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被人輕輕碰了下,她抬頭,看到幾張紙巾,她接過了,說了聲謝謝。
“我會對你跟孩子負責的!”陳峯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着前方。
李怡喜極而泣,歪頭靠在了陳峯的肩膀上,陳峯沒動,眼睛直視着前方,心,卻已經到了李怡的身上。
到了醫院裏,李怡一看,不是平常看的那家醫院。
“怎麼到這裏來了?”
陳峯看着李怡搖搖頭:“生孩子,都是來婦保院的,也就只有你去綜合醫院!”
“啊!這個我真不知道!”李怡嬉笑着摸摸腦袋。
陳峯無語,伸手拿過了李怡手中的病歷卡,兩個人朝着門診大樓走去。
這裏的人,還真夠多的,隊排得老長,陳峯陪着李怡找了個地方坐下,他去排隊掛號了。
陳峯還從來沒有排過這麼長的隊伍,老遠的看去,光他這一條隊伍,就有四五十人,這麼算算,排隊的人,就有好幾百號人,這得排到什麼時候呀!
“陳處長,陳處長!”陳峯正排着隊,聽到有人叫自己,回頭看過去,只見旁邊隊伍裏,一個二十五六的男人,正朝着他招手,陳峯好像不認識這個人,只見那個人對排在他後面的人說了句什麼,就走到了陳峯的跟前:“陳處,你不記得我了,我地稅那邊的小杜!”
“哦,杜科長!”陳峯依稀記起來了。
“陳處長,您這是,愛人也懷孕了!”
陳峯略顯尷尬的笑笑,點點頭。
“那是這,陳處長,我來的早,你去我那邊排,我那邊快到,我跟你掉個個!”
“這恐怕不行吧!”陳峯猶豫!
“沒事,我跟排我後面那人說過了,您過去就行!”
“那,那多不好意思!”陳峯看看時間,如果現在排過去,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下午的會,恐怕都來不及了,猶豫了一下,還是過去了。
過去之前,回頭跟讓隊的那人握握手:“你叫,杜什麼來着?”
“杜傑!”
“哦,杜傑,杜傑!”陳峯心中默唸着,朝着那邊隊伍走去,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杜傑彎着腰,好像個哈巴狗一樣,他今年剛提的副科,見過陳峯,知道這個人不簡單,別看現在是市團委副書記,還只是個副處,可他知道,這人來歷不簡單,有機會巴結,還是得好好巴結的,光靠他未來嶽父那點關係,他的仕途還是有限的。
陳峯走到了前面,果然,杜傑跟那人說好了,給他讓開了位子,他回頭,朝杜傑微微一笑。
杜傑滿臉堆笑,極盡奴顏。
陳峯在官場多年,見慣了這種人,知道這些人盡力巴結自己,不光光是因爲自己,還有自己的家世。
陳峯這個人,平常也不接受別人的恩惠,今天卻破例接受了杜傑奉承,爲了李怡破例了。
唉,爲了這個女人,破的例還少嗎?想到這裏,陳峯的嘴角,居然流過了淡淡的笑容。
這邊前面只有幾個人,很快就排到了。
經過杜傑身邊的時候,看到他前面好有好幾十人,有些歉意的朝杜傑笑笑,杜傑倒顯得大度,跟陳峯握握手,繼續排自己的隊。
陳峯剛走出沒幾步,猛然間記起,李怡的前夫好像也叫這個名字,難道是同一個人,不會這麼巧吧!
陳峯拿着病歷卡,來到了護士臺,沒想到在掛號的地方排了隊,到了這裏,還要排隊,陳峯的頭都大了。
剛把病歷卡給護士,就聽候診大廳那邊吵了起來,他看了過去,只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被一個大肚子的女人推搡着。
他走快兩步,到了跟前,厲聲:“幹什麼?幹什麼?”
“你誰呀你!”大肚子的女人氣焰囂張的看着陳峯。
“陳峯,我!”李怡一臉無辜的看着陳峯,陳峯把李怡拉到他的身後,用他的高大的身軀擋住李怡跟那個孕婦。
“我是誰不重要,你是孕婦,她也是孕婦,你憑什麼推她?”
