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有哪一點能跟“和平”這個詞扯上關係?!
縱使莫里亞蒂是一個年紀輕輕的特務頭子,是一個不惜成爲邪神/滅世存在的使徒,從而獲得力量的人類。
他自認自己可以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不顧忌任何禮義廉恥,道德良知......
但就算是這樣的莫里亞蒂,這樣的他......也覺得這位【和平鍊金術師】有點“名不符實”了。
“請不必懷疑我對“和平”的嚮往!莫里亞蒂先生。”
皮斯(Peace,和平)給莫里亞蒂指了指自己的鬥篷背面。
一個古亞斯特拉公國頒佈的,僅有正牌的“國家級鍊金術師”能持有並佩戴的徽章,正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這是國家與國民對我的“嚮往”的認可!莫里亞蒂先生。
您可能不瞭解,只有真正能爲國家做出貢獻的鍊金術師,才能獲得這種無上的榮譽!”
說到“榮譽”,皮斯的臉上立刻露出了無比驕傲的表情,他的目光望向遠方,身體不由自主的昂首挺胸。
六百年的時光跨越,絲毫沒有影響這個曾爲自己是國之棟樑而驕傲的少年的精神。
但......太刻意了......
在莫里亞蒂面前,這種“刻意”毫無意義。
莫里亞蒂本來就是少數的,能看出一個人的“感情”是“人爲的”還是“自然的”的那種人。
所謂感情的“人爲”和“自然”,指的是這份感情究竟是他人或自己想要刻意展現的,還是他人或自己自然流露的。
舉個例子,在莫里亞蒂爲數不多的,與葉赫“面對面”的那些時間裏......
莫里亞蒂一直能感覺的到,葉赫是純粹的“心裏想啥就說啥”,表現的感情一律都是最真實且直接的感情。
所謂的“心機”......這玩意在這個男人身上彷彿根本不存在!
這也是莫里亞蒂覺得葉赫非常棘手的地方,他很清楚葉赫的目的,但攔不住......也改變不了………………
至於判斷一個人表現出來的感情的“真假”,那就是另一個角度的事了。
重點是此時此刻,莫里亞蒂能看出皮斯所表現出來的感情根本就不是他的“自然流露”。
結合皮斯剛剛說的“意志”也是“物質”,也可以通過鍊金術去改變的說法...………
莫里亞蒂覺得皮斯應該是用鍊金術改變了自己的“意志”,使此時此刻的他“刻意”表現出來了這一種驕傲感情。
不過莫里亞蒂不會去拆穿皮斯。
在他向古斯塔夫成功申請並執行了【A計劃】後......
也就是冒着莫大風險,將包括皮斯在內的好幾個鍊金術師從紅石封印裏解救出來。
......在此之前,莫里亞蒂就做好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這些曾經被封印在艾哲紅石裏的鍊金術師們......天知道他們的性格品行是好是壞,道德水準是高是低?
其實莫里亞蒂連這些鍊金術師們,是否會願意幫助六百年後,繼承了古亞斯特拉公國的地盤,卻沒有繼承公國文化的聯邦。
這部分他都沒有多少信心。
雖然在莫里亞蒂的“準備”下,這幾個國家級鍊金術師還算“聽話”就是了。
“我尊重您的身份,皮斯先生,也感謝你爲我的國家所做的一切,今晚麻煩您了,現在請回去休息吧。”
還處在加深瞭解這些鍊金術師的階段的莫里亞蒂,對皮斯的措辭還是很客氣的。
他之前對皮斯表現出的質疑,僅僅只是質疑皮斯的能力,對事不對人。
“好的,我早就困了,一位健康的鍊金術師可是一定要有健康的生活作息規律的!”
皮斯立刻對莫里亞蒂點點頭,然後就轉身走進了一個開啓在這塊懸崖上的特殊的入口裏。
對於皮斯的“聽話”,莫里亞蒂還是比較滿意的。
他以聯邦公民身份和一定的報酬,向包括皮斯在內的幾個願意與自己溝通的鍊金術師做了交易。
這些鍊金術師們,需要替聯邦對付葉赫。
而聯邦也會在此之後承認他們的合法身份,讓他們可以在六百年後的“現代”繼續自己的人生。
這份交易莫里亞蒂做的可有底氣了,畢竟葉赫來到聯邦後的所作所爲......看上去就不像是什麼好人。
這些“國家級鍊金術師”們,也本就是“爲國服務”的棟樑之材,看過莫里亞蒂提供的葉赫的資料以後,和皮斯一樣“義憤填膺”的人可是有好幾個呢!!
