼事情，我已經警告過他們了。”
羅副長問道：“他們都是什麼人？今報集團的副總也敢招惹？別是哪個大領導或者財團的公子在那裏，到時候喫虧的還是我們。”
康祕書說：“沒事，其中一個是祥興商業公司總經理，還有一個是家裏父母在齒輪廠上班的年輕人，在燕京開了個公司，還有一個女的可能有點來頭，名片上是兩個公司的總經理，不過都是聽都沒聽過的小公司。”
羅副長點點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裝過頭直勾勾地看着康祕書說：“你說什麼？祥興公司？”
康祕書說：“是啊，嘉應市祥興商業有限公司，老闆是個剛過二十的毛頭小夥，一看就是皮包公司，名片上連經營項目都沒有。”
羅副長蹭地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向方啓博三人的方向，“快，帶我過去，祥興公司要捐五百萬，是本場捐贈金額最高的一家企業，千萬別改變主意，不然我沒法跟上頭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