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赫確實很會說服人,至少卡珊德拉的笑容開始變得真誠了起來。
將葉赫和葉蓮娜分別交給老管家和女僕長去招待以後,卡珊德拉抽空把維爾弗叫到了自己的書房裏。
他們夫妻倆需要談談這件事,葉赫也知道,所以他沒有阻止這兩人的離開。
不過用凱撒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還是有必要的,畢竟葉赫不喜歡節外生枝,不想把這件本質上並不複雜的事變麻煩。
比如讓卡珊德拉查清楚自己的來歷,並上報給威爾夫林王室之類的……………
“夫人,我本來覺得你不會答應他的要求......”
和卡珊德拉獨處的時候,維爾弗竟然有些戰戰兢兢的。
一進書房卡珊德拉就立刻來到了書桌後面坐下,但維爾弗只有抱着雙手站在書桌前的份。
但維爾弗望着卡珊德拉的目光裏,卻絲毫沒有屈辱或不甘,彷彿他對這位自己的法理意義上的妻子保持着足夠多的“尊敬”,是理所應當的一般。
畢竟比起“丈夫”,他更像是卡珊德拉爲了獲得女兒,而從身邊隨意挑選的一個看的上眼的男寵。
無論是卡珊德拉賦予他的財富,身份,還是權力,都已經足以讓維爾弗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夢。
因此他纔會如此的“尊敬”卡珊德拉。
“你覺得?那你覺得他有沒有辦法把我們都殺死呢?”
卡珊德拉一開口就直指了問題的關鍵,讓維爾弗不敢再多說任何話了。
敵我戰鬥力不成正比的情況下,已經被人攆到了臉上,那己方真的還有掙扎的餘地嗎?
“總之......就這樣吧,他至少也是一位“劍聖”,也許是“大公主”那一系的某一顆暗子......嘖,我還得去確認安普頓有沒有被皇室盯上!”
心事重重的卡珊德拉皺緊了眉頭,因爲她想不通一件事:
那個自稱葉赫的男人......爲什麼會“付錢”?
他是從什麼地方憑空掏出那麼多的黃金的?
那麼多的黃金......又是從哪兒來的?
一顆自己的黃金頭像雕塑,被卡珊德拉放在了她的身前。
光是從藝上來說,葉赫展露的這一手就已經將整個威爾夫林的輕工業給碾壓。
太可怕了!太強大了!太富有了!
怎麼會有這種人?怎麼會有這種事?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呢?”
葉赫的聲音突然在卡珊德拉的耳邊響起,讓她一下子瞪圓了眼睛。
她立刻站起身,環顧四周,然後還對一臉茫然的維爾弗問道:
“你聽見了嗎?”
“聽......聽見什麼?”
維爾弗被神經質的卡珊德拉嚇了一大跳,好在葉赫的聲音很快就繼續在她耳邊響起:
“不如放鬆一點?也許我的目的就這麼多?另外,您家後院的這個遊泳池是什麼時候換的水?能用嗎?”
後......後院?
卡珊德拉立刻抬頭看向了書房裏的一扇窗戶,她衝到了窗戶前,朝下方不遠處的遊泳池那邊望去。
正在女僕長的帶領下圍着遊泳池閒逛的葉赫,特地抬頭和卡珊德拉對上了視線,還衝她微笑了一下。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立刻沿着卡珊德拉的背脊衝上了她的天靈蓋,讓她的腦海突然變得一片空白。
“變出”黃金可以是某種致幻藥物,“手雕”塑像可以是葉赫實力超羣...………
但這種隔空傳話,讓卡珊德拉完全沒有了安全感和私密感的能耐,卻直接超出了卡珊德拉的理解能力上限。
這種自己無法理解的狀況引發的恐怖感,是最容易深入人心的。
哪怕葉赫已經沿着遊泳池離開了自己的視野範圍,卡珊德拉還是花了許多時間,才令自己的身體不再顫抖。
“他要什麼......我們就給他什麼......他給什麼......我們就收下什麼......就這樣吧,你先出去......我需要安靜一下。”
將維爾弗打發走了以後,卡珊德拉坐回原位,卻久久無法釋懷。
但葉赫的目的已經達到,現在的卡珊德拉,應該不會再到處去打聽自己的來歷了。
而且葉蓮娜雖然缺少許多“常識”,但她的學習能力卻很強。
老管家爲她找來了市長家的“御用”教師以後,她很快就投入到了知識的海洋中,無法自拔。
她那份午餐還是送進教室裏去喫的,葉赫相當滿意葉蓮娜的勤奮,也對卡珊德拉一家對自己的招待很滿意。
所以他也沒有再故意找這家人的什麼麻煩,午餐以後,他便獨自離開了市長家。
安普頓還有許多地方值得葉赫去逛逛的,這塊大陸雖然文明發展落後,但也有它自己的值得一看的“特色”可言。
比如......“劍術”學院!
