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聞言,渾身一顫,輕輕撫摸着歐陽雪的臉頰,用堅定的語氣說道:“傻瓜,不要擔心,不會有意外的,王院長不是也說了,這手術即便是他來做也有十成的把握。”
歐陽雪靠在牀頭,臉色依舊帶着幾分病後的蒼白,可眼神裏的擔憂卻濃得化不開。她知道陳木是在安慰她,可越是這樣,她心裏越是不安。
手術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準,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風險,她也承受不起。
她不敢想象,如果手術檯上出現一點意外,她該怎麼辦,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了她,陳木又會怎樣?
正是因爲心裏藏着這樣的恐懼,她纔會一反常態,做出平日裏絕對不會做的舉動。
歐陽雪用手捂住了陳木的嘴巴,整個人坐在了陳木腰間上,眼中所有的柔情在這一刻化爲了水一般:“就讓我肆無忌憚一回吧,讓我好好給你服務一下……”
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顫抖,顯然也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
她本就是一個傳統的女人,矜持、內斂,從不輕易在外人面前流露太過火熱的情緒,更不用說如此主動。
可此刻,面對即將到來的手術,面對那一絲懸在頭頂的未知,她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情感。
她只想在這一刻,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給陳木,不留任何遺憾。
不等陳木做出反應,歐陽雪雙手一拉,直接用被子蓋住了整個人,隨後慢慢彎下腰,陳木只覺得渾身一顫。
病房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而灼熱,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窗外天色微暗,病房內的燈光柔和,一切都朝着最親密的方向發展。
陳木身體緊繃,心中既有悸動,又有心疼,他能感受到歐陽雪此刻的不安與決絕,也明白她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最深的依賴與愛意。
他原本想要抬手回應,可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陳木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一沉靜畫面。
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剛剛升騰起來的曖昧氣息。
歐陽雪動作一頓,原本泛紅的臉頰更加滾燙,心中那股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瞬間被這通電話打散得無影無蹤。
她有些氣惱地皺起眉,語氣帶着明顯的不快:“現在還有什麼電話那麼重要,不要接了。”
她心裏清楚,自己這次主動有多不容易。
若不是直面一場生死未知的局,她根本不可能鼓起這麼大的勇氣。
她做足了心理準備,甚至已經做好了把自己徹底交付出去的打算,結果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被打斷,那種失落與惱火,幾乎要溢出來。
可她也知道,陳木身上牽扯的事情不少,能在這個時候打過來的電話,未必是小事。
只是即便明白,她依舊忍不住生氣,心裏委屈得厲害。
陳木也有些無奈,他其實心裏同樣期待,甚至比歐陽雪更加期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畢竟兩人已經在一起,雖然有了實質性關係,但也一直相敬如賓,他還從來沒有享受過歐陽雪如此主動、如此特殊的方式。
心中難免有些遺憾,可鈴聲不停,他也不能真的置之不理。
他輕輕拍了拍歐陽雪的後背,安撫道:“我就接個電話……很快。”
一邊說,他一邊伸手去夠牀頭櫃上的手機。
心裏還在暗自嘀咕,究竟是誰這麼不懂事,偏偏挑這個時候打電話。
只不過,當他看到手機來電的號碼之後,整個人忽然一震,立刻起身,臉上露出凝重且意外之色,劇烈的反應都讓歐陽雪柳眉微蹙了起來,但她很配合的保持了沉默,能讓陳木如此重視的電話,應該來頭不小。
歐陽雪默默從他身上下來,重新靠回牀頭,目光落在陳木的側臉上,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她不知道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可看陳木這副神情,對方顯然不是普通人。
陳木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然而,當陳木接通電話的時候,歐陽雪就聽到電話裏頭傳來了一道軟綿綿的女子聲音,甚至還帶着一絲撒嬌的語氣:“陳木哥哥,我都到了你的地盤了,怎麼不親自來接我啊?”
那聲音又甜又軟,帶着毫不掩飾的親暱,一聽就知道和陳木關係不一般。
歐陽雪的心猛地一沉,握着被角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沒錯,來電之人不是別人,赫然是醫道世家江家的傳人江沐瑤!
