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前提？
郭英瞠目：“你還有其他動作？”
顧正臣擺了擺手，肅然道：“這算什麼動作，衛所本質上的缺陷問題還沒有觸及，真正的動作下去之前，必須先將衛所的規模改一改，將軍隊的規模縮一縮！”
太胖了，走路，喘。
茲事體大。
幾人商議不出結果，在徐達的提議之下，請示朱元璋。
中都。
鄧愈、馮勝、傅友德，還有接到中都靜養的李文忠，聽完電報內容之後，一個個面面相覷。
朱元璋走了進來，對行禮的幾人抬了抬手：“不必多禮了，直接說吧，顧正臣大膽的削衛增所，或是說，改衛爲所的方略，你們如何看。”
李文忠見其他人沉吟不語，便開口道：“陛下，鎮國公提議之下，至少有六十多萬軍士脫籍，乍一聽，確實動作很大，甚至可能動搖軍心，削弱地方武備與戰力。但若是細看，臣以爲這個提議可行。”
馮勝皺眉：“是可行，只是削減幅度太大，會不會反而不利衛所，改衛爲所，是否會帶來安全問題，戍守漏洞？”
鄧愈看着報文，認真地說：“鎮國公這般提議，看似大膽激進，實則——合情合理，也算不得冒失。”
傅友德表態：“這樣的改制，符合大明的實際。”
朱元璋呵呵一笑，淡然道：“看來，你們大體是支持了。”
李文忠點頭：“是應該順應當下實際，做出調整。鎮國公所提理由，是站得住的。”
朱元璋端着茶碗沒說話。
顧正臣在電報裏說得清楚，減衛增所的最大依仗就是火器。
隨着火器進入各地衛所，繼續保持龐大的兵力數量已然沒了太大的現實意義，反而會成爲拖累。
從完成軍事任務，完善防禦體系的角度來說，一個所的火器軍，可以取代一個冷兵器衛。
再者，當下的大明防禦體系也應該改一改了，開出初期的許多衛所設置放到今天來，已經有些不合適了。
比如大同、宣府、北平、甘肅等地，這些地方在開國初期，設了大量衛所，目的是守護北面邊疆，抵禦元軍南下，可如今遼東都司、大寧都司設了下來，尤其是大寧都司，靠着東北糧倉紮根在了草原之上。
在草原威脅減弱到了一種相對低的水平上時，繼續在北平、甘肅、宣府、大同等地，保有龐大的兵力，還有多大的現實意義？
與其耗費大量的軍士在軍營，讓其承擔壓力，不如將軍士脫籍一部分。
軍士脫軍籍成爲百姓，他們可以繼續耕作軍屯的田地，也可以遷回故土，分配田地，也可以成爲勞動力進入各種工廠，總之，這六十萬軍離開衛所，影響不大。
北平雖重，保留個五萬兵足夠了，大同、宣府也一樣。
還有甘肅諸地，嘉峪關已經不是大明的西面邊陲了，完全可以轉化爲一般縣地，不用設衛也不必設所，弄幾十個人當巡檢就足夠了，畢竟西面還有玉門關、陽關，而在這之外，還是大明的地域。
在大環境趨向於穩定，大規模對外戰爭的可能性越來越小，火器的改進也賦予了一所強大的戰力。
綜合來看，眼下的大明，也確實到了進一步削減軍隊規模的時候了。
雖然就當下來說，因爲軍屯的緣故，一百萬軍隊，與兩百萬、三百萬軍隊，沒有太大區別，反正都是軍隊自己養自己，只有佔比相對較低的衛所需要朝廷開中供養。
但衛所軍士畢竟不是百姓，他們不能自由行動，不能輕易轉行做買賣，進廠，也不能在農閒之時，有個清閒日子，哪怕是寒冬裏，他們該守邊疆的還是要站崗。
加上衛所內部將校的奴役與欺壓，數量越龐大，問題越多，拖的時間越長，危害越大。
朱元璋喝了口茶水，堅定地說：“那就給顧小子發報吧，改衛爲所，朕同意了。再加一句，既然要改，那就幅度更大一些，大明兵力，是否可以進一步削減？”
“開國初期百二十萬，這些年來，膨脹了太多，縱是削去六十萬，依舊還有二百多萬。依朕來看，大明疆域雖然廣袤，可也不必維持如此多兵力，控制在一百六十萬足夠了。”
李文忠微微皺眉，言道：“陛下，若是如此的話，幅度是否過大，照此執行，京軍保留二十萬，各地都司滿打滿算都不到六萬，是否太過薄弱？”
朱元璋敲了敲桌案，平靜地說：“顧小子不也說了，這只是改制的前提，他還沒拋出完整的改制之法。那就讓他，既要大規模縮減衛所數量，減少軍士數量，又要保證各地軍隊數量合情合理，還要做到，軍士後備力量隨時可以補充進去，但有所需，隨時可以增兵。”
李文忠連連咳嗦。
我的陛下啊，咱什麼都要，就不考慮下顧正臣那裏能不能做到嗎？
鄧愈更是直言：“這可不是個好辦的事啊……”
馮勝苦笑：“他若是能辦到，老夫給他牽一次馬。”
傅友德不言語，只覺得不現實。
朱元璋卻很鎮定，自信地說：“顧小子屬於那種，不管面對多大難題，總能想出辦法的人。不管成不成，他總要先接住吧？”
待衆人離開之後，張煥將一封文書遞給朱元璋，言道：“錦衣內衛送來消息。”
朱元璋展開看了看，目光微冷：“當年跪在墳前，沒讓他收斂啊。盯着吧，既然太子已經有所準備了，朕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南漢國的風波還在嗎？”
張煥回道：“在，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朱元璋揹着手，邁步道：“南漢國在這件事上，確實容易觸怒勳貴羣體啊，站在不利的位置上，就是不知道他們打算如何平息衆怒。若是平息不了，勳貴便會推動朝廷對南漢國下手，還真是好算計……”
張煥不敢插嘴。
朱元璋並不在意這種事，南漢國距離大明實在是太遠了，而且還在海外之地，實在對大明構不成任何威脅。
內侍匆匆走來，言道：“陛下，錦衣衛指揮僉事周靜波、李潤田已至中都，在宮城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