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09章 歸墟之心,命運之樹的低語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當那金色的光門于歸墟的核心地帶完全成型之際,門扉上的星紋仿若被風拂動的銀沙,紛紛落入地面青石板的縫隙之中。

陸寒的喉結微微顫動了一下,正欲抬腳前行,身旁突然傳來一陣布料摩擦之聲。

竟未察覺那小啞巴何時已站到了他的左側。

只見小啞巴將逆命劍圖在掌心展開,泛黃的?帛上浮現出淡青色的脈絡,如同活物一般朝着光門的方向延伸而去。

“師兄。”

小啞巴的聲音輕柔如春日夜裏的雨點,卻清晰地傳入了陸寒的耳中。

須知,這是自他們幼時分別之後,陸寒首次聽聞小啞巴完整地說出話語。

這小少年蒼白的手指點在劍圖中間的樹紋上,輕聲說道:“這扇門的後面,便是‘命運之樹”的核心部位。”

陸寒聽聞此言,呼吸瞬間一滯。

他心想,往昔小啞巴常以樹枝在泥地上書寫,如今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着生澀的停頓,恰似被歲月磨損的刀刃重新打磨鋒利。

蘇璃悄然將手搭在陸寒的手背上,她手心裏的溫度透過粗布手套傳遞過來。

蘇璃說:“那些古書中記載,當原初之道開始復甦,歸墟便會展露其最核心的祕密。”

她的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藥囊上,其中裝着她耗時三年收集的血菩提,此時正隨着她的心跳微微發燙。

大柱哥的殺豬刀置於腳邊,他俯身拾起,刀背磕在青石板上,發出“噹啷”一聲。

“我不過是個殺豬的,來到這神仙之地.....”

他撓了撓後脖頸,絡腮鬍子下的臉通紅,卻仍將刀插回腰間。

“但阿鐵兄弟去往何處,我便跟隨至何處。”

小桃突然扯了扯陸寒的衣角。

這小姑孃的麻花辮上沾着歸墟特有的霧珠,她仰起臉,睫毛上掛着的水珠滾落而下:“阿鐵哥哥,小啞巴哥哥的圖在發光。

此時,衆人方纔發現,逆命劍圖上的青紋與光門的星紋連成一線,宛如一條閃亮的繩索,輕輕晃動着指明方向。

陸寒緊緊握住小桃的手,能感覺到她手心裏薄薄的繭子??這皆是她每日幫自己拉風箱留下的痕跡。

“走。”

他的聲音比預想中更爲沉穩。

“一同前行。”

剛跨過光門,陸寒便覺鞋底傳來一種奇異之感,仿若踩在活物的血管之上,柔軟且帶着些許跳動。

抬眼望去,諸多透明的絲線在半空中相互纏繞,每一根都散發着淡金色的光芒,有粗如孩童手臂的,也有細如髮絲的,最遠的幾根已延伸至看不見的黑暗之中。

蘇璃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她瞧見一根細線上掛着一個小紅點??那是當年她被藥王谷逐出時,在雪地中咳出的血珠。

“這些.......

“是衆生命運的絲線。”小啞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站在光門旁,已將逆命劍圖收於袖中。

此時他正仰頭望着那些絲線,說道:“每一根絲線,起點即爲出生,終點便是死亡。有些絲線會相互纏繞,有些則會斷開......”

他突然停頓,喉嚨動了動,接着說:“我曾見過絲線斷開的情形。”

陸寒的識海泛起溫熱的漣漪。

原初玉牌在他的眉心處發燙,往昔閃過的千年畫面再度在腦海中翻騰:持劍少年的笑容、山巔的光鏈、歸墟霧團中的光......而此次又增添了新的片段:小啞巴在泥地上寫下“哥哥”二字,小桃舉着新打好的鐵劍蹦蹦跳跳,大柱

哥將第一塊烤豬腿塞到他手中。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摩挲着劍柄,劍鞘上的凹痕是小桃去年用石頭砸出的??彼時她堅持要在劍鞘上刻一朵花。

"......"

