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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崇綺有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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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仁義無雙之人,無法拔出神兵?”

季瑞這“神劍”的設定聽起來荒誕不經,如同市井說書人口中的傳奇話本。

若是平時,在座這些自詡見識廣博的上層人物多半會嗤之以鼻,但此刻衆人卻沒有立刻反駁或嘲笑。

先是驚疑,隨即當目光仔細落在那柄通體漆黑毫無光澤,造型古樸沉凝的長劍上時,一段幾乎被遺忘的記憶驟然浮現在許多人的腦海。

“那造型......那烏沉沉的色澤……………”

“非仁道之主不可驅使………………”

“難道......”

終於,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

“是......是湛盧?!”

“湛盧?!”

“周處將軍的佩劍?!”

“仁道之劍,非至仁至義者不可輕動!沒錯,就是它!”

驚呼聲、確認聲、議論聲如同狂風暴雨般席捲了整個殿堂。

封建時代嘛,這些帶着傳奇色彩的神兵可都是一個個傳說故事的彙總。

所有人都震驚了,再看向提供此劍的早同學...平平無奇。

周處死後,其佩劍湛盧便不知所蹤。

江湖朝野間多有猜測,有說神兵隨主殉葬,有說被仇家奪走,也有說神劍有靈自晦以待明主。

誰也沒想到它竟會在此刻,以這種方式出現在金谷園的宴席之上!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湛盧神劍,選擇了崇綺書院?

或者說,選擇了那個能持有它的書生?

“崇綺的氣運......了不得啊!”

由不得他們不驚訝,湛盧劍在諸多名劍譜系中一直都是名列前茅,隨着儒家勢大到了後期甚至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此劍不僅僅是一柄鋒利的武器,更是一種象徵,一種對持有者品德與氣運的極致認可。

“五金之英,太陽之精,出之有神,服之則威,爲仁道之劍。”

但也正是這獨特到近乎苛刻的特性,讓在場絕大多數人在最初的震驚與貪婪之後,迅速冷靜下來,眼神變得微妙,甚至帶上了幾分敬而遠之。

神兵再強,也是要用的。

而一柄“非仁義無雙之人無法驅使”的劍,對於在座這些權貴豪商而言.....就像一面照妖鏡,會反過來映照出持有者的不堪!

因此,儘管湛盧劍名頭震天響,依舊沒有多少人想要靠近。

當然,這份談資是收下了,甚至還想呼朋喚友分享八卦。

就連高臺上一直面色不善的石崇,也暫時按捺下了怒火,甚至眼中閃過饒有興味的光芒。

因爲他瞬間意識到,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今夜的金谷園雅集,註定會以一種超乎所有人預料的方式傳唱洛陽!

黑紅也是紅嘛!

而此刻,第一個直面這柄仁道神劍的潘嶽,卻沒有任何看戲的心情。

看着遞到自己眼前的劍柄,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喘不過氣。

他宦海浮沉多年,深知此刻絕不能跟着季瑞的節奏走!

一旦伸手去拔那劍,無論結果如何,都徹底落入了對方設下的圈套。

必須反擊!用自己最擅長的雄辯之才,用滿腹經綸詩書,將話題從“拔劍驗心”這種近乎兒戲的行爲,重新拉回到屬於自己掌控的軌道上來!

然而,就在極力凝聚心神準備反駁之詞時,一個極其可怕卻又充滿誘惑力的念頭,如同潛伏在心底最深處的毒蛇猛然昂首:

我要不要......試一試?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瘋狂滋長,幾乎要壓過所有的理智。

對於任何一個深受儒家經典薰陶,以讀書人自居的士子而言,“湛盧”這兩個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種至高無上的精神圖騰。

每一句“微言大義”,歸根結底,不都在引導士人追求內心的“仁”與“正”嗎?

而湛盧劍“非仁義無雙不可拔”的傳說,恰恰是對這種理想狀態最直觀的“認證”!

當這樣一柄象徵着終極理想的“聖物”擺在面前,伸手可及,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的巨大渴望,是任何理智和算計都難以完全壓制的。

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手指微微顫抖。

其實三奇拿到湛盧劍後,並非只有早同學一人握劍。寧採臣試過,季瑞自己當然也偷偷試過,甚至連許宣都曾私下裏悄摸摸試過一次。

結果嘛......自然是不足爲外人道也。

事實證明,即便是在這羣“主角”級別的年輕人裏,也並非所有人都能符合湛盧那苛刻到極致的標準。

早同學之所以能成爲它的持劍者,除了自身心性確實磊落剛直契合“仁義”的底色外,更關鍵的是胸膛中那團北鬥七星劍所化的浩然正氣能夠引與之共鳴。

潘嶽,他有嗎?

那隻顫抖的手最終還是帶着一絲無法言說的僥倖與渴望,握在了那冰冷烏沉的劍柄之上。

觸手冰涼,直透骨髓,更像是一種直抵靈魂的審視。

儘管他這些年趨附權貴,汲汲營營,甚至做出“望塵而拜”這般有失風骨之事,儘管內心深處清楚自己早已偏離了“仁義無雙”的軌道......但,萬一呢?

萬一神劍有靈,能體諒他懷才不遇,仕途坎坷的苦悶?

萬一早年“花縣令”的德政,尚存一絲功績在劍靈感應之中?

然後,他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沒有萬一。

當他帶着那份掩飾不住的貪婪去握劍的剎那,就已經輸了。

咬牙,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暴凸起來。

那柄看似古樸無華的黑劍,卻如同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不對,動了!

劍動了!

“你們看,劍動了!”

