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印繁雜如羣星環繞,最後靈覺點入雞頭。
茅道長是散修出身,不管道法術法都學了點皮毛,皮毛之多堪稱百寶箱。
現在施展的正是雞禳法,非道門術法,而是術士的闢邪法術。
雞是東方之牲,東方屬陽,雞也屬陽,此地又是蘇州東門,陽上加陽。
“東門雞頭”被視爲陽氣最盛的部位。
以至陽之力對於至陰至邪之力的敵意來尋找蜈蚣的老巢,堪稱專業對口。
剎那間道長目中視覺一片金光,放眼望去...嚯!!!
邪氣太他麼多了!
一個,兩個,三個.....
世家居住的那裏就沒幾個正常的,往常被法器鎮壓的氣息在至陽之氣的感應下無所遁形。
這...強忍着對於邪惡的敵意繼續望氣。
看到了,西南角!
濃郁到未加遮掩的陰邪之氣盤踞,還有淫毒病氣纏繞。
道長抱着大公雞就鑽進了轎子,畢竟大白天不方便飛檐走壁。
最終在一處荒廢的宅邸前方停下,這裏幾年前還是一處豪商別院,後來得罪了大人物就被迫回家鄉了。
道長沿着牆壁走了一圈,又鎖定了一個具體方位才甩出蝴蝶。
許宣拿到情報後眼神邪魅的一笑,總算到我登場了!
啪!
把不知道寫什麼的書卷放在桌上。
“時機已至,我們走!”
謝玉和調來的郡尉立刻開始準備。
很快大隊人馬提着大包小包,還有武器烏泱泱的出了門。
關注這支隊伍的眼睛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都好奇許先生究竟有沒有那麼神。
然後就發現兵馬直奔西南而去,又以軍陣法包圍了一座荒廢的莊園。
太守府中的鄧做嘆了一口氣,還是被找到了。
只能犧牲你們了,待的老祖宗完成大計,這天下都會是我們的。
到時定要報仇雪恨,血祭一座城市洗刷今日的屈辱和痛苦。
滔天恨意好像讓它忽略了靈覺之中的預警。
西南角的許宣倒是不緊不慢的開始佈置。
讓甲士們開始撒雄黃粉,一圈一圈的撒進去,不留任何死角。
雖然這樣會用掉大量藥粉,但根本沒人在意,一切費用都由太守府報銷。
到了核心區就停了下來,一聲開挖,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
衆目睽睽之下一個兵卒手中一空,木鏟陷到了土裏,他剛想去撿就被許宣眼疾手快的拉了回來。
虎了吧唧的,什麼臉探草叢的操作都有啊。
都不用解釋,一條黑色的影子竄了出來咔嚓一口咬碎了鏟子。
“什麼人!”
“地下有東西,後撤!”
“戒備,戒備!"
郡尉有些興奮,他可是武道高手。剛剛一瞥之間可是看清楚了,就是大蜈蚣。
這一把功勞是穩的了!
然後泥土暴動,一團黑色的多足生命體呼啦一下就湧了上來。
“嘔~~~~”
“那,那是什麼?!!!”
“不是蜈蚣,不是蜈蚣!”
“救命啊~~~~!!!”
巨大到尋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詭異生物,密密麻麻的纏繞在一起,黑紫色的外殼散發着妖異的色彩。
成千上萬細小的足刀相互交錯,形成一片複雜而動態的足之網。
時而探出幾隻腦袋,觸鬚之下是血色的複眼。時而甩出幾條尾巴,在泥土中劃出幾道深深的痕跡。
相互摩擦發出的??聲,讓人光是聽着就感到手腳痠軟。
這是足以讓百戰餘生的老兵都毛骨悚然的場景,猛烈的衝擊讓一些新兵直接瘋掉。
根本不在乎什麼軍紀二十四斬,他們只想逃跑,逃到哪裏也不重要。
用許宣的話說,直視了混亂之源擊破了心理防線,陷入了癲狂。
還好在心理的運用上聖父也是專業人士,朗聲開口道:
“道可道,非常...”
不對...我是讀書人。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爲河嶽,上則爲日星。”
許宣修行的東西太多,心思也不純,不是真正的儒門大學士。
所以浩然正氣暫時是沒有的,倒是白蓮法相的蠱惑之力是充沛的,這個確實更適合某人的道途。
最終以正義的蠱惑對抗邪惡的驚恐,完勝。
很快散亂的隊形對白蓮法加持後重新恢復,幸好這些蜈蚣到現在也未越雷池一步。
正午陽光之力配合雄黃粉的天克,讓妖獸在痛苦中扭曲在一起。
儘管四周血食無數,可大魔王已經掌控住了天時地利人和,這場戰鬥在太陽昇起之時就已經結束了。
深坑之中地獄一般的場景也讓觀望的諸多世家膽寒,這鬼東西竟然不是一條,而是一窩?!
