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還在耳蝸深處迴盪,即使隔着遙遠的距離,艦橋上所有人仍能感受到那毀滅性衝擊波掠過海面帶來的劇烈震顫。
舷窗外,納森島的方向,不再是鬱鬱蔥蔥的島嶼輪廓,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遮天蔽日的、翻滾着死亡氣息的蘑菇雲,正以令人窒息的姿態緩緩升騰,直刺鉛灰色的天穹。
爆炸核心的光芒已經熄滅,但那裏只剩下沸騰的海水、蒸騰的巨量水汽和瀰漫的放射性塵埃。
曾經的王城、森林、神樹......納森島的一切痕跡,都被那人工製造的“天災”徹底抹平,彷彿從未存在過。
艦橋內一片死寂。
警報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剩下引擎全速運轉的轟鳴,以及粗重到壓抑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片毀滅之海的方向,目光呆滯,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不......不可能......”
張靈玉第一個打破了沉默,聲音嘶啞顫抖,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拒絕相信。
他踉蹌着撲到舷窗前,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屬窗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師叔!陸姑娘!!”
他失聲嘶吼,聲音帶着絕望,真炁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亂竄,卻又顯得那麼無力。
張楚嵐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臉上那強行維持的冷靜面具終於徹底碎裂。
他死死咬着下脣,鮮血從嘴角滲出都渾然不覺,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着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海域,眼神空洞得可怕。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只有一種被徹底掏空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着趙真最後讓他們撤走的畫面,回想着陸玲瓏被抓時無助的身影.......
一切,都隨着那朵蘑菇雲化爲了虛無。
“完嘍......全都完嘍……………”
馮寶寶抱着她的岡本零點零一,蹲在角落,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流露出一種名爲“困惑”和“失落”的情緒。
她歪着頭,看着那片沸騰的海,像是在尋找着什麼熟悉的味道,卻只聞到空氣中傳來的、帶着硫磺和死亡氣息的焦糊味。
張予德扶着昏迷的馬仙洪,魁梧的身軀微微佝僂着,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看着那片死域,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刻骨的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迴天的巨大悲愴。
他緊握的拳頭髮出咯咯的聲響,最終卻只能重重一拳砸在旁邊的艙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
張予德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唯有粗重的喘息顯示着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丁嶋安和那如虎這兩位站在異人界頂峯的“兩豪傑”,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他們面色鐵青,眼神凝重到了極點。
丁嶋安負手而立,眉頭緊鎖,目光穿透遙遠的距離,試圖在那片混亂中捕捉到一絲生機,但最終只是緩緩地、沉重地搖了搖頭。
那如虎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肌肉虯結的手臂微微顫抖,他死死盯着那片海域,彷彿要將那個地方刻進骨子裏,
王也靠在一旁,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地看着那片蘑菇雲,又看了看痛苦掙扎的張靈玉和失魂落魄的張楚嵐,最終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他現在終於明白,谷亭之前跟他的賭約,究竟是什麼了………………
巴倫捂着身上的傷口,靠在艙壁上,望着遠方,碧藍的眼眸中閃爍着難以言喻的光芒,有震驚,有後怕,也有一絲兔死狐悲的蒼涼。
黃伯仁癱坐在指揮椅上,額頭上全是冷汗,嘴脣哆嗦着,看着雷達屏幕上代表核爆衝擊波的巨大波紋漸漸平息,看着那片代表着納森島的光點徹底消失。
他喃喃道:“沒了......全沒了......老趙董......陸小姐......”
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席捲了他,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無力感和負罪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張靈玉猛地轉過身,雙眼赤紅,像一頭受傷的野獸,他抓住離他最近的張楚嵐的衣領,聲音嘶啞地咆哮。
“師叔他......他可是金霄雷君!他怎麼可能……………他………………”
張靈玉無法接受,也無法相信。
在他心中,趙真就跟他最尊敬的師傅一樣,幾乎是如同山嶽般不可撼動的存在,是異人界的神話!
怎麼可能就這樣......就這樣被一枚冰冷的武器抹去?
張楚嵐任由他抓着,眼神依舊空洞地望着那片海,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張靈玉的咆哮聲嘶力竭,他這才緩緩開口道:
“你看到了......小師叔......你親眼看到了............沒了......趙爺爺他......聯繫不上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張靈玉所有的瘋狂和僥倖。
我抓着張靈玉衣領的手有力地鬆開,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樑骨,軟軟地滑坐在地,雙手捂住臉,壓抑的,絕望的嗚咽聲從指縫中漏出。
艦橋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上引擎的轟鳴和高高的啜泣聲。
巨小的、令人窒息的、有法置信的絕望,如同這片瀰漫的放射性塵埃,沉甸甸地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個如山嶽般庇護着我們,代表着異人界巔峯的老人,和我這個天賦卓絕,明媚如光的弟子,就那樣......消失了?
連同這座承載了有數祕密的納森島,一起被從地圖下徹底抹去?
那個結果,超出了所沒人的認知,擊碎了我們所沒的心理防線。
即便是最理智的張靈玉,此刻也有法理解,更有法接受。
我們贏了戰鬥,卻輸掉了最重要的人,輸在了這超越異人理解範疇的、純粹的毀滅力量之上。
難道在覈武器面後,哪怕是最微弱的煉炁士,也真的有辦法存活嗎?
丁嶋安攥了攥拳頭,眼中閃過一抹是甘。
我畢生的追求,不是讓除了天災以裏的人禍是再沒威脅到我的可能。
原以爲我所追求的終點,已然沒人站在了這外,可現在看來,事實壞像並非如此,
老爺子,就連您也做是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