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轉頭無奈地對giotto挑眉:“primo, 是你批了他們的申請?”
“我相信他們。”giotto笑着說。
gian和藍寶攜手負責家族的財政運轉和投資已有一些時日。
gian的性格中很有幾分賭性, 而藍寶年紀小、天不怕地不怕,再加上一位堅定不移地支持他們、讓他們自由放手去做的首領giotto, 就導致其它知情守護者都時不時活在憂慮第二天清早醒來家族已經破產的陰影之下。
不過僅就目前來說,愛操心的嵐守大人暗暗對破產後該如何養活所有人不致於全家出門討飯所進行的準備還沒有派上過用場。
這兩人簡直是天作之合,藍寶波維諾家學淵源、業務熟練, gian運氣爆棚又有直視未來的眼光。兩人親密無間的合作爲新生的彭格列帶來源源不斷的豐厚資金,是家族能在西西里島上以“仁義”的名聲立足的堅實後盾。
……或許不太堅實。
總之這一次,彭格列的印鈔機們又出手了。
他們瞄準商機,入股了一家新興輪船貨運公司的股份。
儘管工業革命在歐洲已經開展很久,但在閉塞的西西裏, 許多人仍然對輪船這個新鮮事物抱有疑慮。甚至在彭格列內部, 都有知情人質疑gian的決定。
距離輪船初次面世已過去幾十年之久,它從客運到如今開始爭奪貨運的市場, gian深信輪船更穩定更快,即使前期成本感人, 但亦能帶來巨大的收益。
在這之外,風暴、海盜仍然有使海船有着傾覆的危險。
幾艘新輪船於一個月前第一次進行遠洋航行, 橫跨大西洋,這幾天就應當是預訂的歸期了。
結果會是再一次大賺一筆還是賠得血本無歸?就連gian也不能免俗地焦慮起來, 他靠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搓動,發出一聲嘆息:“好想喫口香糖啊。”
“口香糖是什麼?”
giotto已經很習慣在gian嘴裏冒出新名詞時自然地詢問意思了。
“是一種甜甜的玩意兒,可以放進嘴裏一直嚼啊嚼打發時間。”
“……糖漬檳榔?”
“不一樣。”gian垂頭喪氣地撞撞窗玻璃, 不止是口香糖,還有漢堡、可樂、薯片、冰淇淋、爆米花。需要振奮精神的時候就格外想念現代的零食和快餐。太可怕了,作爲一個美國人,他已經幾年沒喝可樂了!
giotto見gian沒有如往常一般拿出他的神奇小方塊玩耍,想起了什麼,問:“gian,你和藍寶……吵架了嗎?”
“沒有啊,爲什麼這麼說?”gian接過giotto給他倒的一杯咖啡,謝了一聲,淡然地屏蔽掉g“怎麼可以讓首領親手給你煮咖啡啊臭小子”的絮叨。
giotto解釋道:“我來時遇見他在酒館裏亂轉,好像不太敢來見你。”
“啊……我知道了。”gian抓了抓頭髮,“我從現代帶來的手機,你們知道的,前幾天被我玩沒電了,又是陰天,沒法充電。藍寶用指環的力量幫我充電,結果手機炸了……估計是我當時的臉色太難看嚇到他了吧。”
說起這件事gian就心痛到無法呼吸。手機炸了,也就等於giottog失去計算器、手電筒、錄音機、照相機等等無比方便好用的功能。他穿越過來後新記錄的好多資/料筆記也隨之消失,只好摳掉內存卡,祈禱裏面還有什麼東西留下來,說不準回到現代後可以恢復。
……但他還能回去嗎?又一件證明自己來處的東西報廢了,gian也會胡思亂想莫非這就是老天的意思,叫他不要再妄想回到現代,安安心心當一個十九世紀西西裏人直到老死。
每當湧起這種想法,gian的心頭就會泛上無盡酸意。他沒有衝藍寶大喊大叫,只是一聲不吭地陷入了低沉情緒中,藍寶應當是怕gian想起來大發雷霆,才躲了好幾天。
其實沒必要,這熊孩子本來就皮,能力也還不穩定,他又不是不知道,居然大咧咧地把手機就給了出去,硬要說當然是gian的錯誤比較多。藍寶也是一片好心,從教育學上講,要允許小孩好心辦壞事,他纔會健康成長。
giotto和g的臉色都變得有些嚴肅,他們都知道手機對gian的意義。
g怒拍軟軟的沙發靠背:“我去把死小鬼打一頓。”
“g!”giotto和gian同時叫住他。
g停住動作,原地哼了一聲,纔沒好氣地坐回沙發:“你們就慣他吧!”
“這話好耳熟,你是不是對giotto說過好多次……”
還在故鄉的小鎮時,g就常常爲gian收拾爛攤子,又總是在暴打gian前被giotto攔住,他就會怒噴一句“你就慣着gian吧!”
嗚哇,好感人,家庭感一下子就出來了。g是嚴厲的老媽子,giotto是慈父,藍寶是弟弟。
giotto彷彿知道他在想什麼有的沒的,伸出沒有端咖啡杯的手輕輕敲了gian一下。
啊,giotto的超直感,越來越厲害了……
“藍寶向你道歉了嗎?”giotto又問。
“道過了,真不是什麼大事,算了算了。”小孩皮是皮,但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
“好。”giotto又思考了一會,說:“gian,你帶來的那把槍,可以借我一段時間嗎?”
