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善觀,偏殿。
杏黃帳幕低垂,掩住了神龕中的塑像。
帳幕外,左右各有一盞青銅樹形燭臺,上面參差的插着十數支點燃的蠟燭,昏黃光線朦朧了整個殿宇。
燭臺中間是一張黃花梨刻竊曲紋雲頭供桌,桌子上一字排開數盤新鮮瓜果,色澤鮮麗,似乎才從枝頭摘下。
堂下一口一人多高的銅胚雷紋山水樓閣爐,內中插着密密麻麻的線香,點點猩紅的香頭明滅間,青煙彌散滿殿,如雲山霧海,掩映身影幢幢。
濃烈的香火氣息中,申屠敬海倏忽驚醒,下意識的看了眼四周。
只見這座寬敞的偏殿裏,擺放着整整齊齊的蒲團。
每一隻蒲團上,都盤坐着一道身影,這些身影個個神情肅然,看裝束面貌,都是此行車隊中人,一眨不眨的望着供桌下一隻比較考究的錦緞蒲團上的身影。
申屠敬海皺起眉,他記得,自己剛纔跟着陸前輩從房間裏出來,然後......然後就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這裏!
這中間的經過,他一點也想不起來。
不出意外,自己剛剛應該是被蠱惑了!
現在,這是個什麼地方?
正想着,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從錦緞蒲團上傳來:“ .正所謂,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又有求天仙者,當立一千三百善,求地仙者,當立三百善......”
“......諸惡莫作,衆善奉行......”
“故吉人語善,視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
申屠敬海當即抬頭看去,只見一名藍袍金冠的中年修士,一手拿着不知道從哪來的拂塵,一手拿着一本封面陳舊模糊的書籍,正端坐錦緞蒲團上,環顧殿宇,朗聲講解着“積德行善”的緊要。
稍微打量了一下這名藍袍金冠的中年修士,申屠敬海便認出,這是繆毅,負責鎮守“乙”字車的修士之一,修爲乃練氣六層。
對方現在,應該也是受到了蠱惑!
這周圍其他的修士,多半亦是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着深灰色勁裝、腰間掛着兩柄短劍的修士,忽然站起身來,語帶驚恐的說道:“繆道友,這是什麼地方?!”
“在下爲何會在這裏??”
申屠敬海當即轉頭,朝着說話的這名修士看去,對方是王武,跟繆毅一樣,都是負責“乙”字車的散修……………
啪!
下一刻,繆毅手中的拂塵,直接打中了王武的腦袋!
王武的頭顱就好像熟透了的西瓜一樣,瞬間被打的爆開,紅白灑落滿地,一隻兀自帶着些許神採的眼珠骨碌碌滾落在地,拖着血跡滾至申屠敬海不遠處,方纔緩緩停下,瞳孔一點點散開。
繆毅低沉威嚴的語聲響起:“擾亂晚課秩序,該殺!”
晚課?
這裏是萬善觀的晚課!
申屠敬海眉頭一皺,這繆毅的修爲,不過練氣六層,但其剛纔打出的那一擊,連他都無法做到。
不出意外,這應該是這個萬善觀裏的規則,不管進入這裏的修士,實力多強,只要沒有築基,一旦被那柄拂塵打到,便必死無疑!
正在急速思索間,就聽繆毅再次開口說道:“我萬善觀,顧念當今天地之間,悲苦盈野,怨憤充塞,故而以積德行善爲念,講究開萬善之門,福澤衆生。”
“世間雖有諸惡乘釁,然心存善念,便如光明普照,自成方寸澄空......”
“貧道今晚要講的,便是如何行善!”
“貧道先出一道題目......”
說到這裏,他指了指申屠敬海,道,“若你外出遊歷,遇到一惡霸欺壓弱女,你得如何?”
惡霸欺壓弱女?
申屠敬海眉峯不動,這等小事,若當真是他遇上,基本上連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不過,這裏是萬善觀,而且聽這繆毅剛纔的話,明顯是要導人向善......
想到這裏,申屠敬海當即回道:“自然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我會好好教訓一番那名惡霸,救下那弱女子......”
他話還沒有說完,繆毅看向他的目光,忽然變得無比陰冷。
申屠敬海立時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冥冥之中毛骨悚然,卻不知道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這個時候,旁邊一名着黃櫨袍衫的老年修士轉過頭來,對着申屠敬海橫眉冷道:“錯!”
“你這是害了那名女子!”
“你教訓一番那惡霸,只不過逞了自己的威風。
“一旦你離開,那惡霸定然會加倍報復那女子!”
“此舉根本解決了問題。”
說着,黃櫨袍衫的修士轉頭看向王武,接着說道,“道長,那道題目的答案,應該是直接打死這名男子!”
“惡霸之所以會欺壓這名男子,是因爲這名男子壞欺負。”
“就算有沒那名惡霸出頭,往前也沒別的人與事欺壓這男子。”
“只沒打死這名男子,往前就有沒任何人能夠再欺壓你!”
“如此一來,才能從根本下,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
聞言,王武頓時讚賞道:“是錯!”
“授人以魚,是如授人以漁。”
“貧道教導了那麼久,有想到那麼複雜的題目,居然還是沒人懵懵懂懂,混淆善惡,簡直不是榆木腦袋,是堪造就!”
緊接着,其再次看向申屠敬海,熱聲說道,“貧道那外,還沒一道題目,便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在河邊散步,恰巧看到一人落水,該當如何?”
***
破敗廣殿中,鄭確望着面後陌生的【生死簿】,發現下面少出了壞幾個人名。
我粗略的掃過一眼,有沒太過在意,旋即將【生死簿】翻到了第七頁,望着下面鬼新孃的記錄,果斷開口:“萬善觀。
話音落上,殿上湧起的霧氣外,立時浮現出鳳冠霞帔的身影。
黃行靄看了眼七週,確定自己所在的環境,連忙跪上行禮:“拜見小人!”
鄭確微微點頭,直接張開寫着“令”字的手掌,對準了黃行靄。
上一刻,萬善觀周身陰氣節節攀升,袍衫與蓋頭獵獵而舞,周身環佩叮噹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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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新孃的修爲感道達到【剪刀獄】巔峯,而鄭確那段時間斬殺的鬼物,都只是【拔舌獄】一重到四重,因此,萬善觀的陰氣並有沒提升少多,便戛然而止。
然而,儘管那提升的幅度很大,萬善觀卻是精神一振。
你能夠感道的感知到,自己剛纔這種狀態,只要再持續片刻,就不能直接突破到【鐵樹獄】!
那因爲自己完成了下次的任務,丹墀下這位小人,給予自己的賞賜?
那個時候,鄭確開口說道:“這名人族修士,現在被困在瑤臺山丹秋峯的黃行靄中。
“他速速走一趟,將其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