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死啊……”
洛恩站在碎石小路上,打量着眼前這個雖然面容做了僞裝、但身形和氣質都無比熟悉的身影。
隨後,他的目光不着痕跡地滑向了克萊恩身旁的那位男士。
那是一位有着古銅色皮膚穿着黑色正裝的中年人,臉上正戴着一面白色的面具。
洛恩的“絕對靈感”在瘋狂報警,但卻不是遇到危險的那種刺痛,而是一種面對高位存在的本能敬畏。
至少是一位聖者!而且感覺非常奇怪,他身上似乎纏繞着某種古老而深沉的東西。
他們是一起通過靈界傳送過來的,所以……當初在地下遺蹟,夏洛克就是被這位給救走的?
與此同時,克萊恩也在藉着緋紅的月光,仔細觀察着對面的洛恩。
“應該不是公會搞的手段吧?特意弄個假斯科特來詐我,看我會不會忍不住跑出來相認?”
克萊恩暗自揣測。他擔心這可能是結社裏某些心思縝密的高層,察覺到了自己在遺蹟裏的異常,故意搞出這種把戲,看看能不能把他這個“死人”重新釣出來。
老實說,他理智上認爲這種可能性不大。
從查爾斯之前的表現,以及後來公會高調爲他舉行葬禮的行動來看,他們似乎在舉行完弔唁活動後,就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一個犧牲的烈士,然後迅速翻篇了。
他們似乎並沒有追究一個死人身上隱藏祕密的打算。
而且,如果要詐他,也不至於拖到現在。
但問題是……報紙上分明鋪天蓋地地報道說斯科特已經與恐怖分子同歸於盡了,而且連黑夜教會和官方都默認了這一點,甚至還準備大張旗鼓地紀念他。
現在,這個本該死透了的傢伙,居然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而且偏偏還是在自己收拾好行李、打算走的時候出現。這時間點卡的,多少有點……太巧合了。
雖說來之前去灰霧上佔卜過,顯示沒有太大的危險,剛剛也拜託阿茲克先生隱祕地查看了一圈,確認沒有人埋伏。
但……總感覺這個場景還是有些詭異啊,大半夜的在墓地裏,兩個“死人”面對面,以一種奇怪的方式對峙着。
“唉……一副看死人的表情。”
洛恩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在說克萊恩還是在說自己。
他不再僵持,主動向前邁出一步,打破了沉默:
“看來我們都很幸運,不僅沒被炸成碎片,而且都活得好好的。”
“記得嗎?之前在那個遺蹟裏,我說過……要是我們都能活着出來,或許可以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談一個晚上,喝兩杯。”
“雖然…再度重逢的地點選在你的墓地前,確實有些奇怪就是了。”洛恩聳了聳肩,指了指身後那座氣派的陵墓。
真是他…聽到這番話,克萊恩鬆了口氣。
這些話,當初在遺蹟裏只有他們兩人知道…
隨後,他臉部的肌肉微微蠕動,骨骼發出細微的聲響。眨眼間,他將自己微微調整過的容貌,恢復成了夏洛克·莫里亞蒂的模樣。
“你果然沒死啊,斯科特先生。”克萊恩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老友重逢的慶幸。
“彼此彼此,大偵探。”
洛恩一邊回答,一邊用晉升後全新的視角,打量着對方。
果然有點異樣……
在序列5“贏家”時期,他就憑藉靈性直覺察覺到夏洛克身上有些不對勁,似乎隱藏着什些什麼。
而現在,晉升序列4半神,獲得了“絕對靈感”之後,他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
對方身上有着一層位格極高、無法仔細觀察的物質,一層扭曲、深邃的灰白霧氣!
因爲霧氣的影響,洛恩感受不到對方的運勢與命運。
其實……我已經死過一次了,連腸子都流出來了…克萊恩在心裏吐槽了一聲,
隨後,他看了一眼四周陰森的墓碑:
“這裏不是聊天的地方,我們先換個地方吧?”
“我倒是覺得這裏挺有意思的。”洛恩摸了摸下巴,笑着調侃道,“在你的陵墓裏,和陵墓的主人一起聊天,這場景……一輩子都未必能遇到一次。要不要進去參觀一下你的‘新家’?”
“呃……”
克萊恩一陣無語,嘴角抽搐。斯科特那種偶爾惡劣、喜歡看人喫癟的性格又回來了!
“呵呵,開個玩笑而已,別當真。”
……
靈界傳送還真是方便啊…但這種感覺,和當初安提哥努斯帶着我傳送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在戴着面具的阿茲克的幫助下,洛恩眼前一閃,便從來到了這間雖然簡陋但還算溫暖的小旅館房間裏。
隨後,在和克萊恩簡單打了個招呼後,阿茲克非常識趣地離開了房間,將空間留給了這兩個有着太多祕密的年輕人。
洛恩也不客氣,直接拉了張有些掉漆的木椅子坐下。
他瞥了一眼一旁牀上那個已經打包好的破舊行李箱,挑了挑眉:
“不用拘謹,坐下吧。話說……你這是打算跑路了?”
“我纔是這裏的主人好吧……”克萊恩無力地吐槽了一句,隨後來到牀邊坐下,拍了拍那個行李箱。
“本來已經打算過兩天就走的,船票都買好了。誰曾想,你居然活着回來了…還摸到了我的墓地去。”
“那還真是幸運啊,剛好趕上。”洛恩感慨了一句。
隨後,他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眼神變得深邃而認真:
“既然大家都活下來了,而且都有一肚子的話想問,那乾脆……就由我先開始吧。”
洛恩盯着克萊恩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克萊恩·莫雷蒂。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