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那穢眼牽連甚大。”
冥骨真人遲疑，“若提前解開，恐驚動天香閣，甚至巡海閣……”
“去做。”
古老意念不容置疑，“亂局將起，天香閣自顧不暇。巡海閣，哼，他們也在等，速去。”
“是。”
冥骨真人低下頭，幽火跳動。
迷霧城。
房內。
楊承面前，一枚得自磐石城聯軍的玉簡懸浮。
其中，記載着一處名爲“葬古星墟”的險地情報。
玉簡邊緣，以隱祕手法刻着一行小字：“疑似道印氣息殘留，與淵之古祭有關。”
“道印。”
楊承沉思。
“淵”組織在蒐集道印，意圖打開某扇門。
而古祭，往往是舉行大規模血祭、喚醒古老存在或穩固空間通道的設施。
將兩者聯繫起來，其意圖令人不寒而慄。
楊承心神微動，傳音召來徐凡。
片刻後，徐凡身影出現在室外，恭敬垂首：“師兄。”
“城內情況如何？”
“回師兄，降卒已初步甄別完畢，願留者四百餘人，已打散編入外城巡守隊，交由可靠老人帶領。
其餘不願留者，已按師兄吩咐，廢去主要修爲根基，任其離去……”
徐凡遞上一枚玉簡。
楊承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微微頷首。
物資頗豐，足以支撐迷霧城未來數十年的高速發展，並儲備下相當的戰略資源。
“做得不錯，近期外界可有異動？”
徐凡神色一肅：“正要稟報師兄。隱殿安插在苦海各處的暗線，近期回報多條異常信息。”
“其一，約半月前，磐石城對外宣佈閉城休整，但暗線察覺，有數支隱祕隊伍自其地下密道離開，方向不一。
其中一支疑似朝着碎星海方向而去。
磐石城主自戰敗後，未曾公開露面。”
“其二，玄冥城寒氣外泄加劇，其周邊三萬裏星域，溫度驟降，已有低級修士被波及，死傷隱匿。
有傳聞稱，玄冥城深處的萬載冰窟近期常有異響，似有活物甦醒。”
“其三，約十日前，黑水淵方向有怨氣噴發，持續三日方息，天象示警。
附近幾個小勢力已開始遷徙。
天香閣在黑水淵外圍的臨時駐地，似乎加強了戒備。”
“其四。”
徐凡話語微頓，“約三日前，碧落城清璇道人傳來密訊，提及隕道崖近期空間波動異常，有疑似‘淵’組織成員的蹤跡在附近出沒。
她提醒師兄，若真欲往隕道崖，需萬分小心，彼處是苦海有名的道隕之地，混元境修士進入亦危險。”
楊承靜靜聽完，眼中混沌之色流轉。
磐石城主果然不甘失敗。
目標很可能是碎星海的鎮魔圖錄碎片。
玄冥城底下那尊玄冥老祖的動靜越來越大，黑水淵的九幽穢眼也隨之呼應。
而淵組織，則在隕道崖有所圖謀。
“多事之秋。”
楊承語氣平淡，“通知糖糖、林星嵐、母親和舅舅，結束閉關，輪流執掌城防和隱殿。
你總攬全局，統籌資源和情報。”
“師兄，你要離開？”
徐凡立刻聽出弦外之音。
“嗯，去一趟葬古星墟。”
楊承沒有隱瞞，“此地與淵有關，城內就交給你了。”
徐凡鄭重應下：“師兄放心，徐凡必竭盡全力，守好城池，等師兄歸來。”
楊承點頭，將一枚玉符交給徐凡：“若有不可抗之敵來犯，捏碎此符，我可感知。”
“是。”
交代完畢，楊承不再耽擱。
他身影一晃，已從室內消失，下一刻出現在迷霧城上空。
沒有驚動任何人，周身混沌光暈微閃，整個人便融入虛空，朝着葬古星墟而去。
以他如今六劫修爲，加之對虛空之力的領悟，橫渡星海的速度遠超星舟。
大約七日後，一片死寂破碎的星域，出現在他感知盡頭。
葬古星墟。
尚未真正踏入。
一股蒼涼悲愴，混雜着無盡歲月塵埃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視野中，看不到完整的星辰。
只有無數星辰碎片，懸浮在黑暗虛空裏。
碎片之間，飄蕩着紗幔般的流沙，這是情報中提及的“歲月流沙”，能加速或扭曲時間感知，甚至將生靈拖入錯亂的時間片段。
更深處，隱約模糊聲音迴盪，那是“法則殘響”。
上古大戰殘留的道則碎片和執念共鳴所化。
心神不堅者接觸，輕則道心受損，重則神魂被同化，成爲殘響的一部分。
楊承停在星墟邊緣，沒有貿然深入。
意念擴散，感知前方。
反饋回來的信息龐雜混亂。
神通道法碰撞的餘波和星辰崩碎的震顫。
無數來自遙遠過去的碎片信息，試圖湧入他的識海。
楊承心念如鐵，將雜音過濾。
他捕捉着其中波動。
片刻後，他眸光一凝，鎖定星墟深處某個方向。
那裏傳來的“法則殘響”中，除卻上古戰場的混亂，還夾雜着一絲血腥祭祀味道。
“果然在這裏。”
楊承身形再次模糊，悄無聲息地沒入葬古星墟。
越往深處，環境越發詭異。
有時，他會“看”到身旁的虛空中，突然映出上古修士交戰的殘影。
刀光劍影無比真實，但穿過身體卻無實質。
有時，耳畔會響起呢喃低語，充滿誘惑或怨恨，試圖引動心魔。
但對六劫的他來說，這都不算什麼。
大約深入星墟百億裏後，那種血腥氣越來越明顯。
楊承猶如虛空中的一粒微塵。
前方，數塊星辰碎片，形成了約莫千裏範圍的封閉空間。
若非楊承感知特殊，極易忽略。
而在那入口附近，隱藏着數道禁制。
楊承沒有觸動禁制。
他仔細觀察片刻，強大意念捕捉到時空縫隙。
修！
他身形化作一道混沌絲線，在縫隙出現的剎那，就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掠入。
眼前景象豁然一變。
不再是外界的破碎和荒涼。
這裏像是一個被掏空的星辰內核，空間廣闊。
空間周遭，矗立着九根粗大青銅柱。
柱身纏繞着鏽跡斑斑的鎖鏈。
鎖鏈另一端沒入暗紅土壤，不知拴着什麼。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漂浮着一塊暗金碎片。
“鎮魔圖錄碎片。”
楊承一眼認出此物。
碎片下方，有空間凹印，正好能和這碎片嵌合。
此刻，正有十幾名黑袍修士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