“她是孕婦?”那女人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幾個字,冷笑連連:“她要是能生,他老公就不會拋棄她了!”
衆人一聽,哄聲頓起!
李怡怎麼也想不到,冤家路窄,會在這個地方碰到蘇珊,她並不想招惹這個女的,卻不想,事情就是那麼湊巧,她看到這裏沒人,只放着一個礦泉水瓶,就坐了下來,剛坐下,去上廁所的蘇珊就回來了,伸手就把李怡往一邊拉,還說那位子是她佔的,正吵着,陳峯就過來了。
陳峯一臉怒容,用手指着蘇珊:“請你不要無理取鬧!”
聽蘇珊這麼說,陳峯也約莫能估計到這個女人是誰了!
李怡在陳峯身後拉拉他的衣服:“我們走吧!”李怡不是怕事,而是知道陳峯的身份,不適宜在這種地方跟一個無聊的女人吵架,他畢竟是有身份的人。
陳峯顯然明白李怡的良苦用心,不願跟這個女人糾纏,扶着李怡回到座位上。
看熱鬧的人,一看架沒吵起來,似乎有些失望,都回到座位上,無聊的盯着頭頂的LED顯示屏等待着。
蘇珊得意的挺着大肚子,一屁股坐在了位子上,斜了陳峯跟李怡一眼:“哼,跟我搶位子,也要你搶得過我!”
陳峯什麼都沒問,臉上依然是那麼一幅表情,心裏卻清清楚楚。
李怡抬頭看看陳峯,她正是因爲知道陳峯在這裏,纔會忍氣吞聲的,要不然,再甩給那個女人一巴掌了!
那個女人太欺負人了,佔了你的位子,讓開就行了,還那麼不依不饒的!
李怡的肚子裏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泄!
可是今天就是再生氣,也只能強忍着了,她不想陳峯看到自己跟個潑婦一樣!
李怡的手,輕輕碰了下陳峯:“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她!”
“這不是你的錯,是那個女人無理取鬧!”
李怡感激的看着陳峯,沒想到他爲了自己,毅然決然的站了出來,他難道就沒有考慮過後果嗎?萬一這裏有他的熟人或者下屬,被他們看到了,那豈不是......
事實證明,李怡的擔心不是多餘了,此是後話,暫且不表!
等待的時間是難熬的,在這裏等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叫到了李怡的名字。
陳峯扶着李怡站了起來,就要往產科走,突然,剛剛那個女人又竄了出來:“護士,護士,有人插隊!”
“你究竟想幹什麼?”這下連李怡也火了,遇到這樣的女人,是佛也有火了。
她分明就是在玩針對!
周圍的一聽又鬧起來,他們再次興奮起來,也許等待的時光太過於沉悶,這些人總盼望着能發生點什麼事情!現在一看這邊鬧了起來,他們都圍了過來,居然有人插隊,大家都在這裏等了老半天,等得心焦,怎麼能允許有人插隊,一窩蜂的湧了過來。
護士聽到這邊吵鬧,推開人羣,一臉不悅:“吵吵什麼?誰插隊了?”
“就是他們,我比他們早來半個多小時,爲什麼他們先看?”蘇珊用說指着李怡的臉,很不服氣的說道。
“是呀!是呀!我們都比她早到!”旁白的一些起鬨的孕婦也附和着。
“你們吵什麼吵?這時間我都是登記好的,怎麼可能有錯!”
“那這件事情怎麼解釋?”
小護士也解釋不清楚:“可能是他們掛號掛的早,總之我這裏是不會錯的!”
蘇珊依然不依不饒的,正要扯開嗓子說話,身後被人拉了一下,蘇珊怒道:“誰拉我?”
“蘇珊,你別鬧了!是我!”杜傑從人羣中鑽了出來,湊到蘇珊的耳邊嘀咕一陣,
蘇珊臉色一變,抬頭對陳峯審視一番,剛剛臉上的怒容,馬上堆滿了笑容:“是,是陳處長是吧!你看看,這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蘇珊還在那裏說。
陳峯冷哼一聲,理都不理她,扶着李怡往產科而去!