天知道威爾夫林的皇室的祖先到底是穿越者還是“大夏人”。
在這塊大陸,他們將以能量激發射擊的槍械稱之爲了“劍”,射擊技巧就是“劍術”,精通射擊的高手就是“劍師”。
官方那邊的說法是“堅守”,“執劍人”,“劍聖”,“皇家劍聖”......聽上去有趣,看上去更有趣!
至少葉赫覺得那些苦練拔槍速度的學徒們,把這一招稱之爲“居合”很有趣。
儘管葉赫沒有跟卡珊德拉一家打招呼,告訴他們自己是否會回來喫飯,今晚是否會回來住。
但卡珊德拉還是給葉赫準備了房間,晚餐時更是把自己的“主位”空了出來,哪怕讓它就這麼空着也不坐回去。
“母親,家裏來客人了嗎?”
從“劍術”學院放學回來的卡珊德拉的大女兒,好奇的發現了這個空位。
只是客人就好了......
卡珊德拉不想把自己遭受到的壓力,分享給自己的寶貝女兒伊德莉拉,但伊德莉拉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爲了讓伊德莉拉不再馬上就到來的週末,在家裏冒犯了葉赫和葉蓮娜,卡珊德拉也只能含混不清的向伊德莉拉解釋道:
“是的,那是兩位尊貴的客人,記得保持好禮儀,伊德莉拉,禮儀!”
"?"
和卡珊德拉有着相同的棕色波浪卷長髮的伊德莉拉,似懂非懂的對母親點了點頭。
她接收到了“禮儀”兩字蘊含的重量,至少她明白了那兩位“客人”中某一位,是連母親都需要讓出主位的存在。
所以在葉赫踏進餐廳時,伊德莉拉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怎麼會是他?!
卡珊德拉注意到了伊德莉拉似乎認識葉赫,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當然就是今天下午,當然就是在伊德莉拉就讀的“劍術”學院。
本就是在到處找樂子的葉赫一個沒忍住,便給包括伊德莉拉在內的這些年輕人們上了一節真正的“射擊課”。
他用他那可怕的射擊準頭,以及毫無“規範”可言的射擊姿勢,把伊德莉拉的“劍術”老師給氣了個半死。
然後他還給伊德莉拉留下了一句,令伊德莉拉印象格外深刻的話:
“劍?好吧,劍。但劍不是這麼用的,你們按他的教育方式......一輩子也不可能達的到我的十分之一!”
多麼強硬......多麼傲慢!
但望着被葉赫完美洞穿的靶眼......伊德莉拉和她的同學們以及老師,竟然都無法辯駁這個男人的話!
“葉赫先生,請。”
卡珊德拉立刻起身將葉赫接到了主位入座,然後才向葉赫引見了伊德莉拉:
“這是伊德莉拉,我的女兒,伊德莉拉,這位是我們的客人,葉赫先生。”
“您好......初次見面。”
伊德莉拉還以爲葉赫記不住自己,因爲自己當時穿着學院的制服,還和其他同學們混在一起。
“我們不是初次見面了吧?你的老師後來是怎麼跟你們說的?說來聽聽呀。”
但葉赫卻有些想聽聽那位“劍術課”老師對自己的評價,所以主動揭穿了他們在學院裏見過的事實。
“老師他......什麼也沒有說,不過他一直在對着您留下來的“完美靶”生氣,直到我們放學,他也還在靶場練習劍術。”
伊德莉拉先看了一眼卡珊德拉的表情,確認卡珊德拉好像沒有生氣,然後纔回答了葉赫的問題。
“嘖嘖......”