“當然可以。你要拿去搞研發?子彈還剩下幾顆,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還有沒有用。”gian平時用的都是家族配發的槍,從現代帶來的那一把雖然無敵好用,但子彈用一顆少一顆,只作爲gian的最後防身手段。
giotto笑而不語地接過了這把還沾着gian體溫的手、槍,放進懷裏。
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拍拍gian的頭,告訴他:“gian,你一定能夠回去的。”
gian猛然昂起頭,眼睛倏然一亮:“這是你的直覺嗎?”
“是。”
giotto的餘光掃過大窗臺空着的另外半邊。
gian興高采烈地蹦起來擁抱了giotto一下,giotto的微笑卻彷彿有一點點寂寞。大概是錯覺吧。
彷彿giotto的話語當真有什麼魔力一般,gian被他安慰得心情放鬆了許多,對正在等待的這筆生意的結果也沒那麼擔心了。
正在此時,遠方夜路上一點光亮如鬼火般飄飄近近,伴着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是報信人提着油燈,急急地趕到了酒館門口。
應當是他等的消息來了。
gian下意識從窗臺上跳下來,走向房門。隨即聽見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有人上了二樓,跑過走廊,大力推開門,不管不顧地衝門內興奮大喊:“gian,成了!成了!”
gian一蹦三尺高,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能行!蒸汽機萬歲!”
他吹着口哨衝過去和藍寶擁抱,兩人完全忘記這幾日的不愉快,激情來了一段樂瘋的雙人踢踏舞。
綠髮少年平日裏總愛半閉的慵懶桃花眼難得齊齊睜大,笑得合不攏嘴,半天才注意到房間裏還有另外兩個人在,又炫道:“首領,g,你們也在啊……哈哈哈我和gian的輪船滿載而歸了!紡織機器也在上面,新工廠可以建起來了!”
giotto微笑着回他“辛苦你們了”,g則訓道:“不要對着primo大呼小叫,像什麼樣子。”但眼中也不是不帶笑意的。
gian和藍寶雙雙對g做了個鬼臉,吐槽他是羅裏吧嗦的老媽子,又快快活活地請首領和幹部筆頭一塊下去熱鬧熱鬧,他倆要請所有人喝一杯。
“快滾快滾,我和primo還有事情沒說完,一會再下來。”
g做了個趕人的手勢,gian和藍寶順勢而滾,不忘貼心地關上門,少年的歡聲笑語於門外遠去。
g瞧着giotto的表情,不解問道:“捨不得就把他留下來,你去開口的話,gian說不定會答應。”
giotto默了半晌,終是搖頭:“我不想引導gian做違背本心的選擇。”
嘖。
g很想學gian用手遮住眼睛,做出一個被giotto的聖光灼傷的滑稽動作。
沒幾句話的功夫,樓下酒吧裏突然爆發出一陣轟然的叫好,險些震垮了整座屋子。
酒保乒呤乓啷地掏空庫存的好酒,一杯杯端下去。屋裏的人笑着、鬧着,數次舉杯,數次飲盡,祝彭格列天長地久,祝boss永遠慈悲強大,祝underboss永葆幸運,祝今晚的狂歡不醉不歸。
giotto和g停下交談,側耳傾聽着夥伴們快活的笑聲,有人彈吉他和手風琴,還有人激情獻唱,高歌一曲,歌聲活潑、瀟灑、明亮。
是gian。
他們也不知不覺露出溫暖的笑意。
相對沉默了數分鐘,室內祥和的安靜被g打破,他點了一隻雪茄:“那羣小子現在私下裏叫他underboss(即副首領),西西裏的流言也開始傳說,gian擁有與守護者相同的權力,他和sivnora同爲你的親眷,卻比他更得你的喜愛。”
g直接了當地問:“primo,這莫非是在你的默許之下?”
“是的。”giotto點頭點得很隨意、很輕鬆,就像有人在問他地球是圓的嗎,他當然說是。
g又狠抽了一口,吐出煙霧:“gian他沒那個意思,我們都知道的。”
gian一心只想回自己的時代,可以說毫無野心,也沒什麼遠大理想,平時做事的驅動力也只是給夥伴們幫忙。
從這個角度來說,又沒有比gian更適合underboss的人選了,他不會有私心,此世的錢財聲名於他而言終究沒有意義。
giotto難得略帶困擾地說:“因爲gian不肯接受守護者戒指嘛。”
還“嘛”!
g差點氣笑,他看穿了,這人就是任性!
“……算了。”g仰頭扔掉菸頭,“我總是支持你的,giotto。”
“謝謝你,g。”giotto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如果gian在場,他會驚訝於此時此刻的giotto和沢田綱吉比往常更驚人的相似度。血緣實在妙不可言。
“現在,我們也去喝一杯吧。”
giotto站起來說,單手拎着自己的外套,愉快地出門下樓。人人崇拜的首領的露面在一樓酒館的狂歡引爆新一輪的高潮。
——primo這些年看着越見沉穩威重,其實也還是個熱情似火的年輕人。這羣傢伙,還得我看着。
g如是想。
極力反抗“彭格列老媽子”威名的初代嵐守大人,今天也絕贊老媽子心態中。
作者有話要說: *underboss,可譯爲副首領或二老闆,多由首領親信or親屬擔任。若首領不幸入獄,則由副首領負責聯絡家族幹部,統籌全局。是一種西西裏黑手黨組織架構中比較常見的職位。
是的,我gian不知不覺混成二把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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