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伐利亞是勞倫斯帝國五大港口城市，同時也是大陸東海岸線上最大的港口城市。
有多大？這個佔地面積比賽達威爾足足大上了三倍的城市，百分之六十多的城市邊緣都貼着海岸線。
無論是國營的帝國造船廠的港口，還是一般漁民隨意搭建的木製港道，大大小小的港口密密麻麻的分佈在這些海岸線上。
明月的亮光照進了這片凹凸不平的海岸線，同時也照亮了停泊在港口內數以千計的船隻。
守夜的巡港衛兵甚至沒帶火把或者手提式蒸汽燈，畢竟需要他們巡邏的港道都被月光曬的發亮。
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風平浪靜，帝國唯一的仇家聯邦，也不能繞過大半個大陸奇襲到加伐利亞這兒來。
萬一聯邦做到了，明天清晨就會有數以萬計的無窮之眼的探子被下令處決，這個人數可能比加伐利亞受災的人數還多。
所以這些巡港衛兵從來不是用來保衛加伐利亞。
他們的夜巡很多時候只是爲了將那些睡醒出來小解，卻不小心落水的倒黴蛋撿起來，又或者看看有沒有什麼覓食的大型海魚靠近加伐利亞。
海岸線上每隔五百米就有一座的燈塔，會用塔頂的高效聚光蒸汽燈將這些海魚驅逐，以免它們影響到明天一早的出航。
“噢……海魚，海獸，愚蠢的水手，喝醉酒的船長……”
在靠近加伐利亞北部的港道區域，有兩個同行的巡港衛兵，其中一個正在唸叨着詩句一般的話語。
“你在唸着什麼？挺有趣的？”
另一個傢伙似乎沒有什麼藝術細胞，連韻母也不懂的他，只覺得這些詞語似乎朗朗上口。
“有趣……好吧，我就當你在誇我了。”
“額，其實我沒有聽清楚，你能再念一遍嗎？”
“……不可以。”
“誒？”
兩人的對話結束，港道上恢復了平靜。
他們又繼續向北前行了幾百米，就快要到港道的末端了。
順着沿着峭壁搭起的臺階向上，爬上這座加伐利亞極北端的懸崖，他們就可以在懸崖上的燈塔裏歇息半個小時，然後沿路返回。
這種巡邏他們在這個晚上還要重複兩次，這份工作除了要熬夜以外，工資其實還不錯，基本只需要走路的工作內容也足以讓他們滿意。
臺階他們早就爬習慣了，這座懸崖也算是加伐利亞有名的風景聖地，據說白天的景色很不錯。
只是這兩個衛兵白天都被困在了被窩裏，就算提前醒來，加伐利亞也有許多他們覺得更好的打發時間的地方可去，無論如何他們白天都不會到這個“工作場所”來閒逛。
……嗯，除非他們有朝一日找到了心愛的姑娘。
那時他們會用這裏的風景把姑娘帶過來，然後充分利用燈塔裏面以及後面足夠安靜，一般不會有人來打擾的情況，安心的做一對野鴛鴦該做的事。
嗯，有朝一日……
“該死……”
剛剛來到燈塔前，剛剛唸詩的那個衛兵就因爲想到了這有朝一日的“一日”總是不來而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沒有踏進燈塔，而是順着燈塔外圍移動，很快就逛到了有着一片非常適合躺下的草地上。
在往前十幾米就是距離地面五十米的懸崖，但這裏真的足夠寬敞。
這個衛兵相信，自己就算帶兩個姑娘過來一起測試這片草地的柔軟度，這片空間也是綽綽有餘的。
可惜他身邊只有一個比他大了一歲，連詩也聽不懂的同性同事而已。
“你要小解嗎？”
這粗魯傢伙還直接掏出傢伙對着燈塔背面解放？
天吶，以後自己就算有了女朋友，這地方自己也沒法來了。
因爲失去了一個約會場所而痛苦不堪衛兵靠近了懸崖邊，當然，他的痛苦還不足以讓他從這裏跳下去，這是那些在加伐利亞投資失敗，傾家蕩產的男士該做的。
他只是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習慣，把身體裏的廢水拋灑到懸崖下面去而已。