哦,搞錯了,是捧劍的季瑞動了兩下。

這賤人在搞人心態上着實有天賦。

潘嶽的臉色被這麼一搞直接崩了,瞬間由青白轉爲煞白。

失敗的巨大打擊和羞恥感,讓他本能地開始自我安慰:湛盧神兵,千古名器,擇主苛刻,豈是尋

我拔不出,也是情理之中,不算什麼丟人之事……………

然而,季瑞豈會給他這種自我開脫的機會?

這個繼承了許宣“靈活”道德觀的傢伙,從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手腕一翻,輕鬆收回湛盧劍,轉身就走,甚至懶得再看失魂落魄的潘嶽一眼。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走也就算了,一邊走,還一邊有節奏地輕拍着手中的劍鞘,發出“啪、啪”的輕響,竟然開始......做歌!

準確地說,以季瑞的文化功底現場“做歌”還是有點難度的。

但沒關係,他有個好隊友。

只見一直安靜坐在席間錢上等馬同學彷彿心領神會,便用一種清越而略帶嘲諷的腔調,朗聲吟誦起來,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直送入殿中每個人的耳中:

“我本荊山玉,可琢清廟理。”

“偶染市廛色,遂與瓦礫齊。”

這四句歌,用意何其毒也!

潘嶽聽完,臉上表情如同開了染坊,紅白青紫交錯變幻精彩至極。

張了張嘴,想要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但話到嘴邊,卻發現喉嚨乾澀,氣勢已徹底被對方所奪。

只能狠狠地盯着季瑞那轉身離去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抓起案幾上的金盃玉盞,狠狠地砸過去,砸死這個該死的王八蛋!

而四周,那些原本還帶着幾分驚疑和期待的賓客,此刻看到潘嶽如此狼狽,又聽到那毫不留情的歌,再也忍不住紛紛發出了低低的嗤笑聲。

“文壇領袖,嘿。”

“可笑,可笑。”

潘嶽此人,相貌俊美到不可思議,才華亦是橫溢卓絕,冠絕一時。

這樣的人,本就容易引來同儕的羨慕與......嫉妒。

平日裏憑藉才貌與日益穩固的文壇地位,以及漸漸攀附上的權勢,雖也有人暗中非議,但明面上誰不給他幾分薄面?

如今,看到這位一向風頭無兩的“潘安仁”競被一個江南來的商賈之子,用如此兒戲又如此誅心的方式,當衆逼得窘迫不堪顏面掃地,甚至那首諷歌更是將他一生的“墮落軌跡”釘得死死的……………

在場不少人,心中那叫一個暗爽!這瓜喫得,別提多愉快了!

連帶着看季瑞那囂張跋扈的樣子,似乎都順眼了幾分。

然而,當季瑞捧着那柄象徵着“仁義審判”的湛盧劍開始神經兮兮地緩步在大殿中走動起來時,那剛剛升起的些許“快意”,瞬間被一種新的緊張與不安所取代。

他走到哪裏,哪裏的談笑聲議論聲便戛然而止。

賓客們或低頭飲酒,或佯裝欣賞殿中陳設,就是不敢對視,一個個躲躲閃閃,唯恐避之不及。

生怕這小子突然停下腳步,把劍往自己面前一遞,也來一句:“請!”

就連一直對湛盧劍目露火熱,顯然也存了嘗試之心的陸機、陸雲兩兄弟,此刻也強行按捺住了衝動。

他們雖然出身名門,才華亦是不凡,但在這大庭廣衆之下也不敢出手。

萬一失敗了,豈不是步了潘嶽後塵,連帶吳郡陸家的名聲都要受損?

季瑞的腳步,最終在一人面前停了下來。

此人相貌平平,甚至有些醜陋,看着沉默寡言不善交際的樣子。

眼中卻並無太多畏懼或躲閃,反而帶着一種躍躍欲試的堅定。

他是左思,字太沖。其貌不揚,卻以辭藻華麗、構思宏大的《三都賦》名動天下,引得洛陽紙貴,是當之無愧的當代文章大家。

左思想試一試。

沒有多言,同樣將劍倒持,劍柄遞了過去。

左思深吸一口氣,伸出手,鄭重地握住了劍柄。

用力。

紋絲不動。

再用力,額角見汗。

湛盧劍依舊冷漠地躺在季瑞手中,毫無反應。

左思鬆開了手,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的平靜。對着季瑞微微頷首,沒有說話,默默地坐了回去。

文章才華與道德心性,終究是兩回事。

接下來,又有幾個在洛陽城中有名的文人或官員,或許是出於好奇,或許是拗不過旁人的慫恿,或許是自認爲品行無虧,也陸續嘗試了一番。

其中甚至包括那位後來以“聞雞起舞”、“枕戈待旦”聞名的志士劉琨。

然而,結果無一例外。

這一幕,落在剛剛遭受重創的潘嶽眼中,卻並未帶來絲毫安慰,反而像往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他瞪着那些同樣失敗卻並未引來多少嘲笑的人,心中那團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爲什麼大家不嘲笑左思,不嘲笑劉琨,偏偏只嘲笑我潘嶽?!

嗶嗶啊!大家都趕緊議論啊!

當然,在這場由季瑞主導的“湛盧巡遊”中,還有一個極其有趣的現象。

那些原本安坐於席間顯得頗爲超然的僧侶、道士,以及幾位氣息晦澀的人物,在神劍靠近時,反應遠比普通賓客更爲劇烈。

不僅僅是眼神躲閃,甚至有人身體微微後仰,下意識地收斂氣息。更有甚者,臉色隱隱發白,額角見汗,彷彿承受着無形的巨大壓力。

原因無他。

湛盧,乃是最頂級的人道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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