陳木聽到這聲音,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江沐瑤的性格他清楚,被家裏寵得有些嬌縱,對自己一直格外親近,只是他向來只把對方當成妹妹看待,從未有過別的心思。
“你到了?不是七點才落地?”在陳木的記憶中,江沐瑤七點纔會落地青雲市,陳木忍不住看了眼時間,此時不過六點出頭,比預計的提前了將近一個小時。
他明明安排了人七點左右去機場接機,怎麼人現在就已經到了?
“人家這不是想你了,所以改簽了,提前過來了。”江沐瑤繼續撒嬌道:“但是結果讓人家很失望,人家滿心歡喜地過來找你,你卻派了一個毫不相乾的人過來接我。是我不入哥哥的法眼了嗎?”
這番話帶着小女兒家的嗔怪,聽得旁人骨頭都要酥了,可陳木卻絲毫沒有動容,他太瞭解江沐瑤了,沒事就喜歡調侃他,從高中時期就一直如此,兩人屬於青梅竹馬,但雙方都很清楚,彼此之間從沒有那一層關係,這一點陳木清楚,江沐瑤也清楚。
但是,這並不妨礙,江沐瑤故意調侃陳木,而對此,陳木也束手無策,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動忽略。
如今,陳木一心牽掛着歐陽雪的手術,根本沒有心思應付這些兒女情長。
“陳奎已經接到你了嗎?”陳木自動忽略了江沐瑤的撒嬌話語,直截了當地說道:“我現在就在醫院這邊,你直接過來還是有其他安排?”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江沐瑤微微一笑,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男人,總是那麼高冷。
“我已經快到了,再過兩分鐘,就可以到電梯門口了。”
江沐瑤的話讓陳木打了一個激靈,瞬間從牀上騰身起來。
他一直以爲江沐瑤纔剛落地,結果沒想到居然是已經到了醫院樓下了,顯然這個提前改簽登機不是一般的早啊。
一想到剛纔差一點就和歐陽雪進入“激烈交戰”,陳木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若是再晚那麼一點點,江沐瑤推門進來,那場面簡直不敢想象。
到時候不僅尷尬至極,以歐陽雪的性格,心裏肯定會更加不舒服,而以江沐瑤的性子,指不定還要鬧出什麼風波。
陳木迅速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亂的衣服,神色間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歐陽雪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裏那股醋意一點點往上湧。
那個女人,馬上就要到了。
能讓陳木如此緊張,足以說明對方在他心裏的分量不一般。
歐陽雪垂下眼簾,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失落與酸澀。
她相信陳木,可再相信,面對另一個對陳木如此親暱的女人,她也不可能完全無動於衷。
事實上,歐陽雪的確誤會了,她之所以會誤會,實則是因爲不夠了解陳木與江沐瑤之間的關係。
沒過多久,病房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着,敲門聲響起。
不等陳木開口,門已經被輕輕推開。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年輕靚麗,氣質嬌俏,一身打扮看得出家境不俗,正是江沐瑤。
她一進門,目光就直接落在陳木身上,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
“陳木哥哥。”她語氣親暱,自然而然地想要靠近陳木,那副熟稔的模樣,看得歐陽雪心裏微微一緊。
陳木不動聲色地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靠近,淡淡開口:“來了就好,辛苦了。”
簡單的幾個字,客氣又疏離。
江沐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像是才注意到病牀上的歐陽雪一般,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只是這一眼,空氣中的火藥味便悄然瀰漫開來。
江沐瑤是誰?醫道世家江家的千金,從小衆星捧月,心高氣傲。
在她心裏,陳木一向是特殊的,是與衆不同的,她已經習慣了衆星捧月的那種日子,除了陳木不會給她面子以外,在學校裏不是圍着一羣人?
對此,江沐瑤也從來沒有放過陳木,經常在陳木喝水的瓶子裏下蒙汗藥之類的。
說實話,因爲歐陽雪沒有去接機,江沐瑤心裏的確有些許失落,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她是專程過來的,陳木卻連接機都沒有,再怎麼說她也是神醫傳人。
到哪裏不是一羣人圍着?
不過那一點失落也因爲陳木將自己理成了光頭,煙消雲散!
