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璋看着李嚴,眼神之中滿是奇怪。
這被擒的士卒爲何會這麼說?
先生說如果有人來襲營,給他就是,爲何要給他呢?
劉璋看着滿臉笑意的李嚴,臉上滿是懷疑。
李餘的名聲天下皆知,可以說是詭計莫測,所行之計謀便是韓信復生只怕是都想不到。
但是這一次爲何會將這大營丟給李嚴,而且還說出來這樣的話。
這不就是李餘早就預料到了嗎?
不對!
這根本就不是預料!
這是勾結!
否則李餘已經猜到了李嚴會去襲營,爲什麼不順手埋伏李嚴呢?
要知道夜晚襲營一旦被埋伏的話,基本上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但李餘根本就沒有埋伏李嚴,反而丟了一座大營給他。
這又是爲什麼呢?
劉璋想到這裏猛的抬起頭來看向李嚴,心中不由得讚歎道。
不愧是先生,當真是好毒的計謀。
這李嚴擊破朝廷營寨之後,自己必然會信任李嚴,或許會將雒城以及新城的防務全都交給他。
畢竟能夠擊破李餘營寨的人,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個。
就算是如今聲名鵲起的郭嘉,也不過是用二十萬大軍將李餘攔在鶴壁之外罷了。
要知道那個時候李餘手中的士卒也就是七千多罷了。
郭嘉就要用二十萬來攔,甚至下了死命令,任何情況下不允許出營交戰,這纔將李餘攔住了近一年之久。
然而如今這李嚴都能在兵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擊破李餘營寨了。
這戰績說出去都嚇人。
這樣一個名將,又是以擊破朝廷大軍而聞名的,自己怎麼可能會不信任?
將大軍盡數委託之後,然後這李嚴再裏應外合,將雒城直接打開,朝廷大軍長驅直入。
到時候說不定哪天早上一覺醒來,看見李餘就在自己的牀頭坐着。
想到這裏劉璋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太嚇人了!
看向李嚴的目光也是越來越不善。
李嚴看着劉璋那人的眼神,差點就要對天發誓了。
李嚴只是喜歡權力,他又不是蠢貨。
當那士卒第一句話出口的時候,李嚴就知道不好。
這話之中的歧義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了李嚴不可能聽不懂的地步。
李嚴慌忙回頭看向被俘虜的士卒,然後趕忙上前道。
“胡言亂語!我身着白甲白袍,司徒是如何發現我的?”
“汝不可胡言!無端誹謗於我!”
李嚴一邊怒斥士卒,一邊轉頭看向劉璋,還用手指着士卒。
“主公!不可聽其胡言啊!”
劉璋卻是沒有說什麼,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正方此乃何意?我何時疑於正方?”
李嚴見劉璋這麼說,還想要解釋什麼,但良久之後,還是無奈的將手放了下來。
朝着劉璋行了一禮,然後便無奈的退了下去。
走出大堂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大堂,有些落寞的搖了搖頭。
雒城城牆上,李嚴看着面前的許靖,臉上閃過一絲憤恨,站起身來便開口道。
“主公,我何時有過不軌之心啊!”
許靖嘿嘿一笑便對李嚴道。
“李將軍莫怪主公,主公只是一時起疑,並非疑將軍有不軌之心。”
嚴顏看着李嚴如此,臉上的笑容就沒有下去過。
當初李嚴給他搞了這一招,把他給搞下去了,結果現在李嚴也被搞下去了。
這當真是天道好輪迴啊,嚴顏能夠忍住沒有笑出聲來,已經是給李嚴面子了。
李嚴轉過頭看向嚴顏以及嚴顏身後大笑的劉?,只得憤然離去。
劉璋也沒辦法啊,現在益州就是這麼個情況,人人都有可能勾結李餘,他要是不小心一點,只怕是早就被人給賣了。
李嚴無論到底有沒有與李餘勾結,劉璋都沒有辦法來冒這個險。
現在這個時候,就是一步踏錯滿盤皆輸的時候,他只要能撐下去,到曹操有所動作,益州纔有可能保下來。
至於換人這點小事,那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每天換一個將領,能夠讓雒城支撐下去,劉璋會讓益州的官員就站在雒城排隊。
只要能夠撐下去,無論付出什麼都是值得的。
李嚴下去了之後,上任的便是許靖了。
許靖他親哥便是那個喜歡寫評語的許劭,而許靖雖然不如許劭,但是本身也是有才能的。
而且此人也不是什麼無惡不作之輩,只是有些怯懦罷了。
李餘看着手中的情報,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異色。
怎麼回事?這劉璋又換人了?
許靖怎麼還上來了,李餘記得在原本的歷史中,許靖看見劉備打進來了,想要翻牆跑路,結果被劉備給抓住了。
劉璋怎麼還能讓這種人上來?
