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救?
還是救吧。
善良的葉赫決定馳援一下自己的這位情人,他讓卡美洛飛了下去,讓自己正好落在了克莉絲汀和小松鼠之間。
哦,它是迷失之獸厄爾加,七階的魔物。
在葉赫現身的時候,厄爾加就停在了不遠處的一顆矮樹樹冠上,和葉赫四目相對。
“葉赫?”
克莉絲汀驚喜的回到了葉赫身後,她身上還穿着城衛軍的衣服,看上去好像剛剛還在上班。
此時的克莉絲汀跑的氣喘吁吁,扶着葉赫的手臂,她喘了好一會兒才調整好呼吸。
“它……它是……”
心有餘悸的克莉絲汀望着不遠處的小松鼠,實在是無法組織好語言。
她很想向葉赫描述自己經歷了什麼,但葉赫等了半天,她也只能對葉赫憋出來這麼一句話:
“它接住了我的子彈!”
準確的說,是正在執行巡城任務的克莉絲汀閒逛到了附近,發現了這隻可愛的小松鼠以後,想惡趣味的嚇唬它一下。
克莉絲汀可以發誓,自己一開始瞄準的,只是這隻小松鼠所在的樹幹而已,是它自己跳到槍線上的。
當這隻小松鼠把那顆狙擊子彈隨意的接住,然後扔進嘴裏嚼碎的時候,克莉絲汀就知道自己要糟了。
葉赫無奈的瞪了克莉絲汀一眼,這傢伙,惹誰不好,偏偏惹到了這一位,整個賽達威爾也就葉赫和麥斯威爾不怕它了。
什麼加加林,什麼小醜,他們有種讓他們過來試試?
“你……算了……你呢?能原諒她嗎?”
順着葉赫的目光,克莉絲汀朝那隻小松鼠看去,卻發現它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走吧,沒事了,這片區域是它的地盤,以後你可不要再在這裏胡鬧了。”
“它……它到底是什麼存在?”
被葉赫抱着一起飛了起來以後,克莉絲汀還在往下方不斷張望,恐懼正在她心裏淡去,有葉赫保護,她又開始順從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好了,你記住不要再來這片森林就行,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裏。”
葉赫沒有回答克莉絲汀的問題,而是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巡城任務,哦,對了!麥斯威爾!”
克莉絲汀忽然激動的叫出了麥斯威爾的名字,讓葉赫也跟着一挑眉,還以爲她有什麼很重要的情報要告訴自己。
可沒想到……
“他回來了!還變的非常強,爺爺不敢得罪他,已經讓他當上賽達威爾的市長了!”
然而克莉絲汀並沒有什麼有用的情報,她還以爲葉赫剛剛回到賽達威爾呢。
“好吧,這個消息我已經知道,我剛剛去過了你家,見了你爺爺。”
說話間,葉赫帶着克莉絲汀重新落在了地上。
他們前方就是進城大道,一直走就能直達賽達威爾市政中心,左邊是通往沃爾夫岡莊園的路。
“我得先去處理好他們,明晚我在大陸酒店等你,一起喫個飯吧。”
“嗯。”
葉赫就這麼安撫住了克莉絲汀,然後將她留在原地,自己走進了賽達威爾。
至於克莉絲汀要繼續工作還是回家休息,又或者回市政中心述職,就讓她自己選擇吧。
沒有跟上葉赫的克莉絲汀讓葉赫很省心,葉赫也就沒有繼續去考慮她的事,只把剛纔的偶遇當做一次不大不小的意外。
但葉赫的不知道的是,當他遠去之後,克莉絲汀居然選擇了往回走。
她重新接近了厄爾加出沒的樹林,不過這次她沒有深入進去,只是繞着樹林,向遠離賽達威爾的方向走去。
克莉絲汀步行的速度並不快,十幾分鍾以後,她才繞過了樹林,靠近了一片雜草叢生,幾乎沒有任何人類活動痕跡的原始叢林。
“不愧是沃爾夫岡小姐,那隻兇獸居然沒有威脅到您。”
一聲誇讚從樹蔭下響起,從那顆大樹後邊現身出來的男人,居然是先知!
“我的未來丈夫救了我而已,你們把東西拿到手了嗎?”