李怡經過杜傑身旁的時候,看到杜傑一臉的驚愕,兩個多月沒見,李怡不但懷孕了,還跟市團委副書記在一起了,這,這怎麼可能?
他以爲自己的眼花了,揉揉眼睛看去,錯不了,確實是李怡,也確實是往產科去。
杜傑呆呆的朝着李怡跟陳峯走去的方向看去......
李怡跟着陳峯朝着產科走去,快到門口的時候,她卻沒有進去,抬頭看着陳峯,再也忍不住了,哭着撲在陳峯的懷中。
陳峯輕輕的擁着李怡,有些手足無措,他最怕女人哭,尤其是這個女人哭,她一哭,他整個人的心都亂了,想說幾句安慰的話,也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他知道一些李怡跟杜傑的事情,知道杜傑是爲了仕途,而拋棄李怡,跟那個叫做蘇珊的女人在一起的,蘇珊的爸爸蘇正年是東海市地稅局的局長,一起喫過幾次飯,也算是老相識。
上次跟李怡發生那種事情之後,他專門找人查了有關李怡的事情,才知道蘇正年的寶貝女兒蘇珊,也就是剛剛那個大吵大鬧的女人,搶了李怡的老公!
對於李怡過去的事情,他不想發表任何的意見,只是覺得李怡在這件事情上,有些過於軟弱了,在那件事情上,她纔是受害者,她是最有權力控訴杜傑的不忠,蘇珊的無恥的,可她卻一句話也不說,好像錯的那個人是她自己,他真的有些看不懂這個女人了......
李怡擦乾了眼淚,進了產房,陳峯拿着李怡的包,在外面等候着。
杜傑看到陳峯一個人在,悄悄的走了過來:“陳處,借兩步說話!”
陳峯冷冷的看了杜傑一眼,他不想跟這個人說話,他覺得杜傑是男人的恥辱,爲了仕途,居然拋棄糟糠,這種人,還算是人嗎?知道杜傑是誰後,陳峯的心中生出了幾分厭惡之情。
看陳峯沒動,杜傑趕忙滿臉堆笑:“陳處,剛纔的事情,不好意思,是我未婚妻有眼不識泰山,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陳峯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你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沒了!”杜傑看陳峯還不肯原諒蘇珊的無禮,心裏敲起了鼓,他雖然是個小副科,可是對於東海的人事關係,還是很清楚的,在東海,你可以得罪任何人,唯獨不能得罪姓陳的,得罪了他們家,你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杜傑想到這裏,冷汗直冒!
陳峯不理杜傑,杜傑好不尷尬!
剛剛看到陳峯跟李怡親密無間的樣子,他就明白過來了,陳峯跟李怡在一起了,而且還有了孩子,他想不通,他說什麼也想不通,跟李怡在一起這麼多年,她都懷不上,怎麼跟自己分開兩個多月,就有了,還是跟陳峯!
真的是冤家路窄,他跟蘇珊坐在那裏,不住的埋怨蘇珊,說蘇珊不但害了自己,連他老子都給害了!蘇珊開始還不以爲然,不就是是團委副書記嗎?你們又不是一個系統的,怕什麼?有我老子給你撐着,在地稅局這一塊,你照樣喫香。杜傑連說蘇珊是婦人之見,還把陳家的事情,全部都告訴了蘇珊,蘇珊聽完,大喫一驚,後悔連連,怎麼把這樣的祖宗給得罪了?
杜傑看李怡進去了,這才鼓起勇氣走了過來,沒想到道歉之詞根本就沒用。
完了,完了,這下算是把陳峯給得罪了!
這個時候,李怡做完檢查,走了出來,杜傑強裝笑顏,奴顏卑相的朝李怡笑笑,極盡討好之意。
李怡看着那個曾經深愛的人兒,心中生出一陣噁心,乾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