反正那些跳下去的男士應該早就污染下面那塊地方了吧？
“噢！我想我知道你剛纔在念什麼了。”
同伴的閒話從身後傳來，讓正在放鬆的衛兵心裏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正要驕傲的回這個同伴一句：是的，這是我新作的詩，但又不想在這種時候將自己與自己的作品搭上關係。
這幾秒鐘的遲疑讓他避開了一些尷尬的情況，因爲聽不懂詩句的人怎麼會想得起這是詩呢？
“喝醉的船長，你在背歌詞是吧？告訴我，人魚在哪一句？”
這粗魯不堪的混蛋！難道任何一首船歌裏都會提到人魚嗎？還是用最粗魯的那種方式？
不對，我這是詩！是詩！不是船歌！雖然確實有一句“人魚小姐正隨波逐流”，但我這不是船歌！也不粗俗！
強忍着轉身把同伴抓起來扔下去的衝動，這個衛兵抖了抖身體，穿好褲子，然後回頭瞪了同伴一眼。
“我說錯了？還是這首歌裏沒有人魚？”
果然，兩人的關注點從來對不上號，這也是他們除了工作以外幾乎不碰面的原因，他們兩個連朋友都算不上。
“有！但……算了……”
最後衛兵還是沒能和同伴解釋什麼，畢竟他們正做着同樣的工作，這份優越感也因此毫無意義。
“誒？”
這傢伙又露出了傻乎乎的驚訝表情，討厭極了。
所以衛兵冷着臉，正準備不和他打招呼，自己獨自回到燈塔裏待完剩下的二十五分鐘。
但……他的同伴的這次的驚訝，並不是來自於“有人魚”，而是來自於有人魚！
“有人魚！”
“……是的，但我不打算告訴你那句“歌詞”是什麼。”
衛兵一下子沒理解同伴的驚訝來自於何處，直到對方傻笑着掰過了他的腦袋，強行讓他和自己一起往遠處望去。
“那是……還真的有人魚！”
是的，確實有人魚，並且還不止一條！
這些美豔的女士正在一片礁石上匯聚，月光照亮了她們或窈窕或火辣的上半身，也讓她們下半身的魚尾閃爍着動人的光芒。
這個距離足夠讓衛兵和他的同伴看得清這些人魚女士的存在，卻不能望見太多細節。
不過問題不大，這點小事他們完全可以用充足的想象力去彌補。
只可惜這裏距離那邊實在太遠，那個位置已經超出了加伐利亞的城市規劃線，未開發的海岸線連直達的道路也沒有菲奧娜。
哪怕他們跑下懸崖涉野過去，這段時間都足夠太陽出來。
到那時，這些據說會被太陽灼傷嬌嫩肌膚的人魚女士們應該早就回到海裏去了。
不過光是遠遠望着這些人魚女士的模樣，衛兵和他的同伴就有些心滿意足了，他們有相互作證，未來的幾年時間裏，他們都將是各自圈子裏最“見多識廣”的那一個。
當然，他們要是能在白天過去撿到一些人魚女士遺落的魚鱗的話，這將會讓他們的“故事”可信度更高。
人魚的魚鱗可是個好東西，加伐利亞不乏嗜好收集任何與人魚相關的物品的富商。
並且他們兩個雖然圈子不同，但都聽說過：“只要持有人魚女士的魚鱗，這位女士就會願意用一夜歡好來換回她的鱗片”，這麼個香豔的傳說故事。
因此兩人立刻就做好了白天過去“找魚鱗”的準備，現在太晚了，他們只能在這邊過過眼癮。
“她們這是在幹什麼呢？”
“嗯……”
“好像……她們在等人？我看到她們一直在往加伐利亞的方向眺望？”
“嗯……”
“噢！我發誓有位人魚小姐看到我了！她還對我笑了！”
“嗯……”
“你在……我的天吶！你怎麼可以……難怪那位小姐立刻移開了視線！”
“別吵，我快好了！”
絕望的衛兵和他粗魯的同伴註定與這些人魚女士無緣了，但這些人魚女士也不是衝着他們來的。
衛兵猜的沒錯，這些人魚女士確實在等人，並且還是一個男人。
……還是一個，踏着奇特的銀色光盤，從天上飛過來的男人！
這個男人在落地以後，他的身影就被一塊巨大的礁石遮住了。
而衛兵和他的同伴痛苦的發現，這些人魚女士立刻艱辛的挪動着人魚尾巴，也跟着去到了那塊礁石後面！