此聲自頭頂傳來,宛如春日小溪漫過卵石,透着難以言喻的溫柔。

陸寒抬頭望去,只見正中間的絲線相互交纏,化作一棵巨大的樹。

數不清的光粒於枝葉間流轉,每一片葉子上都映照出不同的人間景象:有孩童撲蝶嬉戲,有老嫗縫補衣物,有修士御劍飛行,還有凡人扶型耕地。

“汝可願成爲新的執棋之人?”

命運之樹發聲,其聲似夾雜着萬千生靈的嘆息。

“掌管衆生命運,使命運之線不斷,令世間之愛長存。”

陸寒太陽穴不住跳動。

他憶起往昔,於鐵匠鋪熬夜鍛造寶劍時,聽老匠頭唸叨“天地如棋局,衆生皆棋子”;又想起被山賊追趕之際,蘇璃以折斷的髮簪劃破手掌,引開追兵;還想起小啞巴被人販子抓走前,塞給自己半塊沾着泥的烤紅薯。

“執棋人......”

他喃喃自語,指尖抵在胸口??在此處,他能清晰感知蘇璃的心跳,以及小桃緊攥他衣角的力量。

“似有不妥......”

小桃突然開口,聲音尖銳,帶着孩童特有的稚嫩

她鬆開陸寒的手,踮起腳尖湊近最近的絲線,鼻尖幾乎觸碰到那微弱的光亮。

“這些絲線似在移動!並非被風吹動,而是......”

她眉頭緊皺,小手指輕輕觸碰絲線。

“似在躲避我!”

陸寒順着她的目光望去。

原本靜止的絲線果真在微微收縮,彷彿在躲避小桃的手指。

蘇璃立刻從藥囊中取出銀針,銀針尖端剛觸碰到空氣便生出黑鏽??這是她特製的“探靈針”,專爲探測詭異氣息所用。

“有陰寒之氣。”

她壓低聲音,眼尾的淚痣因緊張而微微泛紅,輕聲說道:“與當年滅我蘇家滿門的氣息極爲相似。”

大柱哥“唰”地抽出殺豬刀。

他那魁梧的身軀瞬間擋在小桃身前,刀身在命運之樹的光亮下閃爍着寒光,大聲吼道:“管他是何執棋之人,若敢動我等兄弟姐妹,先問過我這把刀!”

陸寒的腦袋突然如遭針刺,劇痛難忍。

他趕忙捂住額頭,此時一些零碎的畫面如石子投入深潭般浮現:一間瀰漫着藥香的竹屋,一位身着白色裙子的姑娘背對着他,髮間插着的青玉簪子熠熠生輝??那是蘇璃的氣息,是他初次在雨夜撿到受傷的她時,留在衣襟

上的味道。

“阿鐵哥哥?”

小桃伸手貼在他的手背上。

“你可是又頭疼了?”

陸寒深吸一口氣,而後放下捂頭的手。

他望着命運之樹枝葉間流動的光,又看向身旁三人:小啞巴緊握藏於袖中的劍圖,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煞白;蘇璃掌心的銀針扎出了血珠;大柱哥緊繃的臉映在刀面上。

“吾不願如此。”

他抬頭望向命運之樹,聲音如鐵匠鋪中歷經百遍鍛打的鐵般沉穩有力。

“衆生的命運,應由自身掌控。”

命運之樹的枝葉陡然劇烈晃動。

那些原本金光閃爍的絲線開始扭曲,數根最細的絲線“啪”地斷裂,化作小黑點墜入黑暗之中。

小啞巴突然拽住陸寒的手腕,只見逆命劍圖那青幽的光從他袖中溢出,瞬間在衆人周圍形成一個光罩。

小啞巴喊道:“速離!它即將......”

話未說完,陸寒的太陽穴再度劇烈跳動。

此次,他所目睹的畫面較之前清晰許多。

一位身着白色裙子的姑娘轉過身來,眼角還掛着淚珠,手中的藥瓶“啪”地一聲摔落在地,碎片四處飛濺,閃爍着如同繁星般的光芒。

此場景正是他與蘇璃初次相見之時,是他一直未曾憶起的過往。

“阿鐵!”

