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唳——!”
“昂——!”
一聲聲蘊含着解脫,新生與無盡感激的神獸咆哮響徹崩塌的空間!
它們殘存的意志被徹底喚醒,眼中再無狂暴與混亂,只有清明,滄桑與對張遠發自靈魂的感激。
“薪火已燃,吾道不孤!”
“傳承予汝,彼此囚籠!”
“替吾等......再看洪荒!”
一道道凝練着它們本源大道烙印、畢生感悟的傳承光團,如同流星般主動飛向張遠。
張遠眉心混沌珠清光一閃,將所有傳承印記盡數納入。與此同時,那些完成了初步轉化的神獸遺骸與殘魂,也被他展開的一道混沌門戶——
一方剛剛開闢、蘊含微弱大秦天道雛形的小界域,盡數接引、庇護其中。
失去了萬千神獸本源供給,那貫穿核心,通往天宮深處的暗金洪流,如同被斬斷了根脈的巨樹,發出刺耳的悲鳴,劇烈震顫着,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逸散的法則碎片和金般的流光!
張遠目光如電,大手一揮:“收!”
崩碎的珍貴鎖鏈碎片,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盡數飛入他懷中,被混沌氣息包裹封存。
就在神象山封印徹底崩潰剎那。
“放肆!毀吾根基,竊吾道果,萬死難贖!”
兩道裹挾着滔天怒火的意念,如同滅世風暴,瞬間撕裂神象山上空本就混亂的重重空間壁壘!
兩位身着星雲道袍、氣息淵深如海、赫然已達尊者四境的天宮巡衛殿核心尊者,一步踏碎虛空顯現!
尊者第四境,太初。
言出法隨,口含天憲!
其威壓之盛,讓崩塌的神象山都爲之凝滯!
他們目光鎖定正在收取鎖鏈碎片的張遠,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直刺而來!
“滾回去!”
一聲清越鳳鳴響徹九霄!
朱雀真身顯化,雙翼展開遮蔽半片蒼穹!
永恆真炎不再是華麗的翎羽形態,而是化作焚盡虛空,凝固時光的“淨世火域”,如同滅世熔爐般朝着兩位尊者當頭罩下!
火域之中,空間法則被燒融扭曲,時間流速都變得粘滯!
“咚!咚!咚!”
沉悶如太古星辰心跳的鼓聲,震盪寰宇!
雷獄尊者鬚髮皆張,手持一柄纏繞着粗大紫電的巨錘,狠狠插在一面古樸的夔牛雷鼓之上!
每一記鼓點,都引動漫天滅世狂雷,化作億萬條咆哮的雷龍,結成一片毀滅性的“九霄雷獄”,精準地攔截在兩位尊者的必經之路!
雷霆中蘊含的破滅意志,連四境尊者的神念都感到刺痛!
朱雀火域焚空,雷獄雷鼓鎮道!
兩位天宮四境尊者身形猛然一滯,怒火幾乎焚盡理智,卻一時被這配合無間的神獸絕殺生生阻住,無法寸進!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張遠從容收取最後一片鎖鏈碎片!
就在這僵持的剎那——
“轟隆隆!!!"
九天之上,無盡遙遠的虛空深處,一道無法形容其宏偉、散發着統御諸天萬界、至高無上威嚴的金色光門,緩緩凝聚、洞開!
金光普照!
整個九牧荒原,方圓億萬裏天地,無論激戰中的荒原萬族與天宮大軍,還是蟄伏於無盡山脈、深淵的無數生靈,甚至沉眠於地脈深處的古老存在,都被這浩蕩金光驚動,不由自主地抬頭仰望!
神光萬丈,門戶巍峨,彷彿連接着天道本源!
門扉之上,流轉着日月星辰、洪荒萬靈,諸天法則的虛影,散發出令萬物臣服,大道低吟的無上威壓!
