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隊伍行進到腳印位置的時候,整支隊伍的氣氛明顯緊張起來,然而直到她們將腳印遠遠甩在身後,也沒有發現任何端倪!縱然祁烈內心再不甘,也只能命全隊人加速前行。
關於秦煌幼崽一事彷彿一出鬧劇,尚未上演就已落幕。
只有凌晨知道,秦煌幼崽就跟在她們身後,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一直尾隨着她們。但有一點可以明瞭,那就是她是秦煌的目標之一!
凌晨有苦難言,她不曉得秦煌用了什麼手法掩蓋了自身的氣息,以致於連天生敏感的戰馬都沒捕捉到它的蹤跡,溫順的馱着她在走。凌晨的心神不寧沒有表現在臉上,四周都是鮫人族的侍衛,她分明是人魚族的特使,卻被單獨隔離開來,總是會有打量的目光時不時地掃過她,讓她渾身不自在。
終於,在肉眼可見的範圍內,出現了大片的燈火——那裏便是她們今天的落腳點!
跟之前的小村子不同,這是一個小鎮,裏面至少有百戶人家,規模中等,劃分妥當的話足夠讓大多數人住進去。
更加難得的是,這裏有一片露天的湖泊,水清可見底,立刻就被祁烈派人圍了起來,用作浴池!
容成是惋惜錯過的溫泉的,這湖水雖好,但太過冰涼,她雖然不懼寒冷,卻更喜歡溫暖的水源。不過她不可能一個人走回頭路去溫泉裏泡澡,等到侍衛過來通知她,說湖泊那邊已經準備妥當之後,容成便收了心思,命人打點好衣物,往湖泊處走去。
一圈篝火圍着湖泊剛剛被搭建起來,星星點點的火光倒映在湖裏,中央是一輪圓圓的明月,煞是好看。
祁烈比容成先到一步,已經褪去衣衫步入湖中。月光之下,除去冰涼的盔甲後,祁烈整個人都柔和下來,給人以人畜無害的錯覺。然而容成與她知根知底,明白這只是假象,她就如同湖中之月,觸之即碎!
容成款款而來,在貼身侍衛的幫助下褪下繁雜的服侍,露出精緻的胴體。她繃着腳試了試水溫,接而踏入湖中。在接觸到湖水的那一刻,容成體表的皮膚泛起磷光,接着便有細細密密的魚鱗長了出來!
容成鑽入水底,直至水面再無一絲漣漪!
祁烈轉過身看着容成鑽下去的地方,她抹了把臉,同樣躥入水中!
澄澈的湖面之下,兩道靈巧地身姿一觸即分!湖水拂過鱗片,帶起盈盈之光。如果仔細去看的話,還能在她們的脖頸上發現一道小小的口子在一開一合,宛如呼吸一般十分地有節奏感!
容成與祁烈在湖底暢遊,她們不需要依賴鼻息,身體自有調節的功能!這幾天舟車勞頓,難得遇上這麼一片廣闊的湖泊,怎麼能夠輕易浪費?
四周都有鮫人族的侍衛把守着,她們不必擔心會有刺客闖入。再說祁烈本身就是鮫人族的大將軍,最不怕的就是武力問題!
等兩人相繼冒出頭,已經是一炷香以後的事了。
祁烈甩了甩腦袋,將水甩幹之後大聲笑道:“左相泳姿驚人,本將軍領教了!”
容成用手擠着頭髮上不停滴落的湖水,聞言抬了抬眼皮,沒好氣地說道:“祁將軍可別捧着我,我這點本事哪敢班門弄斧?”
祁烈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筋骨都舒展開來,好不快活!她心中記掛着秦煌幼崽,見此情形,倏地問道:“左相真的打算就這樣放棄尋找秦煌幼崽了嗎?”
容成與祁烈對視着,看到對方眼中熠熠生輝的光彩,不答反問道:“祁將軍剛纔也仔細搜查過了,我以爲這種事全憑個人機緣,強求不得。秦煌異獸靈性十足,而且速度極快,它若不是自願出來,就算我們把那裏翻個底朝天,也不會有結果!”
祁烈道:“那你甘心嗎?”
容成道:“不甘心——又能如何?”
祁烈怔了片刻,驀然叫道:“好!這可是你自願放棄的,他日本將軍收服秦煌幼崽,你可別後悔!”