葉赫意味深長的對伊德莉拉搖了搖頭,然後便開始撿起了他那份餐具。
很快伊德莉拉就又發現了葉赫用餐根本沒有任何禮儀可言,哪怕嘴裏塞着食物,這個男人也是想說話就說話。
但讓伊德莉拉有些不可置信的是,自己這位最喜歡講“禮儀”的母親,竟然對葉赫的所作所爲熟視無睹,言語間更是對葉赫......極盡討好?
對!自己因爲母親竟然會討好別人?
這份發生在伊德莉拉眼前的現實,給伊德莉拉帶來的震撼感可一點兒也不比葉赫的“完美靶”低。
他......應該是一位“劍聖”?甚至是一位“皇家劍聖”?
對!他的頭髮和眼眸都是黑色的,臉型也是“皇室血統”……………
原來他是皇室的人,難怪母親會這麼的………………諂媚?
結果是伊德莉拉自己先有點受不了了,很快便表示自己已經喫飽,離開了餐廳。
卡珊德拉和維爾弗夫婦倒是一直陪同到了葉赫喫飽飯,對葉赫的天馬行空的提問,也是絞盡腦汁的知無不言。
“我感覺到了你們的熱情,不錯,看來你們已經找到了和我相處的方式,請繼續堅持吧,這對你們一定會有好處的。”
這些話葉赫是對卡珊德拉說的,他有些驚歎於這位夫人的態度轉變,那麼大的壓力與恐懼,一個下午就被她自我消化完成,並可以恢復成對自己有說有笑。
這不是一般的政客能有的能耐,高情商,高智商,高社會經歷,缺一不可!
“葉赫大人您滿意就好。”
就像現在這樣,卡珊德拉動作自然的抬起了酒杯,面帶微笑的應和了葉赫。
“是呀,您又不是那些異教徒,我們……………”
但維爾弗一開口,他和卡珊德拉便一起意識到了他的“失言”。
餐廳裏的空氣因此而驟降,好在葉赫對這對夫婦眨眨眼,好奇的對他們問了一句:
“什麼是異教徒?”
卡珊德拉敏銳的發現,葉赫並不是在“明知故問”。
他竟然是真的連“異教徒”這三個所代表的含義都不知道,所以才直接對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個發現讓卡珊德拉心裏一下子鬆了好幾口氣,她的臉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開始回答葉赫的提問:
“就是那些末日信仰,天災信仰,地獄信仰......總之就是一些渣滓,一些上不了檯面,還會駐空社會的蛆蟲。
額......抱歉在餐桌上用了這種比喻......只是因爲......您的一些能力......讓我們無法理解而已。”
卡珊德拉說到最後還故意打了個哈哈,但葉赫卻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來維爾弗是故意的,他應該是得到了卡珊德拉的指示,所以才故意在餐桌上與卡珊德拉一起打配合,以便探測一下葉赫的“不可名狀”的來歷。
葉赫也看透了他們的小心思,看在這頓晚飯還算可口,並且還沒有下毒的份上,他善良的沒有揭穿夫婦倆的謊言,還微笑着對卡珊德拉說道:
“沒關係,畢竟我也不是這塊大陸的人,我記得我跟你們說過,我來自於海的另一邊。
提前只有我一個人先到安普頓,是因爲我懶得在船上待着。
等我的船繞過了這塊大陸以後,我還要繼續向西前進呢,到時我還不知道我會有多少時間需要在船上待着。
哦對了,更早之前我其實就來過這邊,不過我當時只是在因帕克大監獄拜訪了一下就離開了。’
再次陳述了自己的來歷以後,葉赫也對卡珊德拉眨了眨眼。
因帕克大監獄?他去過因帕克大監獄?
卡珊德拉不敢調查葉赫的身份,但得葉赫剛纔的眼神,分明是允許了她去打聽因帕克大監獄最近發生過的事。
這是一份投桃報李,也是互相建立信任基礎的一塊基石。
葉赫給出了它,讓卡珊德拉放寬心,並且很快卡珊德拉就會從自己的調查當中意識到,葉赫的“能力”,或許還遠在自己的想象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