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和菲兒布魯斯統一了戰線,詹姆斯才能知道這麼多的有關賽達威爾的“危險區域”。
本來就是葉赫手下的桑德拉就更不用說了,所以在家長的要求下,匯聚到桑德拉的酒館裏的黑手黨首領們,也通過桑德拉之口知道了許多消息。
“邪神,死神,半神……”
愛德華喃喃重複了一遍這些令在場的首領們都臉色僵硬的名詞。
他掃視了這些人的臉色,在心裏苦澀的嘲笑了一下這些“慫包”們,然後故意多等了幾秒纔開口對桑德拉問道:
“你能幫我們從葉赫手裏弄來高級入場券嗎?當然,如果你能讓我們見到葉赫,我們也可以自己去跟葉赫聊聊。”
桑德拉一聽愛德華的真正來意,臉上就立刻露出了爲難的表情。
她其實有一定的信心搞一張高級入場券,但在場的首領那麼多,她和金克斯的家長也在,這一張高級入場券她該交給誰呢?
哪怕家長到現在也沒開口,在愛德華的面前有些唯唯諾諾,但他給與桑德拉的積威實在是太深遠了。
爲葉赫安全的工作了這幾個月,還不足以讓桑德拉徹底擺脫家長和家族給她帶來的心理陰影。
她不由得想到了在自己身後的房間裏睡着了的金克斯,要是自己能像這個侄女一樣無法無天……或許自己就不用糾結那麼多了。
“事實上……”
但轉念一想,桑德拉又想到了一個大概可以讓這些人滿意的藉口:
“葉赫在半小時前,剛剛離開了這裏,如果你們現在趕去大陸酒店大堂裏等,或許可以直接見到他。”
“他來過了你這裏?”
有一個黑手黨首領一驚一乍了起來,就像是突然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並不安全一般。
其他的首領們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表情,甚至忍不住四下查看。
由於臉色驚變的人甚至包括了自家家長和愛德華,所以桑德拉也被他們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
她慢了幾秒鐘纔回想起來,其實自己在第一次突然直面葉赫的時候,差點沒被葉赫嚇的尿褲子。
只不過這段時間下來,自己已經習慣了這位其實很難遇見的神父的存在,所以才脫敏掉了葉赫本身的危險性。
“他怎麼會來你這裏?”
桑德拉的家長終於開口了。
“有一個魔女在樓下喝酒,葉赫是來找她幽會的。”
漸漸發現這些首領們與葉赫之間的差距以後,桑德拉的緊張也平復了下來。
她省略了大量的【卑鄙公】與葉赫見面時的細節,甚至跳過了金克斯挑戰【卑鄙公】的那一部分,只把最不關鍵的原因告訴了這些人。
這樣她既可以向這些人交待,也可以向葉赫那邊交待,獨善其身被桑德拉一句話就詮釋的淋漓盡致。
“魔女?”
桑德拉的家長皺皺眉,不再說話了。
其他首領也漸漸放鬆了下來,只要不會驟然碰到那個可怕的男人,他們暫時就一定是安全的。
可就在這時,有人忽然從樓上走了上來,他站在樓梯口,向在場的首領們的恭敬行禮然後彙報道:
“去“問候”的人回來了,他們帶回了“禮物”,要讓他們上來嗎?”
有一個首領似乎是這位黑手黨成員的家長,他下意識就想擺擺手,讓黑手黨成員把禮物送上來。
但愛德華和桑德拉的家長突然一起站了起來,用凌厲的眼神制止了他。
這位首領愣了一下,然後聽到了桑德拉的聲音:
“問候?你們……派人去問候了麥斯威爾?”
問候就是“外來勢力向本地統治者打招呼”,這本來就是黑手黨的行事作風。
這一次那麼多黑手黨家族的首領一起行動,也帶了不少手下,因此他們這些人在來見桑德拉之前,就已經派人去問候了麥斯威爾。
可……
所有人終於都想到了桑德拉剛剛說的,麥斯威爾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來不及了,你把回來的人……算了,我們下去吧。”
愛德華突然嘆了一口氣,然後主動朝樓梯口那邊走去。
站在樓梯口黑手黨成員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他看見包括自家的家長在內,所有首領都跟上了愛德華的腳步,他才意識到出事了。
桑德拉走在了隊伍的最後,與這些首領一起來到了一樓的酒館裏。
這裏已經沒有了其他魔物使,而是坐滿了一大羣的西裝革履的黑手黨成員。
其中有幾人正在清理着大衣上的殘雪,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剛剛從外面回來。
愛德華回頭和首領們對過了眼神,然後纔看了一眼被放在了一張桌上的一個小盒子。
“動手!”
