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萬里沒有下死手,卻隨手打了一個隔絕神識探入的法陣。
這讓誇父崇又一陣緊張。
“你們誇父氏和汪芒氏達成了協議,防風氏真的沒有參與嗎?”
陳萬里開口問道。
誇父崇搖頭:“說不好。”
“說不好是什麼意思?”陳萬里眯了眯眼睛。
“雖然當初,防風氏的二族老防風狸,拒絕了同往無盡城。
但是,他與我誇父氏的大族長誇父御,私下見了一面。”
誇父崇沉聲說來,倒是沒有遮掩。
一方面若要整個誇父氏都聽陳萬里的調度,本就繞不開誇父御。
所以早晚都是要說清楚的。
另一方面,陳萬里能問出這句話,就說明他的判斷是對的。
陳萬里不是針對某一家,而是對整個神族都有想法。
誇父崇在大戰前說了那麼多話,不全是爲了活命,至少有一句完全是真心的。
那便是誇父氏能與汪芒氏合作,就能與陳萬里合作。
誇父氏需要一個強大的盟友,至於那個盟友是誰,並不重要。
如果陳萬里,不,準確的說,是陳萬里所代表的人族,能展現出足夠的實力,誇父氏就願意合作。
至少他是這麼想的,至於大族長誇父御是否同意,這需要再議。
此時他若不夠坦白,陳萬里這樣強勢的人物,必然會生出嫌隙。
陳萬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誇父崇:“所以誇父氏內部,你說了也不全算!”
“嗯!大族長不一定完全聽我的,但是我確實願與尊駕合作。”
誇父崇唯恐陳萬里不信,主動說道:“你不殺我,問防風氏的事,說明你對神族有野心。
能從月羅洞中滿載而歸,出來後躲過圍殺,先後殺死汪芒重和化血妖尊,說明你有能力。
誇父氏所求不是稱王稱霸,而是重返天源後,種族的延續。
你有野心有能力,雖暫時不及天地魔王,但也有確實有贏面。
所以我並非爲了保命才那麼說。”
陳萬里並沒有完全相信誇父崇的話。
大夏曆史裏,一個家族在前程上左右押注的事,數不勝數。
哥哥扶持太子,弟弟扶持王爺,一個燒熱竈一個燒冷竈,主打一個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以保家族源遠流長的歷史故事,陳萬里聽太多了。
誇父崇現在燒他這個冷竈,既是真心,也未必是全部信任。
但他也不想說破,也不在意。
來日他贏面大時,誇父崇就是絕對的忠誠。
這時候追求絕對的忠誠,本身就是妄念。
便是同宗同族同從微末水火裏走過的兄弟,都保不了永恆的忠誠。
何況非我族類,又各有所求的不同勢力呢?
用人就是且用且防。
不過,陳萬里也不會坐視這種情況,他摸着下巴思忖了片刻:
“既然你這麼看好我,便替我走一趟吧!”
“走哪兒?”誇父崇愣了下。
“你原本準備走哪兒?”陳萬里反問。
“高辛氏和華胥氏啊!”誇父崇答道。
“嗯!繼續去。”陳萬里笑了。
誇父崇默然片刻,反應了過來:“我懂了!”
“然後趕到汪芒氏!”陳萬里繼續說道。
“遵命!”誇父崇拱手。
“嗯,那現在你可以開始跑了!”陳萬里頷首。
“啊?跑?”誇父崇又愣住了。
“???你不是懂了嗎?”陳萬里翻了個白眼。
“尊駕的意思是,我去高辛氏收服了他們,然後交給華胥氏處理,再往前歲木精那邊助力……”
誇父崇完整的說了一遍,邊說邊看向陳萬里。
眼見陳萬里確認的點頭,他眼中流露出茫然:“那,那跑什麼?”
陳萬里嘴角一抽,真的是有點腦子但不多。
“滿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打手了,保不齊你都到不了高辛氏,就被陰了……”
陳萬里無奈搖頭。
誇父崇這才露出恍然之色,眼底深處卻是閃過了驚恐。
好深沉的心思!
這是要讓他假意不敵,逃竄而出,在外招搖爲敵,關鍵時刻出手策應?
好傢伙!
太陰險了!
哦,不,是太機智了!