“不！他和她們在做什麼？”
“可惡……”
“難道是……可是……這麼多女士啊！他一個人怎麼可能？不想活了嗎？”
“可惡啊……”
“是啊，太可惡了，我也好羨慕這種死法！”
“嗯，嗯？你這……”
“咳，你應該理解我的，該死，爲什麼偏偏讓我們看清楚他是個男人，我好想知道他的身份啊……他應該不吝於給我們幾片魚鱗的吧？”
“嘶……你還不如和我一樣……”
“閉嘴！還有，都這個時候，你還不能停手嗎？”
“嗯……呃！！！好了。”
“……”
懸崖上重新陷入了沉默，衛兵接下來三天沒有和這個同伴說話。
另一邊，礁石後邊並沒有發生這兩個同樣粗魯的傢伙“預料之中”的事情，雖然葉赫完全不介意。
但他落地以後，從虛空中踏出來的譜尼諾爾也站在了他的身邊。
人魚們用自己最大的努力靠近了過來，在距離譜尼諾爾還有五米多遠的時候，這些可愛的人魚們就已經淚流滿面的匍匐在了礁石上。
“讚美您！您真的歸來了！莪們收到的消息不是假的！”
領頭的，並且唯一能保持足夠的理智說話的人魚，正是與葉赫有過一面之緣的安東尼婭。
她半個月前回了一趟無盡海，本來在昨天她應該到帝國南部的海港城市去，迴歸在那裏等她的瑪希姆斯馬戲團的。
但昨天早上，整個人魚族卻忽然收到了譜尼諾爾的神諭，神降到安東尼婭這個人魚族大祭司面前的譜尼諾爾，讓她帶着收集到的神核碎片到加伐利亞這裏來。
安東尼婭立刻就動了身，她和這些同行的人魚一起遊了接近一天一夜，才比葉赫提前了二十分鐘到達這片礁石區。
“你的名字是安東尼婭吧？海之歌家族的後裔。”
譜尼諾爾的表情非常平靜，這些激動的渾身顫抖的人魚對她來說只是一種意外。
人魚族不是她的眷屬，也不是她刻意創造出來的族羣，人魚其實來自於噩夢島，是的，她們最開始也是海災的一員。
直到某天，一個名叫海之歌的人魚成功擺脫了【淵之蟲】的制約，像那深海惡魔一樣成爲了獨立的個體。
在海之歌的帶領下，越來越多的人魚獲得了自由，人魚族這才漸漸的遠離了海神教會遺址，獨立建族存在了起來。
這些年人魚族的風評扭轉，只是因爲人魚族的生育需求被人魚族好好的利用了起來而已。
就像懸崖上的那兩個笨蛋一樣，要還是十幾年前，他們看到人魚現身早就尖叫着衝進燈塔裏拉響警報了。
無盡海實在太大了，那些由人魚們引發的可怕故事，早就被人魚們偷偷嫁禍給了其他海災。
反正她們有生育需求，只要適齡的人魚多上幾次船，水手們會主動讓她們成爲美好的象徵的。
所以在事實上，人魚族只是自己信仰了譜尼諾爾，以譜尼諾爾的眷屬自居而已。
她們的風評一言難盡，這對譜尼諾爾來說纔是一種徹頭徹尾的僭越，對一位正神來說，有這樣的眷屬跟污點毫無區別。
安東尼婭正是認識到了這個事實，纔會理解祖輩傳下來的祖訓，繼續收集海神神核碎片。
就像現在，她可以用這些碎片來討好譜尼諾爾，從而讓譜尼諾爾放過人魚一族。
當然，最好是能讓譜尼諾爾接受她們的存在，默認她們宣揚的“海神眷屬”的身份。
這份希冀僅用神核碎片肯定是不夠的，所以安東尼婭在將一些藍色的碎片交給譜尼諾爾，讓譜尼諾爾閉眼吸收自己的神核碎片時，她偷偷把目光放在了葉赫的身上。
這個男人可是海神大人在神諭中就提過的，正是由於他的幫助，海神大人才能歸來。
不管他跟海神大人現在是什麼關係，總之，他一定擁有着能影響到海神大人的能力！
安東尼婭非常確信這一點，所以在葉赫被她的注視吸引的時候，她眨了眨眼，立刻一揮手。
人魚族擁有使自己身上的鱗片褪去，恢復雙腿和生殖器的特殊能力，不然她們怎麼繁衍。
此時的安東尼婭就是用出了這種能力，她帶來的人魚們也跟隨她的動作行動。
不一會，一羣肌膚細嫩，容貌美豔，環肥燕瘦的美人，就一起光溜溜的站在了葉赫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