蘇璃的這一聲呼喊,將陸寒從回憶中拉回了現實。

再看那命運之樹的樹幹,裂開了如同蜘蛛網般的縫隙,黑紅色的液體從縫隙中滲出,滴落在那些絲線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好似絲線正被某種物質腐蝕。

小桃已被大柱哥抱在懷中,正不停地朝着陸寒揮手,大聲呼喊:“哥哥,你快過來!”

陸寒緊緊握住劍柄。

此次,他的手並未顫抖。

劍鞘上小桃刻下的那朵歪扭小花,摩挲着他的手心,彷彿在輕聲低語:“莫要害怕,我們都在你身旁。”

命運之樹發出的低語聲,被一陣劇烈的震動所掩蓋。

寒看着身邊三張面容,雖都帶着緊張,但神情卻格外堅定,他忽然露出了笑容。

他“唰”地抽出劍,用劍尖挑起一縷正被腐蝕的絲線。

這絲線正是他自己的,此時正閃爍着與原初玉牌相同顏色的光芒。

寒說道:“真正的問道之旅,方纔開啓。”

在他視線無法觸及的識海深處,原初玉牌瞬間綻放出萬丈光芒。

光芒中,一個身着白裙子的身影若隱若現。

她手中的藥瓶掉落摔碎,這一破碎,彷彿破碎出一段他全然未曾記起的,璀璨的過去。

陸寒剛用劍尖挑斷那縷被腐蝕的命運絲線,識海便如突然爆炸一般,湧現出無數星芒。

那些碎片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清晰得能看清每一粒塵埃的畫面。

他站在藥王谷的竹籬前,晨霧尚未消散,蘇璃正蹲在藥圃裏,月白色裙子的裙襬沾着泥點。

她抬起頭,眼尾那顆淚痣在水光中格外明顯,遞過來一株青芽說道:“這是雪參,需埋在背陰之處。”

然而,下一秒,畫面如被揉皺的布般扭曲,青芽變成了帶血的斷簪,蘇璃的面容變得陌生而兇狠,大聲喝道:“滾出藥王谷!”

再看第二幕,他跪在玄天宗的演劍臺上,蕭無塵的劍從他額角掃過。

一位長老說:“劍修所求的是本心。”

那聲音宛如清泉。話未說完,老者的臉如同裂開一般,下方露出青灰色的鬼面,乾枯的手猛地掐住他的咽喉說道:“你本就該是魔種!”

第三幕的景象格外刺眼。他揮劍徑直刺穿了秦昭的胸膛,幽冥宗執事的血濺到他的衣服上,染出怪異的紫斑。

秦昭嘴角竟還帶着笑意,聲音與記憶中的狠厲截然不同,說道:“謝謝你,幫我演完這場戲。”

陸寒踉蹌着後退,一下子撞進蘇璃懷裏。

她立刻將手按在陸寒後頸的命門處,此時,藥香與鐵鏽味湧入陸寒的鼻腔,那鐵鏽味,是她剛剛捏碎銀針時流出的血的味道。

蘇璃聲音略帶顫抖,喚着陸寒:“阿寒?你都看到了什麼?”

小啞巴處,其逆命劍圖突然“嗡嗡”作響,那些青色紋路仿若活物,瞬間竄至他的胳膊。

少年的瞳孔驟然縮至如針尖般大小,眼睛死死盯着陸寒顫動的睫毛,冷漠說道:“記憶已被篡改。這些畫面之中,藏有某物的影子。”

大柱哥聽聞,高聲嚷道:“是何物?”

他將殺豬刀在掌心轉動一圈,旋即用刀背朝着兩人身旁的虛空狠狠砸去。

“轟”的一聲,聲響沉悶,空氣中如蜘蛛網般出現諸多裂紋。

大柱哥腰間的命輪印記陡然金光閃耀,好似被火烤化的蜜蠟。

他怒氣衝衝地說:“我早已知曉那棵破樹居心不良!若命運能被人隨意擺弄,當年咱們被山賊圍困在村口時,爲何不見它前來相助?”

