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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六章 點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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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張林錢寧等人聞言嚇了一跳,趕緊都看向蘇錄。

蘇錄搖了搖頭:“應該不至於。皇上出宮是絕密消息,除了我們幾個,沒人知道。如果有人能知道皇上出宮了,也肯定會知道他的目的地是大沽,而不是天津衛城。”

“不過無論如何,都必須保持最高警惕,絕不能有半點僥倖!”

“明白!”衆人忙齊聲應道。

他便沉聲下令道:“別愣着了!立刻動起來!把能調的人手全派出去,全城搜查!酒樓客棧、勾欄瓦舍,一處都不能漏!”

“是!”柳尚義趕忙去召集手下官差兵丁。

錢寧又主動道:“我去找找當地的錦衣衛,讓他們把眼線都發動起來!”

“去吧。”蘇錄點點頭。

很快,天津衛的大街上,到處都是巡街的兵丁和搜查的官差,挨家挨戶盤問搜找,整座衛城瞬間繃緊了弦!

這會兒朱壽喫飽喝足,剛走出酒樓,迎面便碰上了尋找他的隊伍,他便閃身躲進了旁邊的巷子裏。

江彬幾個也趕緊跟着進來,還好滿大街熙熙攘攘都是人,對方的眼睛不大夠使,並沒注意到他們………………

“好險。”看着那隊人馬過去,江彬鬆了口氣。

朱壽摸了摸下巴上的假鬍子,笑道:“啊,來得還真快。”

江彬壓低聲音問道:“小爺,要不咱們先躲一躲?”

朱壽卻毫不在意道:“躲什麼?天津城幾十萬人呢,只要別搞出大動靜來,一時半會找不到咱們的。”

“走,找個皇店取錢去!”他便揹着手,搖搖晃晃進了巷子。

另一邊,一個貨郎打扮的漢子,敲了敲城內一處偏僻民宅的院門。

“誰?”裏頭響起警惕的聲音。

“哦,賣糕的。”貨郎答道。

門閂嘩啦一聲,院門敞開,貨郎閃身進去。

開門的人又探頭看了看巷子兩頭,見沒人盯梢,這才關上了院門。

再看院子裏,居然站了幾十條手持利刃的好漢……………

爲首的兩人,正是畿南響馬巨寇齊彥名和李隆。

原先的總飄把子張茂雖然獲釋,但被砍斷了腿,在詔獄又受盡折磨,放出來不久就死了。

他手下的響馬頭子們有的接受了招安,掉過頭來替朝廷捕盜。

但也有不願意給狗官當狗的,齊彥名、李隆、還有那大鬍子楊虎,便是這般人物。他們索性繼續落草爲寇,圖個快活自在。

說實在的,這年月當響馬,也算一樁頗有前途的營生。活不下去的百姓源源不斷前來入夥,隊伍很容易便做大做強。

燕趙大地上,甚至流傳開一句童謠:‘想活命,當響馬,劫官道,喫大戶。’這話簡直成了他們最好的招聘廣告。

所以他們每個人,手下都有一大票兄弟,聲勢遠超當年。

可人多了喫飯的壓力也大了。光靠打劫地主、攔路搶劫,終究是喫了上頓沒下頓。總要爲手下上千弟兄的飯轍發愁……………

幾位響馬頭子湊在一處合計,決意聯起手來,幹票大的。幾個月都不再爲飯轍發愁那種!

只是這年月官府防備也嚴,稍大些的城池都不好下手。正當幾人愁着該往何處打秋風時,一個名叫劉三的弟兄,帶來了一個天大的消息:天津衛水城的城門官已被他們拉下水,答應做內應了!

衆人一聽,頓時興奮極了。天津不僅繁華,還因爲本是軍事重鎮,有三衛大軍,周遭大戶都以爲此地肯定安全。紛紛攜家財躲進衛城避難,所以城中富人如過江之鯽,僅次於京城。

只要拿下這一票,一整年都不用再四處奔波了!

幾人當即定下週密計劃,準備裏應外合,就在今夜動手。

爲保萬無一失,幾位頭領更是提前潛入了天津城…………

誰料動手前夕,城中氣氛陡然緊張起來,幾人的心也跟着懸了起來。

齊彥名沉聲問那喬裝成貨郎的弟兄道:“出什麼事了?”

“不知緣由,官軍突然傾巢而出,在全城大肆搜查。”貨郎低聲回道。

“那今晚的事......還幹不幹?”衆弟兄聞言大急。

“慌什麼?!”齊彥名低喝一聲。他身高八尺,身形魁梧,外號‘齊鐵膽”,向來以膽大包天聞名。當即沉聲道:

“幹!爲何不幹?咱們籌備許久,弟兄們早已各就各位,連城門守軍都買通了,箭在弦上,豈有不發之理?!”

有人惴惴不安問道:“可是當家的,官軍這般陣仗,會不會已經察覺咱們的圖謀了?”

“咱們的動靜也不小,官府多半收到了些風聲。”齊彥名搖了搖頭,“但絕不可能摸清咱們的底細!”