克莉絲汀不無得意的向先知炫耀了一下,然後看向了另一個樹蔭。
那裏已經多了另外的一男一女,其中的女性是一個年輕的少女,身上還穿着一件月之輝教會的修女服,笑容非常溫柔甜美。
男性也是一樣的年輕,混身的書卷氣息,讓他更像是一個剛剛參加完考試的大學生,而不是和領主孫女還有一個無光者合作的人。
如果葉赫在這裏,他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
因爲這個修女正是戴安娜,而這個男學生,正是維克托。
包括先知在內,這裏就沒有一個和葉赫完全無關的人。
但最有趣的是,他們機緣巧合的湊在了這裏,卻正是在做一些不能讓葉赫知道的勾當。
迎着克莉絲汀的注視,維克托從身後取出來了一個還沾着許多泥土的小木盒。
這正是葉赫去艾辛格之前,在不遠處的規劃樹林裏解決繁花庭院和枯萎莊園爭端時,從跟着少年伽利略手裏取到的盒子。
它也是整個十月份賽達威爾遭遇魔物使組織暴亂的源頭,所有人尋找爭奪的對象。
但它裏面盛放的“未來神相關物”,那個損壞的磁感線圈,已經被葉卡捷琳娜偷樑換柱的取走研究了。
東西現在還放在帝國科研所裏研究,這個箱子作爲轉移視線的“煙霧彈”,一直被葉卡捷琳娜留在了外面。
這也是葉赫爲什麼在確認它就是一個普通的箱子以後,就把它交給了伽利略,讓少年自己處理它。
結果少年重新把它埋回了原地,沒想到過了一個多月,這四個身份,地位,甚至所屬勢力都完全不同的人居然會爲了他齊聚一堂。
結合克莉絲汀剛剛的“死裏逃生”,很明顯,這四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居然一起潛入了規劃樹林,把這個箱子重新挖了出來。
他們的行爲惹怒了替伽利略“看家”的厄爾加,所以他們纔會遭到厄爾加的追殺,沒想到被厄爾加鎖定的克莉絲汀卻恰好被葉赫救下了。
至於他們爲什麼要冒着送命的危險,來一隻七階魔物的地盤搶奪一個被葉赫鑑定爲沒用的箱子……
“嗯,就是它,幸好它還在這裏!”
先知興奮的靠近了維克托,似乎想要近距離的觀察這件與未來神有關的【神遺物】。
但向前一步的戴安娜修女,還有用另一隻手握緊了一枚自制手榴彈的維克托,還是讓他停下了腳步。
“先知先生……”
不知何時架起了狙擊槍的克莉絲汀,也把槍口對準了先知的腦袋。
“請不要忘記我們的協議,這件【神遺物】僅能由維克托來保管。”
戴安娜修女也對先知露出了一個微笑。
她的眼睛浮現了墮落少女的面容,衝先知玩味的微笑着。
單獨一人,他們絕不是先知的對手,但他們三人聯合起來還是不怕先知的。
因爲凱茜的緣故,經常去月之輝教會的維克托很久以前就認識了戴安娜,他家裏出事的時候,葉赫帶隊去救出他的巡邏隊行動裏也有戴安娜。
而他們認識克莉絲汀就更正常不過了,領主的孫女誰不認識?
這還是他們在沒有互相知會與葉赫的關係的情況下,他們就已經有了聯手對抗先知的基礎。
“別激動,不用緊張,我們目標一直是一致的,不是嗎?”
面對這三人雛獅一般的威脅,先知非常自然後退了一步,回到了原位,然後向三人依次發出提問。
他先扭頭看向了克莉絲汀:
“沃爾夫岡小姐,你想獲得能對付麥斯威爾的力量,不是嗎?”
然後他看向了戴安娜:
“修女,你想脫離那個女小醜的掌控,我也想離開那個男人。”
最後,先知和維克托對上了視線:
“安森東(維克托的姓氏)先生,您渴求的是未來的知識,我相信未來的神明一定非常樂意指導您。”
克莉絲汀爲了力量,戴安娜和先知爲了自由,維克托爲了知識,不同的目的,同樣的目標,再加上一點點推波助瀾,他們就走在了一起,並匯聚於此。
他們已經尋找到了未來神的【神遺物】,並堅信他們能憑此達成各自的,這是因爲他們都通過不同的方式獲得了一個特殊儀式的情報。
【未來禱告】!