容成垂眸淺笑:“不後悔。”
······
“橙子,她們都去洗澡了,你不洗嗎?”周昊背靠着門坐在門檻上,他們這次佔了一整幢樓,足有五間房間,凌晨一人住一屋,周昊、江小道和應雪堰三人選了箇中間聯通的雙室,剩下的房間則是被人魚族的六名侍衛兩兩一間分了去。
凌晨敲了敲桌子,託腮坐着,聽到周昊的話便道:“我不習慣那麼多人一起洗澡,等她們都結束後,我再去吧。”
江小道嬉笑着調侃道:“老大,你害羞啊?”
凌晨作勢欲打,江小道一矮身躲了過去,扯着周昊的衣角叫道:“昊哥,咱們先去洗吧?”
凌晨眼皮子一掀,調侃回去:“你可省省吧!你沒看到有人搬了個大木桶進微雨的房間嗎?你們到時候也只能蹲在木桶裏洗澡,別忘了這裏可是女尊男卑的人魚族!”
江小道臉色一苦,無語凝噎。
凌晨揮了揮手臂,總覺得渾身都不得勁。她摸了摸還是飽腹狀態的肚子,無端嘆了口氣。
“十七爺,秦煌還在?”
“在。”
凌晨一臉冷漠。
應雪堰推門進來,指着身後的木桶說道:“昊哥,小道哥,我把木桶搬來了!”
江小道張大嘴巴,不可思議地叫道:“你動作怎麼這麼快?你不想去湖裏泡澡嗎?”
應雪堰聳了聳肩,道:“那也得有這個機會纔行啊!咱們得入鄉隨俗,我特地找了一隻最大的木桶,就算三個人一起洗都沒問題——小道哥你別這樣看我,我可沒特殊癖好!我就是打個比方,木桶足夠大,你就當在小型浴池裏泡澡了?”
周昊也說:“行了,這一天也挺累的,我們早點洗完早點睡覺,你們不困我可困了!”
三人最後以猜拳的方式排了先後順序,應雪堰力壓二人,獲得了木桶的第一使用權!
周昊和應雪堰合力將木桶搬到了隔壁,又由凌晨出面託人去搬了幾桶水過來,這才放下簾子開始洗澡。
凌晨聽着隔壁傳來的水聲,繼續等待着湖泊那裏人走乾淨······
當十七告訴凌晨已經沒人去湖泊洗澡之後,凌晨這纔拿着自己的衣物走向湖泊。她身後跟了兩個人魚族侍衛,她現在的身份是人魚族特使,就算是象徵性的,也得帶上一兩個侍衛。再說有秦煌在先,凌晨還是不願意孤身前去的。她讓兩名侍衛就候在外圍,這樣既不會有被人窺視的尷尬,也不會失去照應。
人魚族的兩名侍衛雖然對於凌晨的做法有些難以理解,但自小奉行的聽命行事的準則讓她們不會有任何異議。
凌晨沒有往深處去,她就靠在岸邊清洗自身。一來是越往裏湖水就越深,她水性不好,爲了防止出現意外,還是在淺水區比較好。二來也是因爲湖水是真的冷,只有岸邊一小圈範圍由於一直被篝火烘烤着,所以有了暖意。
凌晨踩着湖邊的鵝卵石,腳底癢癢的麻麻的但又很舒適。
凌晨攤開雙臂,整個人半趴在鵝卵石上,任由背部暴露在空氣中。在這種大環境下沐浴,還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本能的羞恥心讓她不敢做大幅度的動作,明明周圍沒人看着,但她還是會自我約束。而隱隱之中,內心又有一股想要肆意妄爲的衝動,壓制了太久的天性在這一刻似乎就要喧囂而出!
凌晨舒舒服服地泡着澡,一時間就連秦煌幼崽的事都拋到了腦後!
“咿唔······”
“嗯?”凌晨睜開眼,轉了轉眼珠,她好像聽到了奇怪的聲音,但當她凝神去聽得時候,又聽不到了。
凌晨以爲是自己半睡半醒之中出現了幻覺,湖水溫柔地撫慰着她疲勞的軀體,讓她再度昏昏欲睡。
“咿唔······咿咿······咿咿唔······唔······”
“······”凌晨這次確定不是幻覺,她雙手環胸,從水裏站起來,走到岸上匆忙披了件衣服。
“唔唔······咿唔咿······唔······咿唔······”
一隻通體雪白的小東西睜着一雙懵懂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想要靠近凌晨!凌晨在看到它的一瞬間,就感覺心頭要被萌化了!