突然,包括愛德華在內的好幾位實戰派首領衝了出去,將這些身上還帶着殘雪的,去問候了麥斯威爾回來的手下們一個接一個的轟出了酒館。
其他的首領喝止住了其他的黑手黨成員,但由於誰也無法保證邪神的污染有沒有擴散,所以他們並不敢貿然靠近這些手下。
酒館的大門已經被那些飛出去的黑手黨成員的身體撞碎,他們滑落在了外邊的雪地裏,正好落在了酒館門口的燈光與路燈燈光之間的夾縫陰影中。
來不及解釋的愛德華並沒有停下,他反身飛起一腳,便把放在桌上的禮盒給踢飛了出去。
有爆炸物嗎?
許多不明所以的黑手黨成員立刻憑經驗意識到了危險,但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邪神的禮物”,可比單純的爆炸物危險多了!
只見那些被扔出去的黑手黨成員們,在沒有發出任何哀嚎或質問的時候,就搖搖晃晃的站起了身。
許多在陰影中仍舊非常顯眼的霧氣,從他們的口鼻五官處湧了出來,在他們的上空匯聚在一起,然後迅速凝聚成了一團令人看一眼就噁心欲吐的霧團。
“我主……也向你們問好……呵呵呵呵……”
一個由這些黑手黨成員異口同聲凝聚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了過來。
霧團突然朝下方伸出了無數根霧氣凝聚的觸手,接連刺入了每一個黑手黨成員的頭頂。
“咯吱!咔咔!咕咚……咕咚……”
攪碎血肉的聲音蓋過了風雪呼嘯,溼熱的腦髓,血肉,碎骨與臟器,自這些黑手黨成員的身體裏被抽出,順着半透明的霧氣觸手朝上,一起被吸吮進了霧團裏。
除了臉色一直不好看的愛德華等首領們,酒館裏的其他黑手黨成員也臉色逐漸慘白,有些承受能力差的女性甚至控制不住的嘔吐了起來。
“噗噗噗……”
終於,吸吮聲停止,霧氣觸手回縮,幾張撐不起渾身衣物的人皮也“一件件”的栽倒在地。
吸收了這些人的血肉之後,霧團當中迅速孕育出了一個大致是人型,只是手腳格外長,自額頭到肚臍位置豎向裂開了一個巨大口器的怪物。
許多顆眼球在它的體表睜開,每一顆眼球都在肆意的往外面釋放着惡毒的污染視線,最後一起匯聚到了酒館這邊。
愛德華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兩行血淚已經從他的眼睛裏流了出來,但他卻依然強打精神睜着眼,沒有跟周圍那些被邪神污染擊倒的黑手黨首領成員一樣,一起陷入昏迷。
其實這隻麥斯威爾的邪神召喚物,並沒有對愛德華所在的酒館這邊釋放攻擊。
這些暈倒的黑手黨只是扛不住它身上自帶的污染,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起了作用而已。
“咦……嘻嘻嘻嘻嘻嘻嘻……”
污穢的邪神召喚物似乎對愛德華特別感興趣。
它伸出手,無數根利爪和毒牙立刻刺破手臂上的眼球出現。
然後讓這根手臂暴露在了酒館門口的光線當中,緩緩朝愛德華那邊伸去。
“唰!”
就在愛德華以爲自己的人生就要到此爲止的時候,一道破風聲突然響起!
比倒映燈光的積雪更慘白的劍光一閃而逝,眨眼間就把這隻邪神召喚物自中央豎直劈開。
“叮!”