“天......天宮金闕門!”啼魂鳥族長聲音嘶啞,帶着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恐懼與顫慄。
“百萬年......天宮顯化.......竟在今日......”地火蜥長老鱗片倒豎,渾濁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洪荒......真的要變天了......”黑鱗鱷首領沉入岩漿更深,只留下一聲複雜到極點的低語。
荒原之上,沉嶽王、裂穹王等王者,望着那象徵着絕對力量與統治的天宮之門,如山的身軀繃緊到了極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決死之意。
面對顯化的天宮,他們深知,螻蟻的反抗或許終將是徒勞。
三百萬鎮守大軍前方,領頭的幾位強大觀主,如滄溟、磐石、凌霄、鎮嶽,亦是神色緊張,手心捏汗。
他們雖奉張遠之令行事,但天宮顯化的威壓,依舊如同巨山壓在心頭。
與之相對的,被攔下的天宮巡衛大軍中,那位領頭的天人尊者臉上先是爆發出狂喜,彷彿看到了救星和懲罰叛逆的希望。
但隨即,這狂喜就被戰場上的狼狽和無法寸進的屈辱所取代,化作鐵青的猙獰:“廢物!一羣廢物!竟讓叛逆至此!天宮顯聖,爾等叛逆還不束手就擒!”
天宮巡衛司領軍尊者朝着那三百萬鎮守大軍,還有荒原萬族咆哮,聲音卻在天宮金門的威壓下顯得有些色厲內荏。
神象山崩塌的煙塵中,一道身影沖天而起!
張遠立於虛空,身披混沌神光,腳下是崩塌的神山廢墟,頭頂是顯化的天宮金門,身周是無數道代表着神獸傳承、閃爍着各色道韻的璀璨流光,如同拱衛帝王的星辰!
荒原之上,萬籟俱寂,只剩下天宮金門散發的低沉嗡鳴和無數道緊張或狂喜的呼吸。
張遠的聲音清晰地響起,不高亢,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無視了空間的阻隔,響徹在每一個荒原生靈的心底:
“九牧荒原子民!”
“神象山傳承,已入吾手!乃鎮嶽神象先祖遺澤,更含萬千神獸饋贈!”
“爾等血脈,因吾斬斷鎖鏈而復甦!鎮獄之力,因吾重掌本源而凝聚!”
“今日,天宮顯化,欲行滅絕!”
“吾爾等——”
“可願臣服於吾?可願立誓,永鎮此荒原十萬載,拱衛此界,護吾人族牧守一方?”
“若願,此刻起,爾等即爲‘鎮荒神衛!神象傳承,即刻賜予爾等王者!荒原萬族,當受此遺澤,返祖歸源,重鑄輝煌!”
他抬手,指向沉嶽王、裂穹王以及幾位強大的荒原族長。
此時,巡衛司尊者面目扭曲地嘶吼:“張遠!爾竟敢私通叛逆,背叛天宮——”
張遠驟然轉頭,目光如冰刃刺向對方,聲震蒼穹:
“背叛?本帥麾下三百萬鎮守使奉天宮之令徵剿荒原,而今戰局已明————若天宮不滿我軍調度......”
他對着下方大軍斷喝:“鎮守軍聽令!收兵!固守待命!未得吾令,不得妄動一兵一卒!”
“遵帥令——!”磐石、滄溟等觀主齊聲應諾,聲浪如潮!
三百萬大軍聞令,軍陣煞氣瞬間收斂,原本激烈交鋒的戰線如同潮水般退卻,將孤立無援的天宮巡衛軍徹底暴露在荒原萬族面前。
這變故讓荒原上所有人都惜了!
天人領軍尊者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由鐵青轉爲慘白:“你......竟以撤軍相脅?!”
——三百萬大軍罷戰,將實力暴漲的荒原直接丟給巡衛軍?這分明是借刀殺人之計!
“哈哈哈哈——!”蠻牛王裂穹第一個發出震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快意與決斷:“有何不敢!火帥!吾九野蠻牛族,願臣服!永鎮荒原十萬載,爲“鎮荒神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白沉象族,願臣服!永鎮荒原,護我祖地!請火帥賜下傳承!”沉嶽王巨大的頭顱垂下,聲音低沉而堅定,如山嶽落地。
“巖蟒族願臣服!”
“啼魂鳥部願臣服!”
“地火蜥族願臣服!”
一個個強大的荒原王族、兇悍部落的首領,在短暫的震驚後,紛紛發出臣服之誓!
與天宮顯化的恐怖相比,眼前這位能斬斷天宮枷鎖,賜予他們新生力量的“火帥”,無疑是更真實,更值得追隨的希望!
十萬年鎮守換族羣崛起,這筆賬,他們算得清!
“善!”
張遠目光掃過臣服的王者,不再看那天人尊者幾乎要噴火的雙眼,抬手虛點!
數道凝聚着神象鎮獄之力的核心傳承光團,以及幾道適合各族特性的神獸遺澤光流,如同流星般飛向沉嶽、裂穹等王者!
光團入體!