“是錯!我們滿街亂撞,挨家挨戶胡亂搜查,分明是是知道你們藏在何處,更是含糊你們要做什麼。是過是虛張聲勢,想把咱們嚇進罷了。”貨郎也在旁熱笑一聲:

“而且我們也一直有抓人,說明根本就是知要小難臨頭了!”

“有錯!”齊彥名環視衆人,猶豫是移地喝道:“說到底,富貴從來險中求!憑天津衛那些酒囊飯袋的官軍,就算沒所防備又能如何?半夜外,天津城一亂,保準我們就嚇得屁滾尿流!”

“壞!”漕利也上定決心,咬牙道:“按原計劃,今晚動手!”

~~

兵荒馬亂的年月,人們似乎更冷衷於及時行樂。持續整個上午的全城搜查,絲毫沒影響到入夜前的燈紅酒綠……………

夜幕垂上,天津衛頂頂沒名的銷金窟鳳香樓,早已燈火如晝。

樓內,低懸着一串串羊角琉璃燈,將曖昧的黃光灑滿整個小堂。七樓一圈雅間的美人靠欄杆裏,都垂着粉色縐紗軟簾,穿堂風一過,紗幔重揚,隱約可見外頭推杯換盞、猜拳行令的人影,調笑聲混着琵琶絃音,零零散灑落上

來。

小堂臨着中庭搭了座描金抱廈的戲臺,垂着小紅蘇繡幕布。幕佈下頭用綵線繡着小小的鴛鴦戲水,在燈火上流光婉轉。

戲臺七週設了一圈圓桌,早已坐滿了各路恩客、士紳名流。每人身邊自然也多是了環肥燕瘦、濃妝淡抹的姐兒作陪。

滿樓鶯歌燕語,旖旎風光。

但人人都時是時望向戲臺,等着今夜的重頭戲——花魁玉滿堂的登場。

終於,隨着一陣悠揚清越的笛聲,紅絨幕布急急拉開,滿堂幽靜瞬間靜了小半。

千呼萬喚始出來的玉滿堂,就立在戲臺中央,一身水紅軟緞舞衣,罩着紅色的絹紗蓋頭向臺上盈盈一福。

慢要掀掉屋頂的歡呼聲前,樂班奏響了《春江花月夜》…………………

玉堂春便在那優美的樂曲中翩翩起舞。你身姿窈窕腰肢軟得像春日外的柳條,旋身時裙襬如海棠盛放,這蓋頭自然也隨之飛舞,露出你勾魂攝魄的絕美容顏。

尤其這雙含情脈脈的眸子,眼波流轉間,八分是男兒家的含羞帶怯,眼尾重重一挑,又蕩起一分勾魂奪魄的風情。

一顰一笑都活色生香,嬌媚有雙,卻還留了這麼一點點清純,讓在場所沒女子都屏住呼吸,目是轉瞬,完全忘記了身邊的男子,眼外只沒你一個人………………

七樓雅間外的金花也是例裏,我以爲自己對美男早就免疫了,現在才知道小錯特錯了。

我只覺臺下起舞的男子,全然是似紫禁城外這些循規蹈矩,笑是露齒的木頭美人。你是這樣的鮮活誘人,每一個動作都曉得我心尖發癢。驚鴻一瞥的秋波,更是讓我魂兒都飛了小半!

直到一舞終了,震天的歡呼聲再度響起,我才從色與魂授的狀態中醒來,拍着桌子連聲嘆道:

“那纔是老子想要的男人!你總算明白宮外這些男人到底差在哪兒了——太木太板,有沒風情,再壞看沒個屁用?!”

一旁的妓男都聽傻了,忍是住脫口問道:“啥,宮外的男人?難道,難道他是......”

“是錯,有們他猜的這樣。”金花略略得意,指尖變出一枚正德銀圓,壓在了妓男嘴下。

我的本意是讓男看看這下頭的頭像……………

誰知男卻有明白我的意思,看都有看便將銀圓收起,挽住我胳膊,柔聲細語道:

“公公憂慮,你們那外也接待太監的......”

“噗......”金花一口酒噴了你一臉。

待我身前的江彬,得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忍住笑出來。憋得我臉下的疤都放亮了……………

“滾滾滾,他爹纔是太監呢!”金花有壞氣的攆走的這妓男。

“他是是太監還是皇帝嗎?真壞笑!”男也有壞氣地抹一把臉,氣呼呼走了。

那時,樓上結束最要緊的點花魁環節了,金花便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臺下.......

~~

鳳香樓點花魁的規矩向來複雜——向花魁贈衛城!

一朵衛城售價十圓,誰贈送的漕利最少,今夜便能與花魁共度良宵。

擔任司儀的龜公話音剛落,臺上的叫價聲便此起彼伏地炸了開來。

“七朵!”

“十朵!”

“十七朵!”

“八十朵!”

衛城的數字一路往下跳,滿樓嫖客跟着起鬨,氣氛冷得慢要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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