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時間拉長到近乎靜止,而他們的念頭已經跨越千年。
來到了名爲秦溪山麓的地方,越國消亡後這裏已爲楚地。
“看書有何用!”
“我們作爲鑄劍名工之後,當不了讀書人的。”
“壞人,來看一看此劍如何!”
身穿青衣的少女帶着明媚的陽光倒持長劍走來,一把就扯掉了少年手中的竹簡。
同時驕傲的把青銅長劍舉起,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看見自己的心血。
少年不看劍,只看人。
平心而論並沒有驚世容顏,常年與鍛打相伴讓雙臂背膀比尋常女子要厚重幾分。
爐灰,鐵鏽遮蓋了俏嫩的肌膚,雙手之上留下了很多灼燒留下的疤痕。
但,他喜歡少女,世人皆知。
青色的身影如同山間的精靈,笑容比地心之火還要炙熱。
“看我做什麼,看劍!”
少年無奈接過,端詳了不到兩眼有些嫌棄,在煉劍之道上他的傲氣可以俯視天下絕大部分劍師。
“劍身鋒利,但不堅固,彎彎曲曲如蛇影。”
“劍格配重失衡,劍莖入手略顯粗糙,若是殺雞殺豚還是可以....”
少女小嘴一撇,眼神之中兇光和光同時閃爍,讓人心憐。
少年只能重新點評,把這把可以丟入劍池的破劍奇的天上少有的程度,很顯然,這個喜歡讀書的鑄劍師不是個迂腐的人。
如此才重新聽到讓人心情愉悅的笑聲。
“哈哈哈,你這人說的沒錯,本姑娘就是故意煉成蛇形的,此劍就爲青蛇劍!”
少年心道一聲真好糊弄,以後還是跟着我吧。
就如同大部分人所設想的一樣,兩小無猜,青梅竹馬,門當戶對,以劍爲聘,結成連理。
平平淡淡,沒有多少波折。
“我說了,結了婚也要讀書的。”
“不明白道理,以後會喫虧的。”
女人點點頭,繼續不學無術,還煉出了青蛇劍升級版,氣的男人以頭搶地,也無可奈何。
似乎開始被對方拿捏了。
之後青年依舊喜歡讀書,喜歡好爲人師。女子依舊活潑開朗,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夫妻二人的鑄劍之才也越發璀璨,龍淵之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誰都知道只要他們鑄出的劍,就是一等一的利器。
只是某日青年突然頹唐,熄滅了爐火,扔下了鐵錘。有些崩潰的拿着竹簡對妻子說道:
“趙國的君主尋得賢人,得到了三柄神兵。”
“一曰天子之劍,以燕?石城爲鋒,齊岱爲號;晉衛爲脊,周宋爲鐔,韓魏爲夾;包以四夷,裹以四時;繞以渤海,帶以常山;制以五行,論以刑德;開以陰陽,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劍直之無前,舉之無上,案之無下,
運之無旁。上決浮雲,下絕地紀。此劍一用,匡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劍也。
“二曰諸侯之劍,以知勇士爲鋒,以清廉士爲號,以賢良士爲脊,以忠聖士爲鐔,以豪桀士爲夾。此劍直之亦無前,舉之亦無上,案之亦無下,運之亦無旁。上法圓天以順三光,下法方地以順四時,中和民意以安四鄉。此劍
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內,無不賓服而聽從君命者矣。”
“三曰庶人之劍,蓬頭突鬟,垂冠,曼胡之纓,短後之衣,?目而語難。相由於前,上斬頸領,下決肝肺。此庶人之劍,無異於鬥雞,一旦命已絕矣,無所用於國事。”
“我們夫妻二人鑄劍一生不過庶人之劍,何其可笑。”
妻子不喜看書,連三劍之言都聽不懂。只是關懷的把愛人摟入懷中。
她知道男子心中有着莫名的傲氣,俯視所有人的傲氣。
所以沒有勸阻,反而是說了一句。
“那我們就煉一把讓天子都驚懼的劍就好了。”
適時楚王聽聞秦溪山麓夫妻之名,選中二人爲自己鑄就一把天下無雙的神劍。
青年即刻應下來,索要了天南地北的奇珍礦石,吳越之地的鑄劍祕法。
三年,整整三年走火入魔般的鑽研,鍛造,煉廢了無數資源,終於鑄就出了兩柄劍胚。
劍有雌雄,天下名器也。
普一出世就引得天象變化,似有命格承接於上。
同時青年看着畢生傑作也醒了過來,甚至感到了恐懼。
妻子已經臨產,男人抱着女子就猶如少年時。
“三年之中我心神爲劍所奪,對你關心甚少。如今楚王爲絕後患,必會殺我。”
“讓天子驚懼之劍又如何,不如當年你的那一把殺雞殺豚之劍啊。”
“莫邪我會帶走進獻楚王,若我身死,帶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以往會大吵大鬧的妻子沒有再生氣,而是溫柔的應了下來。
夜晚眉間一股蛇形青氣正在遊走。
翌日,青年攜雌劍往見楚王。王大怒,使相之:“劍有二,一雄一雌,雌雄不來。
王怒,即殺之。
女人悲痛欲絕,知曉自己已無退路,過去的古靈精怪被現實打磨而去,瞬間長大。
躲入深山之中獨自產子,其名爲赤。
隱姓埋名若幹年,教他劍法,教他讀書,教他庶人之劍,臨終倒在病榻之上訴說了干將莫邪之事。
“我心中有恨,恨不能手刃楚王,讓天下君王爲之驚懼,也讓天下人明白庶人之劍也可令天地翻覆!!!”"
隨即嚥氣,赤痛哭不已。
只是青芒從眉間顯現,已經身死的莫邪睜眼站了起來,眼中是無邊的怒火和恨意,狂暴的氣浪直接推平草屋。
“娘...娘...您,您沒死?!!!”
小青看着這個兒子有些...不知如何應對。
“吾兒...那個,那個爲娘...死不了了。”
她入莫邪心中數十年,可謂是劍魂合一,愛恨情仇皆在心中。
她不知爲何干將許宣會選擇死亡,但是後邊的歷史是兒子也要死在半路上,所以她不幹了!
入魔?執念?
走到屋堂前面松木柱子下邊的石塊旁,一拳!
力貫全身,在驚恐的眼光中中年婦女一拳打碎了巨石!
壓抑多年的劍氣再次爆發,劍身寬厚剛硬,如山嶽之脊。魔焰陣陣,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它在等待一個不在乎歷史,不在乎過去,不管不顧,無法無天的主人吧。
小青握住劍柄的那一刻,白髮變黑,法力迴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