嚇得背後冷汗像下雨一樣,畢竟妖魔咬人可不分身份。
而且許公子說了,它們最喜歡的是營養豐富的人類,幾乎就是另類的階級敵人啊。
必須要儘快誅除!
“倒火油!”
火油一罈一罈的往裏倒,然後一把大火讓蜈蚣們癲狂到了極致。
就是剛剛入道的修行者都無法和一座城進行對抗,更何況這些沒靈智的怪物。
只要排除恐懼,不需要法器,只需要火焰的力量就可以幹掉大部分妖怪。
蜈蚣羣此刻在深坑之中翻滾掙扎,還有的突破了雄黃的限制發瘋一樣衝了上來,又被邊緣的長矛捅了下去。
場面非常殘暴,非常血腥,非常刺激。
血腥氣讓失去勇氣的士卒重新振作了起來,未知纔是恐懼的,當發現妖獸也會被燒死,捅死後就只剩下戰勝妖物的快感。
隨着時間的流逝,甚至坑中飄出了陣陣香氣。
晉朝的人均肉食攝入量還是很低的,即便是那裏的士卒也很少見肉腥味。
這...香的流口水了啊。
許宣不得不強調這些東西不能喫,真的不能喫。
且不說自帶的毒素,要是感染了病毒都是個大問題。
一般來說56℃的溫度下,艾病毒在30分鐘內就可以被滅活。只是這是仙俠世界,又是近似毒株,誰知道會不會更厲害呢。
看到抓着長矛的士兵那有些發紅的眼睛也是有些無語,怕也是你們,想喫也是你們,人類啊.....
只能多扔火油,燒成焦炭總不能喫了吧。
這一燒就是好長時間,火焰熄滅後坑裏只有黑色的碳狀體。
靈覺之中已無生機,但還是走一遍流程。
讓士兵用長矛開始一寸一寸的捅,確保沒有活口,謹慎第一。
等到全部弄完天都快黑了,大家也是鬆了一口氣。
“諸位還請跟我一同前往太守府,郡守大人可能都等急了。”
不等衆人喊累,許宣先開口來了一針興奮劑。
請功!
那我可不累了啊。
郡尉和手下幾個將軍眼睛都在放光,簇擁着許先生就前往了後方。
當看到太守府大門的也看到了等在那裏的鄧太守以及笑的格外開懷的陸別駕。
“鄧大人,幸不辱命。”
“你……很好。”
許宣暗笑,你這也算是學到了人類的幾分精髓啊。
可惜我這人最喜歡追着打窮寇。
現在處理完小的,該到大的了。
商務交流完之後上前兩步找個理由把陸耽拉到一邊,這位可是我發展出來的人脈,可得保護好了。
然後纔對着未知的地方做了一個手勢。
暗中的茅道長默默的解開一道術法。
隨後就在衆目睽睽之下一隻蜈蚣妖竟然鑽到了太守府中!
破開地磚就在這裏狂舞,血肉之中的禁制帶來的疼痛讓它只能發瘋的扭動。
衆人皆驚!
對了!
所有世家都撒了雄黃,偏偏這裏沒有,難不成是逃出來的漏網之魚?!
原本還在誇功的幾人立刻連滾帶爬的跑遠了,這玩意不帶兵馬根本不能獨鬥。
還好許宣心繫太守安危。
“太守大人勿慌,我來助你!”
隨後以閃電般的速度從袖口之中掏出一大包準備好的粉末以熟練到極致的手法抖了出去。
其中光是勁力就有七種變化,還參雜了佛門金剛掌以及拈花指的奧義。
饒是對方也是一隻大妖怪都沒有反應過來,結結實實的承受了全部的善意。
許宣嘴角隱現邪惡的笑容。
白素貞一千七百年道行喝了雄黃酒都頂不住化了原型,你個小辣雞難道能抗住?
騙過氣運算你厲害,要是還能騙過天道想克那我就...準備跑路了。
可惜,鄧做沒有那個本事。
撕拉..撕拉...撕拉...
這是人皮崩裂的聲音,這是衣服被撐破的聲音。
金光閃現,詭異的佛力伴隨着原始的兇獸之氣在場間瀰漫。
而撒出粉末的許某人先是放鬆,然後是驚愕,接着是不敢置信,最後顫抖着抬起手指着前方,眼神之中再次出現了扇狀圖一樣的情緒。
總之從頭髮絲到腳指甲全是戲啊!
“妖...妖...妖怪啊~~~~~!!!!!!!”
聲嘶力竭,聲若洪鐘,聲傳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