這意味着什麼,即便不用說,江沐瑤心裏也很清楚了。
但,江沐瑤也想特地測試一下這個能夠被陳木特殊對待的女人,到底有什麼出衆的地方。
因此,她故意往陳木身邊又靠近了一些,語氣帶着幾分委屈:“陳木哥哥,這位是誰呀?你一直在醫院陪着她,都沒空去接我,我還以爲你出什麼事了呢。”
這話明着是關心,實則句句都在宣示自己的存在感,字裏行間都透着一股酸味。
歐陽雪雖然性格溫和,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感受到江沐瑤身上明顯的敵意與醋意,心裏同樣也升起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她抬眸看向江沐瑤,聲音輕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是歐陽雪。辛苦江小姐特意趕來,陳木擔心我的病情,留在醫院也是應該的。”
一句話,不卑不亢,既點明瞭自己的身份,也不動聲色地宣告了自己在陳木心中的位置。
江沐瑤哪裏聽不出這話裏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略帶挑釁的笑:“原來是歐陽小姐。我是江沐瑤,陳木哥哥特意請我過來,爲你做手術的。有我在,手術的事情你大可放心。”
她刻意加重了“特意請我”幾個字,彷彿在提醒歐陽雪,這場手術能不能順利進行,關鍵在自己身上。
江沐瑤怎麼可能不知道歐陽雪,她來青雲市就是爲了給歐陽雪做手術的,還是陳木專門請求的,只是她在此之前,並不知道陳木跟歐陽雪的實質關係……
兩個女人目光交匯,無形的交鋒一觸即發。
一個溫婉中帶着倔強,一個嬌縱中帶着銳氣,誰也不肯示弱。
陳木一看這架勢,頓時頭大。
“沐瑤,你就不要搗亂了。”都什麼時候了,江沐瑤居然還有心開這種玩笑?
“現在,說說手術的事情。”陳木不打算讓江沐瑤調侃歐陽雪,因爲沒有那個必要。
提到手術,江沐瑤也收斂了幾分小女兒情態,臉上露出專業的神情。
她走到牀邊,大致看了看歐陽雪的情況,又翻了翻桌上的檢查報告,點了點頭。
“情況我大致瞭解了,王院長的方案沒什麼問題,明天一早安排手術就行。”江沐瑤語氣自信:“有我和王院長一起,這場手術,把握很大。”
歐陽雪聽到手術時間確定,心裏鬆了口氣,可一想到江沐瑤看陳木的眼神,又有些悶悶不樂。
陳木點點頭:“那就辛苦你了,一切按照你安排的來。”
接下來的時間,江沐瑤一直留在病房裏,主要是跟歐陽雪聊天,瞭解歐陽雪的過去。
當得知歐陽雪是國安人員之後,江沐瑤再也沒有了任何調侃的心思,有的只是敬重。
“你剛來,先回去休息。”陳木找了個藉口讓江沐瑤先回去休息,爲明天的手術養精蓄銳。
“這麼着急趕人家走幹嘛,我可是還沒有喫飯呢。”江沐瑤不滿的說道。
“我已經交代陳奎給你買好了,先去休息,一切以手術爲重!”陳木則是嚴肅的說道。
江沐瑤悶悶不樂的走了,病房裏終於恢復了安靜。
陳木走到牀邊,握住歐陽雪的手,輕聲解釋:“別多想,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她從小被家裏寵壞了,說話做事沒什麼分寸。”
歐陽雪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
她自然相信陳木,可心裏那道小坎,一時之間還是過不去。
“晚上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歐陽雪忽然抬頭看向陳木,不由自主的抓緊了陳木的雙手,她真的很害怕明天手術會出現意外。
“好!”陳木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但也急忙補充道:“不過在此之前,我還需要去接待一下江沐瑤,畢竟她親自過來,於情於理我都需要好好接待她一下,一切爲了明天的手術能夠順利。”
歐陽雪無法拒絕,但是不能拒絕不代表她什麼事情都做不了,江沐瑤長得很漂亮,說是天生麗質都不爲過,再加上一身精湛的醫術,這樣的女子完全可以稱之爲天驕,對無數男人有着極爲恐怖的吸引力。
因此,歐陽雪決定,陳木要去接待江沐瑤之前,她要將陳木給榨乾,就算陳木要走,她也不擔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