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數萬人的慘死必須要其多承擔一部分,全部都裝進去。
春秋筆法,移花接木,各種手段全部用上,總算湊齊了鋪滿蘭若寺天空的罪行。
許宣放下判官筆,厲聲喝道。
“樹妖,你認是不認!”
......
我是壞妖,可也沒有這麼壞吧。
“你這魔頭,老身即便有罪,但也有這麼多。
徇私枉法,顯失公正,顛倒黑白,牽強附會,不服,不服!”
許宣驚奇,還是個有點文化的妖怪,成語用的比小青還好,真不愧是千年的樹妖。
於是聲如雷霆落凡塵。
“此乃公堂之上,並非雄辯之地!”
“哼,任你巧舌如簧,也難逃本座的這一雙慧眼!”
“更難逃這賞善罰惡的判官筆!”
斷罪法則在陰間規則的加持下正在不斷的凝實,形成了一張有型的判詞落下。
樹妖外界根鬚已斷,無法轉移神魂,此刻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只能接受命運。
悲憤之下大聲發出咆哮。
“不!!!!”
“老身不服,天下豈有魔頭斷罪之理。”
地府神道已失,地府神道已失!”
壞人就是這樣,利用規則漏洞的時候理所應當,被別人利用後就各種不服。
而且還搞人身攻擊,什麼叫魔頭斷罪?
還好本高僧目光如炬,看破了這種把戲。
“哼,那樹妖休的胡言!本座修行至今教書育人,推行改革,斬妖除魔,持正護道,未曾有一點虧心事!”
“所行所爲皆是爲了天地生靈爭一些公平正義,留一些凌然正氣!”
“至於郭北冤孽自有天道清算,你又有何不可!”
底下的寧同學和季同學如同被雷電過身,兩人對視一眼心中激起無限嚮往。
什麼是讀書人!許師纔是真正的讀書人!
茅道長更是渾身顫抖,只覺得之前幾十年修道的道心也不及那顆熱忱公道之心。
聶小倩陰魂落淚,若是許公子能早早出現在世間,她又豈能家破人亡,橫死蘭若。
燕赤霞則是雙目赤紅,我錯了,許公子!
之前竟然質疑你會墮入魔道,可笑,這樣的人豈是區區魔道可以承載的。
許宣說到最後走出察查司,頂着天上血色雷霆和暴走的烏雲看着腳下的樹妖。
“就是舍了這一身的修爲性命又如何,正魔只在人心!”
“所謂天理昭彰,何彰之有!所謂天理難容,如何容你!天下之大,已無你容身之處!”
聲音宏大如獅子吼,蓋過天上雷霆。
一聲:落!
判詞化爲流光不斷灑落,與陰間法則進行碰撞。
咔嚓!咔嚓!咔嚓!
陰間本能擴大的法則遇上了最後的地府神道規則。
終究是像冰消瓦解一樣消散,判官神力,自有權限。
樹妖剎那間只覺得天旋地轉,法力沉寂。
精氣神三寶被諸多文字變成的鎖鏈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斷罪判詞在妖魂之中不斷的迴盪,震得它是無心抵抗。
許宣能冷喝一聲。
“燕赤霞,還等什麼!”
大鬍子劍客喝下一口烈酒噴在手中神劍之上,胸中熊熊怒火隨風起。
他曾無數次回想,若自己早先就有拼死一決的準備,豈會釀成如今事故。
這萬千罪孽何必讓許公子這樣的好人揹負,自己真是該死!
逼出精血塗在劍身之上。
大吼一聲: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劍光剎那間直達數十丈,劃破長空,帶出一道驚天動地的氣勢飛出,拉出一條璀璨到極致的光帶。
一分一合宛如璀璨浩蕩的宇宙大星,劃破黑夜,普照長空。
這一劍是陰陽交匯時的悔恨,是早同學身死時的悔恨,是讓許公子揹負罪孽的悔恨,是自己放棄劍心的悔恨。
情緒猶如沸騰的岩漿,把一把鏽跡斑斑的寶劍重新洗練出驚世的光彩。
一劍光寒十九洲的蜀山劍俠回來了!
樹妖的軀體防禦在頃刻間被分解成了齏粉,只剩紮根在冥土的根鬚還在護持着妖魂,但恐怖的劍光順着枝幹竟然直達陰間。
劍俠的劍,死亦不休!
姥姥只能高聲呼喚。
“黑山老爺救我!!!”
陰間乃黑山主場,看到陰陽交匯這種可以來到陽世的通道即將毀滅自然大怒。
儘管本體傷勢還沒彌補好也不管了。
綿延不知多少裏的黑山山脈撞向了郭北的空間壁障,竟然真的擠進了一角。
“何人敢殺我手下!”
山脈化爲巨手,攜帶着萬年陰氣而至,彷彿要遮天蔽日。
黑山儘管前段時間被若虛打傷,但是其境界極高。
陰氣重新瀰漫了天空,遮蔽了所有人的感知,這一掌似乎要把正義小隊連同郭北一同捏碎。
就連那璀璨的劍光都即將熄滅。
而樹妖在猖狂的大笑,彷彿在嘲笑這些人的無用功。
只要它還是陰間的錨點,黑山老爺就要一直保護下去。
任由外界刀劈斧砍水浸火燒,都難傷其性命。
“燕赤霞!你殺不得我!那魔僧,你也殺不得我!”
*......
BOSS戰是吧。
若是往常我肯定也高喊白姑娘救我,或者師兄救我。
但今時不同往日啊。
很不幸,黑山老爺碰上了立身人間,修爲絕頂且手持神兵的成熟期白蓮魔頭。
抬手,城隍廟中七星北鬥劍拔地而起,仿若流星飛來投入學中。
握劍,天光大亮!
捨生取義之時,劍格威力無雙。
北鬥注死之刻,可斬陰間之人。
而許宣此刻爲了心中大義,毅然揹負數萬罪孽,未來生機幾乎無存。
於是青色的劍光通天徹地,照耀陰間幾萬裏。
浩瀚無邊的淨土加持在劍身之上,青金色的劍氣長河與黑色巨手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長河沖刷着萬年山石的本體,切割出了無數道溝壑,疼的老妖連連怒吼。
之前被若虛砸斷了幾座小山峯,今日又被劍氣開出了幾條河道。
現在的人間都是這種強度的交手了嗎?
黑山都驚了,莫不是大劫已經開始,不然怎麼可能連續兩次都被我碰上。
“淨土?命格神劍?”
“你又是何人!”
許宣不答,此時殺不死,何必報名號。
只是繼續發力,爲燕赤霞爭取時間。
黑山覺得這傢伙一言不發太不給面子了。
心中惱火之下更是死命發力,儘管大部分法力無法傳輸過去,可來自枉死城之主的倔強就是要硬來。
不然這面子都丟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