沒錯,直到目前爲止......莫里亞蒂這邊一直都是傳統意義上的“正義”,葉赫那些胡作非爲,本就是再邪惡不過的“反派行徑”。
目送了皮斯回去以後,莫里亞蒂也打算先回去休息了。
明天......不止是那輛蒸汽機車......以及其他皮斯製造的鍊金術師“傀儡”會陸續到達赫爾辛城。
莫里亞蒂也準備在明天,帶着皮斯等一衆國家級鍊金術師,一起向赫爾辛城那邊前進!
自己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了,在葉赫到達聯邦首府之前,自己必須在赫爾辛城,與葉赫做一個“了斷”!
“因“美好”而毀滅的國度?”
還是同一時間,赫爾辛城的大陸酒店裏,葉赫對瑞雯問出了這個問題。
“嗯。”
瑞雯對葉赫點點頭。
她知道葉赫肯定不能理解自己剛剛說的古亞斯特拉的毀滅原因,所以她立刻就給葉赫換了一個淺顯易懂的說法:
“你也可以理解爲......他們創造了一個邪神!”
“哦?”
葉赫的臉上,露出了一副在瑞雯意料之中的“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伸手給瑞雯的酒杯裏的倒上了酒,然後確認性質的對瑞雯問道:
“是一個爲了“美好”而製造的邪神......還是召喚了一個名叫“美好”的邪神?”
“都不是,但......大概意思是一樣的,據我所知......”
瑞雯抬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讓那些紫紅色的液體消失在她殷紅如血的嘴脣之間。
她被浴室那邊的潑水聲吸引了一下注意力,分心看了一眼正在用木盆端了清水出來的女兒們。
確認她們沒事以後,瑞雯的注意力又迅速回到和葉赫的聊天當中,對葉赫繼續解釋道:
“......那個國家的鍊金術師們,堅信鍊金術可以爲他們帶來一切,鍊金術可以實現他們的一切願望!”
其實當瑞雯說到這裏時,葉赫就已經完全明白這個古老而強大的人類國家是怎麼沒落的了。
瑞雯的女兒們已經端着水盆來到了瑞雯身後,開始惡作劇一般的將裏面的清水往瑞雯身上倒。
由於她們沒有用力潑水,所以瑞雯只是寵溺的瞪了她們一眼,就沒有再繼續在意她們的惡作劇。
“人類的慾望是無窮無盡的,妄圖滿足這份慾望的這個“妄圖”本身,其實就已經是人類在靠近深淵了......”
兩個小魅魔趁瑞雯繼續跟葉赫聊天背對了她們,她們立刻對葉赫擠眉弄眼了起來。
葉赫一開始還沒意會到她們的用意,直到他看到了瑞雯身上的泳衣......就像是沾了水的薄紙一般,正在迅速的變得透明!
不,不只是“透明”而已,它們正在水流的沖刷中迅速分解,很快就剩的只留下了一些類似細金鍊一般的線條。
這兩個搗蛋鬼.......難怪她們會給瑞雯挑選那麼“樸素”的泳衣,原來這玩意壓根就不是正經泳衣。
但葉赫對她們的小創意還是很滿意。
“......一個涵蓋了了整個國家的國土面積在內的鍊金術陣圖,被他們製造了出來......那一天,他們發動了這個鍊金術陣圖,想讓那塊區域永遠變成...………
“神國嗎?他們想煉製地上神國?”
“對!就是神明的神國,地上神國......真是個巧妙的說法,很準確。”
瑞雯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冰涼的水流麻痹了她的知覺,她還在爲葉赫能迅速理解自己的講解而對葉赫露出了笑容。
"......"
迎着瑞雯讚許的目光,葉赫輕笑着搖了搖頭,然後對瑞雯問道:
“我插一句話......你知道我是怎麼看待他們的這種行爲的嗎?”