未來神是未來的神靈,在是以現在的時空來看,將來一定會出現的正神存在。
而神靈又是能看透過去未來的,所以未來神能接收到“過去”送來的禱告,聽起來似乎並不奇怪。
【未來禱告】就是從這個理由出發構築的儀式。
根據這個儀式的說法,“過去人”的禱告會讓“未來神”更早現世,使“未來神”歡愉並回應,並滿足“過去人”在禱告中的請求。
誰也不知道這個儀式是怎麼出現的,但這裏的這四個人已經做到了這一步,明顯是對這個儀式深信不疑。
他們在簡單的恢復了合作關係以後,就一起深入了樹林。
提前準備好的儀式法陣已經在一顆大樹下被佈置好,材料來自於克莉絲汀,佈置儀式的知識來自於先知,真正動手開啓的儀式的人是戴安娜。
至於維克托,本來其他人是希望他能從帝國科研所裏,把盒子裏存放的真正的【神遺物】給偷出來的。
但很明顯,維克托根本沒法在葉卡捷琳娜還在的時候下手。
昨天烈陽教會出了問題,整個教會幾乎直接撤離了賽達威爾,所有勢力因此蠢蠢欲動,這又使得這四人不得不提前了行動。
幸好維克托還是打聽到了這個小木盒的下落,雖然這確實是一個普通的小木盒,但它也是和裏面裝過的【神遺物】同時出現的存在。
哪怕這個小盒子只是這個時代的造物,它作爲與【神遺物】相伴多時的物什,沾染上一些【神遺物】的氣息也是必然的。
這四人正是抱着不妨一試的態度,纔會把它從厄爾加的地盤上偷出來,現在就是他們放手一試的時候了。
只不過……
在此之前,他們得先處理一下已經站在了儀式的陣圖旁,正在觀察一些儀式用品的葉赫。
“……”
空氣前所未有的平靜了起來,清新的山風一直在樹林間吹拂着,給所有人一視同仁的帶來清涼,但卻吹不散這股“靜”的像是死去了一般的空氣。
過了足足一分鐘,葉赫彷彿剛剛回神,有些“後知後覺”的發現了這四人的到來。
“哦,你們來了。”
“……”
先知保持了沉默。
“先生……”
維克托尷尬的縮了縮脖子。
“隊長。”
戴安娜向葉赫躬身行禮,她的眼眸裏的墮落少女早就不見了蹤影。
“親愛的。”
克莉絲汀只是對葉赫眨了眨眼,可能她是這些人裏最輕鬆的一個。
因爲她想要力量的目的,也只是爲了對抗麥斯威爾,給爺爺分憂,既然葉赫回來了,她自己還要不要提升力量,就已經有些不重要了。
只要葉赫回來了,麥斯威爾就討不了好。
“放鬆。”
葉赫同時對這四個人微笑了一下,他已經懶得跟這些人解釋什麼了。
先不說神靈到底能不能通曉過去未來,未來的神靈爲了不影響自己的“成神”,怎麼也不可能對過去做出回應。
祂們可不是葉赫,敢隨着心意對“過去”隨意亂來。
祂們可沒有一個個人面板幫祂們調整紊亂的時空和動盪的命運。
所以無論怎麼說,未來神都不會回應這四人的。
更何況,他們的這個儀式陣……
七芒星,在每個凸出來的頂點處放置魔物材料祭品。
和當初【母親】在賽達威爾施展的【憎霧】儀式何其相似!
哪怕葉赫沒有多少儀式學知識,也在看到這個眼熟的陣圖時就把它認了出來。
“你們知道的……啓動這個儀式時的“規則”,是不是有一條需要你們站到這個陣圖裏去?”
“是的!”
克莉絲汀立刻回答了葉赫的提問。
好的,確定了,這個就是召喚【憎霧】的儀式。
確認了真相的葉赫,卻並沒有鬆開眉頭。
問題又來了,麥斯威爾根本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這四個傢伙把自己獻祭了召喚【憎霧】,對他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
不是麥斯威爾,又會是誰呢?
一股熟悉的感覺很快來到了葉赫的心頭,從整個事件的全貌中,葉赫忽然聞到了一股針對這四個人的……惡意?
對!
這整個事件,看上去多麼像是一個惡作劇啊?
只不過是要人命的那種。
“呵,小醜嗎?”
想通了這一點,葉赫就知道這事是誰幹的了。
除了極惡馬戲團的那個女小醜,誰還會這麼無差別的傾瀉惡意,引導致命的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