李餘不理解,嚴顏就更不理解了,起初還在想這李嚴下去了,自己該官復原職了吧。
結果李嚴下去了,卻換上來了一個許靖,這人還不如李嚴呢。
李嚴起碼人家身手不錯,這許靖又有什麼用?
嚴顏越想越氣,但卻又無可奈何。
嚴顏一個人在房間之中生悶氣,就在此時親兵來報,李嚴想要見一見他。
嚴顏思索了片刻之後,便讓親兵將李嚴請進來。
李嚴走進房間之後,來到了嚴顏面前坐下開口道。
“老將軍。”
嚴顏點了點頭。
“李將軍。”
李嚴看着嚴顏,試探性的開口道。
“老將軍今觀益州局勢如何?”
嚴顏思索了一番之後,這纔開口道。
“危如累卵,朝廷大軍兵強馬壯,戰意昂揚,而我益州......唉。”
這一聲嘆息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但卻也什麼都說了。
益州被朝廷都打到了雒城了,而劉璋不僅沒有什麼動作,還臨陣換將,還一連換了三將。
如今更是連許靖都來了,這還怎麼打?
好在朝廷不是沒有外患,要不然真就是一點希望都沒有。
李嚴見嚴顏這麼說,趕忙開口道。
“今許靖無能,朝廷只需雷霆一擊,此等懦弱之輩必定逾牆而走,雒城如何可守?”
嚴顏聽見李嚴這麼說,頓時就回過味來了。
這李嚴跑來說了半天,說完局勢說主公,說完主公說同事,就沒有一個可取之處。
這麼說來這李嚴竟然真的想反?
嚴顏立刻便站起身來,拒絕李嚴。
嚴顏雖然說被降職了,除了自己的親兵其他的都無權指揮,但想要讓嚴顏造反,那是不大可能的。
嚴顏站起身來,眉頭緊促的看着李嚴。
“李將軍,今日之事我不與他人言語,請吧。”
李嚴見嚴顏如此,臉色不由得有些難看。
李嚴本來就喜歡權力,結果這權力捏在手上還沒有一個月時間就被拍下來了,而且眼看再生無望。
劉璋必然是懷疑他勾結朝廷,而這個懷疑是不需要理由的。
劉璋懷疑他,就可以讓他這輩子都只能當個縣令。
在劉璋的眼中李嚴與朝廷勾結,似乎朝廷走了就可以讓李嚴官復原職了。
可問題是,如果朝廷再來怎麼辦?
到時候再把李嚴下來了嗎?
不可能的,劉璋只會讓李嚴這輩子都只能擔任一個閒職。
這是李嚴不能接受的,而且最關鍵的是。
李嚴也想明白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劉璋懷疑他與朝廷勾結,因此降他的職位。
那他爲何不真的直接去投靠朝廷呢?
想到這裏李嚴頓時覺得這天地之廣,自己還是大有可爲的啊。
先生本來就仁義,自己如果帶着雒城去投降先生,那必然是大功一件。
到時候直接升官封侯,不比在這益州當什麼成都令讓人來的自在?
於是李嚴就來找嚴顏了,可是沒想到這嚴顏竟然如此迂腐。
李嚴開口道。
“老將軍,今益州式微,朝廷乃大漢正統,又有三興漢室之勢,何苦執着於益州?”
嚴顏沒有說話,只是背過身去,不願與李嚴交談。
李嚴見嚴顏如此,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便出去了。
李嚴越是走,心中越是無奈。
嚴顏的威望極高,雒城上下對嚴顏也是十分信服。
如果嚴顏帶領他們一同反叛的話,這雒城就穩了。
要知道在大軍之中造反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到時候大軍之中互相徵伐,誰知道你是哪一邊的?
但是如果有嚴顏在的話,那麼嚴顏就是一面旗子。
這面旗子受到所有人的認可,他們只用跟着這面旗子走就可以了。
然而現在嚴顏不願造劉璋的反,這卻是讓李嚴頭疼。
然而就在李嚴剛走出嚴顏的房間,卻見到幾員將領站在門外。
分別是劉璋、吳蘭、雷銅等一衆將領。
這些將領都是嚴顏的人,自然是可以隨意進出。
李嚴見三人皆在,心中不由得有些畏懼。
畢竟他與嚴顏說的那可是會被殺頭的大罪。
如果被這些人聽了去,那可就麻煩大了。
嚴顏素有忠義,不是什麼小人,但是這三人可不是什麼道德高士。
這三人的底線十分靈活,如果他們將自己賣給劉璋,那自己該怎麼辦?
想到這裏李嚴立刻就加快了步伐,想要離去。
然而就在這時卻被劉?叫住。
“李將軍且慢!"
聽到劉?的聲音,李嚴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但還是強行鎮定了下來,轉頭看向了劉?。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