“愚蠢,但可以理解?”
瑞雯對葉赫眨眨眼,但她說出的其實是她的看法。
“不,是太麻煩了!”
葉赫咧嘴笑了笑:
“還不如全力培養一個【甜蜜小鎮】,讓它發育成一個國家那麼大,至少資源從此以後就不用愁了。”
“額……………你說的應該是【甜蜜小鎮】的上上位的【甜蜜國度】。
以前也有人想這麼幹過,但你可能不知道,【甜蜜小鎮】的擴展速度很慢,非常慢!
讓它成長到【甜蜜之都】都需要一千五百年左右的時間,讓它成長到【甜蜜國度】更是需要上萬年……………
沒有國家能堅持這麼長的時間。”
瑞雯理解了葉赫的意思,也說出了葉赫的想法無法實現的原因。
“那也還有兩個更簡單的辦法吧?完全公有分配製和把人全殺了。”
“前者太容易出問題,後者.......死光了確實安生了,但那肯定也無法被接受吧?”
“對吧?”
葉赫笑了起來,而且笑的很愜意。
他對瑞雯抬起酒杯,與瑞雯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酒以後,才用一種再簡單不過的方式對瑞雯說道:
“既然有“國家級”鍊金術師,那就一定還有別的鍊金術師等級吧?
呵,當他們開始給自己制定一個標準,試圖將自己劃分三六九等....……共同“美好”不已經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美夢了嗎?”
“精闢的總結!”
瑞雯眼前一亮的對葉赫露出了微笑:
“我沒想到你還能發現這一點,確實,他們自己設置了競爭,又想所有人都沒有競爭,真是自相矛盾。”
“還是聊聊那些國家級鍊金術師本身吧,他們召喚了邪神,然後呢?”
葉赫將話題的重心拉了回去,他也只是繼承了前人的智慧而已,沒什麼可驕傲的。
“然後?同樣在他們內部,有人察覺到了這個“共同美好”的願望是不現實的。
這個人實力很強,但也沒法跟國家抗衡,但他偷偷設置了一個反向的,同樣覆蓋了整個國家國土面積的鍊金術陣圖。
在邪神即將誕生的前一刻,這個發動了反向鍊金術,讓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狀態。
但兩套方向相反的“國土級”鍊金術之間,產生了某種類似於“悖論”一般的時空扭曲。
艾哲紅石就是這麼誕生的,也是這麼將整個古亞斯特拉公國的首都給封印住的。
因爲空間的自我修復性質,這裏面的大部分艾哲紅石,已經隨着時間的推移連同內部封印的事物一起“消融”了。
聯邦目前持有的艾哲紅石,應該屬於六百年前的事件發生時的核心區域,所以纔會有國家級鍊金術師被封印在紅石裏面。
如果他們找到了消融艾哲紅石,且保留紅石裏的鍊金術師的辦法.......
那些國家級鍊金術師應該不會放過你的吧?”
“我求之不得!"
葉赫提着酒杯站起身,來到了陽臺門前,向陽臺外的整個赫爾辛城舉起了酒杯。
透過紫紅色的酒液,他將這座已經變成了“狂歡”之地的城市,籠罩進了代表不詳的紫紅色的光澤當中。
差不多了......
今晚的宴會中的那些女士們告訴了葉赫的,已經有疑似鍊金術師的人出現在了赫爾辛城裏……………
葉赫也因此而聞到了戰爭的味道!
“先是這裏......然後是聯邦首府.......女士,你願意陪我一起加入這場“狂歡”嗎?”
“我想我已經入場了,不是嗎?”
瑞雯本就不介意報復聯邦,當然也不會介意上葉赫的賊船。
她和葉赫相視一笑,葉赫把自己的酒杯伸到了她的嘴邊,沒有喂她,而是將酒倒在了她的鎖骨上。
被女兒們惡作劇了的女士,因此而低頭髮現了自己的狀態。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維持了這個姿態多久,但她放棄像個不成熟的小姑娘一樣害羞或計較,低頭去舔肩膀上的酒滴的動作,還是讓葉赫有些按捺不住的向她靠近了過去。
夜,依然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