一顆黑色的小型燃燒彈被拔掉了拉環,然後被持有者扔到了這隻還在蠕動的召喚物身上。
熊熊火光迅速燃起,上千度的高溫不僅融化了積雪,煮沸了大地,令水蒸氣瘋狂蒸騰,還讓這隻邪神召喚物在火焰之中燒的灰都不剩。
邪神的污染被帶有神力點數的燃燒彈抑止了,愛德華重重的鬆了一口氣,向後癱坐在地。
他拼命的眨了眨眼,努力的凝聚回了視力,這纔看清楚了一個手持大劍,背對火焰漸行漸遠的身影。
好像……還是個女人?
“那是葉赫的人偶……自從他上個月月底回到賽達威爾以後,這座城市的魔物治安,就一直由這些不知疲倦的人偶們負責着。”
一直躲在角落裏的桑德拉終於有勇氣走了出來,伸手把苦笑連連的愛德華從地上拉起。
“這座城市……虧你能在這裏生活……”
愛德華不由得對桑德拉感慨了一句,但桑德拉卻不以爲意的對他聳聳肩:
“其實這座城市很安全,葉赫的活動範圍在第三大道,麥斯威爾則是市長宅和市政廳。
不帶着惡意去到他們的地盤上招惹他們,正常人的日子其實是可以過得很安全的。
畢竟他們一個是稱職的神父,一個是優秀的市長……他們在自己的職業方面做的還不錯。”
“……”
愛德華無法理解葉赫和麥斯威爾“做的還不錯”是什麼意思,只能陷入沉默。
他不知道葉赫派出的尤爾哈戰鬥機器人將整個城市的“野生”魔物都包圓了,也不知道麥斯威爾推進的市政政策得到了九成以上本地公民的支持。
“這裏……發生了什麼。”
一個人影自酒館外面現身,把愛德華嚇了一跳。
“如你所見……但好像也沒什麼。”
桑德拉對這位已經熟識了的,負責替葉赫在這片區域聯繫桑德拉這些手下的【枯萎莊園】魔物使點點頭。
她也只是看了看倒了滿地的黑手黨,又看了看正在擦拭血淚的愛德華,然後對桑德拉點點頭,便踏進酒館越過兩人,向樓上走去了。
愛德華注意到了這個披着鬥篷的女人在路過櫃檯時,突然自鬥篷表面伸出了好幾根灰暗的植物枝杈,順走了櫃檯後面的酒櫃裏的一瓶酒。
“這……”
“那是她付了錢存的,哦,她是凋亡女士的手下,目前負責幫葉赫看着這一帶的城區。”
桑德拉對眼前這個年輕有爲的彭格列微笑了起來:
“有關賽達威爾的故事……你還有的學。”
“洗耳恭聽。”
愛德華也對桑德拉扯了扯嘴角,再也不敢輕視桑德拉的身份。
……
發生在桑德拉,詹姆斯這些人身邊的情況,只是在愈演愈烈的賽達威爾當中的兩點不起眼的“小風波”。
一月九號上午,表面上只是知名樂隊,實際上是一個使用【旋律】類魔物能力體系的大型魔物使組織到來。
一月十號晚上,烈陽教會的大執政官傑娜妲,與月之輝教會的大審判長一起駕臨賽達威爾。
一月十一號早上,一位從風雪中踏出,身上還帶着濃郁血腥味的雙刀劍客踏上了進城大道。
一月十二號午時,運載着一架制式精美,造型華麗的棺材的特製馬車,從北方駛入了城區。
一月十三號……十四號……
許多葉赫認識的,不認識的;他知道的,不知道的;甚至是見過的,沒見過的……各種各樣的人,都在這段時間來到了賽達威爾。
“明天你的拍賣會就要舉行了,今晚你還有空帶我們看演唱會?”
安娜的話語裏夾槍帶棒的,扭頭望着葉赫的眼神裏也充滿了幽怨。
她與葉赫正坐在了一家劇院的觀衆席裏,葉赫的另一側的位置上坐着傑娜妲。
“饒了我吧……我已經夠累了……”
這還是葉赫第一次對安娜真心實意的表達歉意,他臉上露出的尷尬,眼神裏流露出的無奈,也讓安娜的心情變得愉快了起來。
她知道這段時間葉赫有多忙,從起牀到晚餐後,他每個小時的時間都被人花錢“佔據”了。
哪怕葉赫可以只用一分鐘和一張高級入場券打發掉這些人,但這種被“安排”的生活,也足以折磨的這位神父毫無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