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謝必安朝其中一個魂靈看去。
秦玥也看見了。
那位老人雖然因爲是魂靈狀態,導致目光呆滯毫無反應。
但是從他的面部和衣着看得出來,那是個極爲講究的人。
“我以前很多次都差點收了他,甚至有一次都進入了他的精神海。”
“可是他沒死,他在精神海裏跟我說了一晚上的話。”
“他說還是想活着,壽命沒到盡頭。那是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或者只爲了多看看太陽,感受感受陽光。”
“他的陽壽也確實未盡,只是好幾次生命垂危。眼看就要好起來了,就在今天晚上突然就死了,”謝必安說着皺起了眉頭。
“不可能的,我做了千萬年的鬼差,看人一向很準,三更死的人活不到五更。”
“原因只有一個。”
秦玥聽着謝必安的話,嚴肅地開口。
“有人強行奪去了他的壽命。”
“是。”
“但是這種情況應該很少纔對啊。”
秦玥因爲跟無常在一起混久了,大概也能瞭解一些關於死魂靈的情況。
像這種被迫奪取他人壽命的行爲是要折壽的。不僅折壽,一旦那人尚在人世的時候被查出來,這人就可以直接被無常牽走了。
到了地府別說入六道輪迴,怕是連奈河橋下忘川裏的洗罪石都當不上。
一到孟婆門前,別說喝一碗孟婆湯了,孟婆只要細數他的前世罪孽,管他奪了幾人的壽命呢,哪怕只有一個人,都會被孟婆一口喫掉。
孟婆最喜歡喫那些罪孽極端深重的人,罪惡越加深重,在孟婆看來,就越是美味。
“可是在這間醫院裏並不算少見。”
“什麼?”
範無救指了指身後那羣死魂靈。
“這裏面,陽壽自然而然到了盡頭的只有五個,其他的全是被人奪了性命的。”
“怎麼會呢?”
秦玥喃喃道,她猛地抬頭,“難道是?”
範無救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家醫院有問題,很大的問題。”
秦玥緊皺起眉頭。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裏就是秦玥家的醫院,雖然是家小醫院,可是因爲這家醫院已經轉到了秦依依名下嗎,所以秦玥多注意了一些。
“你確定嗎?”
謝必安也連忙點點頭。
“我們觀察了很久了,這家醫院的死亡人數高到離譜,雖然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態,但是這常態也太常態了。”
“但是令我們很好奇的是,這家醫院的死亡率這麼高,爲什麼這裏的生意還這麼好。”
這麼一說嗎,秦玥也注意到了。
她剛剛進來的時候,這裏熱鬧的簡直不像一個醫院。
實在是,詭異至極。
“玥玥,我們是鬼差,陰間人,不好插手人間的事情,”謝必安有些難爲情地看着秦玥。
“所以,我們有件事情想找你幫忙。”
不用詳細說,秦玥大概就已經猜到了。
“讓我調查這件事?”
“是。”
範無救整理了一下思緒。
“我和必安知道,這是你所寄宿的身體,她的家裏的醫院,我們想調查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如果任由其發展,這裏的陰陽平衡會受到嚴重的破壞。”
秦玥思索一陣,很堅決地點點頭。
“好,我幫你們。”
範無救感激地笑了笑,“多謝。”
秦玥推辭道,“咱們這關係說什麼謝不謝的,”她感覺手機在震動,就掏出了手機看看。
這一看不得了。
“完了完了,孟宴找上我了!”
一遇到孟宴,秦玥就跟個找不到方向的螞蟻似的,在腦中已經構思好的話也都亂了套。
“那個,那我先走了啊。再有什麼事情等我召喚你們倆,咱們再細說一陣。”
說着,秦玥就拉着姻緣簿往外邊跑。
謝必安連忙叫住她。
“等一下玥玥!”
“啊?”
謝必安眼疾手快地往秦玥手裏塞了個小黑瓶子。
“這是孟婆煉的藥湯,抹一點在太陽穴,從我們身上沾染的陰氣就會消失了。”
“感謝孟婆!感謝你們!”
這孟婆可以啊,閒暇時間可以去找一點副業做做了。
“快快快,抹點抹點!”
秦玥一邊唸叨着一邊往姻緣簿和自己的太陽穴上抹着藥湯。
“怎麼這麼晚?”
等秦玥喘勻了氣,才站直了身子說道。
“阿那個,就剛纔我本來已經回來了的,就是在路上遇見兩個朋友,就多聊了一會兒。”
朋友?
這讓孟宴平白無故地就想起了秦玥的兩個穿着一黑一白衣服的朋友。
心裏頓覺不爽。
“這裏可不是你敘舊的地方。”
“誒?”
還沒等秦玥反應過來,孟宴已經冷着臉鑽進了車裏。
秦玥一臉懵地問着楚豪。
“阿豪,孟少爺他這是什麼情況?”
楚豪又忍不住,好不容易憋了笑聲,小聲地說道。
“秦小姐,我們老闆這是鬧彆扭呢。”
“阿豪,開車。”
楚豪連忙走過去。
“好的老闆。”
待楚豪坐上了位置,孟宴纔像施捨一般給了秦玥一個眼神。
“上車。”
秦玥不禁覺得有點好笑。
原來堂堂的孟宴孟老闆,也會有鬧彆扭發脾氣的時候啊。
“孟少爺,我覺得我可以回去了。”
秦玥心中念得範無救和謝必安嘴裏說的事情,想回去一探究竟。
誰知孟宴只“嗯”了一聲。
“……秦少爺,我說我可以回去了。”
“我說不可以。”
“但是我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秦玥聽着一陣無奈,什麼你覺得,你以爲你是什麼玉皇大帝嗎說話這麼豪橫?!
但是慫慫的秦玥只能在心中腹誹,也不能在明面上說。
她只好討好地說道。
“謝謝孟老闆這幾天的照顧,但是我真得回去了,家裏還有事。”
“什麼事。”
這還真把秦玥問住了,她明明只是胡謅的。
“啊就是,就是……”
孟宴看着秦玥這個樣子就知道秦玥又在亂說。
“就這麼想遠離我。”
其實秦玥很有點頭。
是的!我就是想遠離你有什麼問題嗎?!
然而秦玥慫,秦玥不敢。
只能幹乾笑着。
“也不是,就,真的有點事。”
孟宴也不說話,等出了醫院纔跟楚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