“這次全懂了!”誇父崇點頭。
就在他拿出架勢要且戰且退時,卻又發現,陳萬里並沒有撤掉遮掩法陣。
又愣了幾秒,誇父崇又懂了。
“我願立下神魂之誓,若有背叛之舉,神魂俱滅!”誇父崇當即掐起法訣立誓。
陳萬里淡淡一笑:“不介意我加個禁制吧?”
誇父崇還沒有說話,只見陳萬里已然掐起一個法訣,引靈起符,以符文禁制,強行壓入了他的額間。
“……”誇父崇嘆了口氣,介意有用嗎?
從神祖角度來說,被人在神魂放置神魂禁制,不亞於在屁股下強行綁了個炸藥,多少是有些屈辱的。
但是,技不如人,屈辱難免。
陳萬里一句“不介意吧”,已經算給他臉了。
誇父崇安慰自己倒是安慰的快,沒有多糾纏,便放聲大喝了幾聲,做出了“激戰”的架勢。
……
坊市中,衆“人”只見陳萬里和誇父崇又一次憑空消失。
正都在揣測着情形。
這時,突然“迷霧”散開。
沖天的能元暴動,攪得方圓虛空混濁。
隱約能看到陳萬里強勢無比,壓着誇父崇打。
還時不時聽到誇父崇的怒吼聲:“可惡人族,膽敢如此欺我,我必與你不死不休!”
“你有這個本事再說!”
這一串串“對話”在坊市上空,像雷音炸開了一般,想聽不到都難。
“神祖竟然不敵這個陳萬里?”
“只怪汪芒氏重祖未到,不然……”
“如果崇祖不敵,人族會不會殺死他?”
“別胡說!”
坊市裏,他們早就不復之前的狂傲了,心存着最後的希望,便是汪芒重能及時趕到支援。
但很快,這希望就幻滅了。
誇父崇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遠處遁去,一連串的法寶在虛空之中炸開,阻攔了陳萬里的腳步。
“陳萬里,我誇父崇必召集各部,與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在空中反覆震盪。
陳萬里被法寶自爆所阻,未能及時追擊,一副氣急敗壞而歸的樣子回到了坊市。
“陳神祖好厲害啊!”相清一激動,上前拉陳萬里的手臂,自然而然的像在月羅洞時一樣,摟住了手臂。
卻是忘了自己現在易容,是個男人模樣!
在衆人的瞠目結舌中,清秀的男人,摟住了霸道威武的陳萬里,瘋狂“撒嬌”!
而陳萬里並沒有排斥!
相覺張大了嘴,腦子一半被誇父崇落敗衝擊,一半被相清男相摟着陳萬里,親熱的動作引出無數想法……
整個坊市,此時悄無聲息。
都如相覺一般,受到了多重衝擊,沒有敢抬頭看陳萬里的。
就連華胥氏和雷澤氏的幾個,都張大了嘴。
他們想起了另一個傳聞。
雷澤氏的少主雷江,好男風!
雷江最是崇拜陳萬里。
據說,雷澤氏與陳萬里關係匪淺,也是有幾分雷江的緣故。
對他們而言,就是據說,因爲他們常年駐守坊市,內情也不知多少。
只有相鏡,神色很是複雜,相較於其他人臉上的震驚啊,驚駭啊,她臉上更多是一種疑惑!
汪芒重都被陳萬里三兩下打死了,誇父崇反而逃了?
按照相獸氏的消息,汪芒重的戰力可更強一些啊?
她走向陳萬里,忍不住傳音問道:“誇父崇是真的跑了嗎?”
陳萬里撇嘴,這娘們也是有點腦子但不多。
這種問題,用問出來嗎?
嫌棄的擺了擺手,示意她站邊兒去。
胖子摸着下巴,陳萬里贏了,他也不意外。
他更關心的是,陳萬里的喜好和心情。
這關乎着,他能不能活,以及這裏的衆人會是什麼下場!
他一直仔細觀察着。
眼見相清摟着陳萬里手臂,而妖嬈的相鏡卻被陳萬里嫌棄。
所以是之前的消息有誤?
消息裏說人族神祖帶着相獸氏兩女……看來是一男一女?
不對,明顯是對這個相清更和善,所以?人族神祖好男風?
就在這時,相清突然說話了:“那現在怎麼處置他們?”
所有人都驚慌的看向了陳萬里。
誇父崇跑了,他們可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處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