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他沒有辦法去想象，這些日子，她是以何種心情陪在他的身邊。
他似乎又突然懂的，她爲何知道他騙了她之後不但不責怪，反而擁抱他。
一切的原因都只是，她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
而他顧青禹，便是那個最直接的兇手。
是他，是他害了他的殷姑娘。
殷九卿喫飽飯來到後院的時候，遠遠的，便看到男人在那邊一個人哭成狗。
她當時便震驚了，連忙跑了上來。
她伸出一個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這哭喪呢？誰死了？”
男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在她的目光之下，他輕輕擦了一下眼角，而後漠然的轉過身子，垂眸看着她。
瞧着他那一秒鐘便正經起來的模樣，她輕輕的眯了眯眼睛，“你哭什麼？娘不娘？”
她嘖嘖的搖了搖頭，有幾分不忍直視。
這似乎是她第一次見這個男人哭的，哭的毫不掩飾，又帶着些許悶騷。
似是想到什麼，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顧公子，不得不說，你連哭起來都是那麼好看。”
男人任由她拽着衣袖，那看向她的一雙眼睛禽滿了認真，“如此，那看一輩子好麼？”
“……”殷九卿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下，她又開懷的笑了起來，“好。”
將她強顏歡笑的模樣看在眼底，男人的心，慢慢的涼了下來。
他不敢再想象，身邊沒有她的生活的怎樣的。
沒有殷九卿的顧青禹，還是完整的顧青禹麼？
殷九卿被他此刻的衍射呢盯得有些發毛。
她輕咳一聲，在他肩膀上戳了戳，“你是不是鶴頂紅喫多了，怎麼感覺怪怪的？”
他脣瓣開開合合，卻是沒有辦法說出一個字。
因爲知道，這些日子她在他面前強顏歡笑，假裝身體無礙，便是不想讓他擔心，更不想讓他知道，她的病，是因他而來。
原來，自己一直都在她的心底，他卻……
殷九卿抬眸看着他，男人一頭烏黑的長髮傾瀉而下，柔順的披在身上，在明媚的驕陽下透着幾分孤傲的感覺，如同籠罩在他的周身冰薄光暈。
只是，此番美色，她怕是看不了多久了。
她眨了眨眼睛，“你沒事就先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吐出一句，她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顧青禹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漸漸的紅了起來。
他從未有過一刻如現在這般痛恨自己。
如若，她當真有事，他想，他此生都不會原諒自己。
似是想到什麼，他大步走了出去。
殷九卿跑出院子，雙膝一軟便跪在了地上，她一手扶着牆，撕心裂肺的嘔着血。
那嫣紅斑駁的血跡似是刺痛了男人的眼睛。
往日裏那個不可一世的長公主，此刻，卻脆弱的連站起來的力氣也不曾有。
她經受着這樣的折磨，卻從未在他的面前有過半分的表現。
也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這是殷姑娘愛他的方式。
殷九卿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卻纔撐着身子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