陸寒的手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他望着大柱哥泛紅的眼尾,那是當年大柱哥爲他擋刀所留的傷疤;又看向小啞巴手腕上與自己相同的繩結,那繩結是兒時用草莖編織而成,彼時還約定“兄弟不分離”;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蘇璃髮間晃動的青玉簪子上,那簪子

是他用第一爐好鐵打造,蘇璃已佩戴整整三年。

“若我不答應,你又能如何?”

他抬起頭,聲音如歷經千錘百煉的好鐵般沉穩,不再顫抖。

命運之樹的枝葉瞬間靜止。

那些原本流動的光粒子變得實在,在樹的中心形成一幅畫面:一個少年持劍立於山頂,腳下是燒焦的土地,遠處的城鎮烈火熊熊,熟悉的人皆倒在血泊之中??小桃的麻花辮浸在血裏,大柱哥的殺豬刀斷成兩截,蘇璃的青玉

簪子也破碎不堪。

“這便是你執意堅持’衆生自主’的後果。”

命運之樹說話時,似帶着無盡的哀傷與悲鳴。

“他們會因自身的怯懦、愚笨與貪婪而自我毀滅。你,真的忍心目睹他們死去嗎?”

陸寒的喉結上下滾動。

他憶起小桃初次拉風箱時,被火星燙傷而痛哭,卻仍咬牙說“阿鐵哥哥需要我”;又想起大柱哥將最後半塊烤紅薯塞到他手中,自己啃着硬邦邦的窩窩頭,還說“咱身體好,不怕餓”;還記起蘇璃在他重傷時,用嘴爲他吸毒,喉

嚨裏的哭聲混着血沫:“你若死了,我找誰陪我追查蘇家的仇?”

“人總會犯錯,也會跌倒。”

他伸手放在蘇璃的手背上,能感受到她因常年握藥杵而磨出的薄繭。

“但他們能夠重新站起,還會相互扶持。”

你可知,小啞巴被人販子抓走時,全鎮的人都焦急萬分,舉着火把追出三十裏地;蘇璃被藥王谷逐出時,他在雪地中守護了她三天三夜。

他轉身面向命運之樹,此時,原初玉牌在識海之中灼熱難耐。

那些被篡改的記憶,如退潮的海水般褪去,露出下方真實的景象。

恰似蘇璃遞來的雪參,尚沾着晨露;還有蕭無塵拍着他的肩膀說“我等你成劍”,秦昭臨死前眼神中的釋然。

“他們的命運,應由他們自己書寫。”

寒抽出劍,劍尖指向樹心。

“而我,只需在他們需要時,爲他們遞上一把劍即可。

命運之樹的主幹突然發出如布帛撕裂般的聲響。

黑紅色的液體順着裂縫流出,腐蝕了周圍的命運絲線。

然而,那些被陸寒護在身後之人的命運絲線卻泛起暖金色,宛如被陽光親吻過的麥芒。

小啞巴的逆命劍圖突然爆發出極爲刺眼的青光,在衆人頭頂凝結成一道屏障。

大柱哥的命輪印記與劍圖產生共鳴,金光如溪流般匯入光罩之中。

蘇璃咬破指尖,血珠落在劍刃上,瞬間綻開一朵極小的藥花。

“重塑......”

命運之樹的低語變得斷斷續續。

“那就由你來...……”

陸寒的劍尖突然顫動起來。

他望着樹心裂開的縫隙,縫隙深處是比歸墟更爲濃重的虛無,仿若一隻隱匿千年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原初玉牌在識海之中發出“叮鈴”一聲清鳴。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長生仙路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魔門敗類
重建修仙家族
貧道略通拳腳
陣問長生
潑刀行
我在詭異世界謹慎修仙
烏龍山修行筆記
仙業
沒錢修什麼仙?
幽冥畫皮卷
鐵雪雲煙
劍道餘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