剎那間——
“吼——!”沉嶽王身軀再次暴漲,體表浮現出更加古老玄奧的象形神紋,四足之下,大地法則如同溫順的河流般湧動!
一股純正的、遠超先祖的氣息開始復甦!
“哞——!”
裂穹王頭頂的裂天衝角發出刺破蒼穹的金光,龐大的身軀筋肉虯結,血脈深處沉睡的更強力量被徹底點燃!
枯藤妖長老枯槁的身軀煥發無限生機,化作參天古木,枝條纏繞着青木神光!
沙狼族戰士利爪透出斬裂虛空的庚金神芒!
......
荒原之上,神光如雨!
無數道代表着力量突破、血脈返祖的光柱沖天而起!
整個荒原彷彿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祭壇,正在舉行一場前所未有的血脈覺醒盛宴!
萬族的力量,在臣服與獲得傳承的瞬間,暴漲了數倍不止!
大局已定!
朱雀、雷獄尊者悄然收斂了驚天動地的神通,身影在金光與雷光中模糊,悄然遁入虛空離去,彷彿從未出現。
天宮金門依舊高懸,威嚴無盡。
但那兩位被阻的四境尊者,看着下方脫胎換骨、氣勢如虹的荒原萬族,看着虎視眈眈,隨時可能“聽令”再戰的三百萬鎮守大軍,又看向空中那道身披混沌、與天宮金門遙遙相對的玄墨身影,臉色變幻數次。
最終,那位天人領軍尊者發出一聲飽含無盡憋屈與怨毒的咆哮:“撤!全軍撤退!!”
鳴金之聲倉惶響起,丟盔棄甲的天宮巡衛大軍,如同潮水般狼狽地退向封鎖光鏈之外,留下滿地狼藉與無數雙充滿鄙夷的目光。
天穹之上,那兩位四境尊者深深看了一眼張遠,又瞥了一眼威嚴依舊,卻暫時毫無動靜的天宮金門。
彼此對視一眼,那冰冷的眼眸深處,竟悄然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意味深長的......笑意?
旋即,他們身影也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金光之中。
張遠獨立虛空,望着緩緩隱去的天宮金門,又望向下方煥發新生、力量磅礴的荒原,感受着懷中鎖鏈碎片與界域內萬千神獸殘魂的存在,嘴角露出一絲輕笑。
徵剿荒原?任務已成。
天宮枷鎖?已然斬斷。
神獸傳承?盡收囊中。
荒原萬族?盡入彀中,化爲鎮荒神衛。
人族兵權?藉此一役,三百萬大軍如臂使指,威勢更盛。
大秦天道?已悄然紮根,鑄道洪荒之始!
佈局已成,大勢在我!
神象山廢墟的煙塵緩緩落下,彷彿在爲這場驚天鉅變畫上暫時的句點,又像是在預示着一個嶄新而波瀾壯闊的時代,已然拉開了序幕。
洪荒大勢,確已不同!
神象山崩裂的餘波尚未平息,千觀鎮守殿上空,一道裹挾着九天威嚴的玄金色符詔撕裂雲層,煌煌天音如洪鐘大呂,震盪整個沉沙河戰區。
“玄穹殿令:混沌試煉場已啓,洪荒屏障告急!”
“特徵召‘火帥’張遠,統本部精銳一萬,限三月之內,抵達‘碎星海’歸墟節點——界關’!逾期不至,視爲叛逆,洪荒共誅!”
符詔懸停,冰冷的“天宮印記”與“玄穹殿徽”灼灼生輝,不容置疑的意志壓得方千裏生靈俯首。
殿內,嶽鎮山、滄溟、磐石等尊者面色凝重至極。
三百萬兵權驚魂未定,這萬人徵召令卻又緊隨而至!
“碎星海,歸墟節點......界壘......”
凌霄劍尊周身劍氣激盪,聲音帶着寒意。
“此乃直面混沌兇獸與星辰巨獸的最前線!玄穹殿此令,是要將火帥這把刀',直接推向最兇險的磨刀石!”
“萬人精銳?三月之期?”磐石尊者怒極反笑,“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喫草!分明是借刀殺人,欲使我等根基盡喪於混沌戰場!”
張遠立於殿中,萬道熔爐之軀沉穩如山,雙眸混沌神光幽邃,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已然蛻變的“洪荒天律戒”。
他早已推演過試煉提前的可能,只是未想來得如此迅猛決絕。
玄穹殿,或者說其背後的天宮高層,對神象山變故的反應,快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