這隻小東西像貓又不是貓,它的瞳孔是金黃色的,眉心處還有一道豎着的痕跡,不知道的天生的還是疤痕。而它的尾巴又粗又短,看起來就像浣熊的尾巴。它的四肢也很短,卻都很結實。它整體來說還沒有凌晨的腦袋大,就這麼小小的一隻,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沒有引起人魚族侍衛的注意。
小東西似乎對於凌晨十分感興趣,它那雙金燦燦的眸子始終凝聚在凌晨身上,小腦袋歪了一下,看上去就像在思考和打量。
“十七爺,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宿主,它就是秦煌幼崽。”
“······”
凌晨生生忍住了爆粗口的衝動,她的雙手差一點就像伸出去擁抱小東西了,結果十七跟她說這就是秦煌幼崽!
秦煌幼崽?這麼小一隻?
如果疑惑可以具現化,凌晨的腦袋怕是要被無數的問號淹沒了!
“十七爺,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宿主,在下從不開玩笑。”
凌晨默然,她當然知道像十七這樣刻板的系統是不存在開玩笑的可能性的。只是······這麼小的小傢伙怎麼可能是秦煌呢?就算是幼崽,也還是太小了吧?
這邊小傢伙似乎對於凌晨的懷抱非常嚮往,在凌晨伸出手的時候就已經躍躍欲試,誰知凌晨伸到一半的手就這麼縮了回去!雖然它那張毛茸茸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凌晨就是莫名有一種直覺——小傢伙委屈大發了!
面對這樣的萌物,凌晨少女心爆發,即使十七一再強調這就是秦煌幼崽,她也抑制不住想要擁抱它的心!
“咿唔?”小傢伙軟軟地喊了一聲,凌晨的小心肝一哆嗦,終於將它抱在了懷裏!
“咿咿······咿唔······”小傢伙用它那顆圓滾滾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凌晨的胸口,緊接着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凌晨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傢伙的腦門兒,低聲問道:“嘿,你真的是秦煌幼崽嗎?”
小傢伙睜着無辜的雙眼不解地看着抱着它的少女:“咿?”
凌晨捋着小傢伙柔順的皮毛,用商量的語氣跟它說道:“秦煌不好聽,而且會惹來不少麻煩······唔,讓我想想······我聽你一直‘咿唔咿唔’的叫喚,不如就叫你小伊吧?小伊······小伊······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咿唔咿!”小傢伙似乎很滿意這個新名字,它揮了揮肉嘟嘟的小爪子撓了撓凌晨的臉頰,就像是在讚揚她給自己取了個好聽的名字。
凌晨被它撓的癢癢,經不住發出了歡快的笑聲。
原本以爲兇殘的秦煌幼崽,沒想到會是這麼一隻萌物!凌晨緊了緊小伊,她在思考着如何解釋它的來歷,畢竟祁烈和容成可是對秦煌幼崽虎視眈眈!
“小伊,你爲什麼會找上我呢?”這也是困擾凌晨的地方,從十七告訴她,她被秦煌幼崽盯上的時候,她就在想自己身上有什麼吸引秦煌幼崽的地方,始終沒個答案。
可惜小伊不會說話,它只是又蹭了蹭凌晨的脖子,一副十足的親暱模樣!
凌晨握着它的小爪子,突然想起了被她忽略的地方!
凌晨可還記得白天看到的秦煌腳印足有兩個頭那麼大,如果腳印都已經這麼大了,那它的本體又有多大?而小伊又只有多大?
凌晨遲疑地問道:“小伊,你是不是還有哥哥或者姐姐啊?”
“咿唔?”小伊就像聽懂了凌晨的話一般搖了搖小腦袋。
“特使大人,您洗完了嗎?”侍衛們聽到動靜在外面詢問。
凌晨輕咳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將換下來的衣服蓋在小伊身上,並且叮囑道:“小伊,等會兒你別發出聲音,不要被別人發現了哦!”
“唔。”小伊眨巴眨巴大眼睛,乖巧的縮在凌晨懷裏不再作聲。
“特使大人,我來替您拿吧?”其中一名侍衛想要接過凌晨手中換下來的衣服,凌晨後退一步,躲了開去,並且說道:“不必了,你們在前面帶路就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