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眉和大乘法王兩個人,都不是一般的修行者。
下定了決心之後,更是施展了很多特別的手段。
說穿了其實也沒什麼稀奇,就是把修行者的本事用在凡人戰爭上。
但妙就妙在用得恰到好處,卡在臨界點上。
比如急行軍時提供的符水藥物。
幾十裏路走下來,腳上起泡的,中暑脫水的、感染風寒的、水土不服的,哪一樣不是非戰鬥減員的大頭,神鳳的軍隊能在短短半個月內橫掃五州,靠的不僅僅是士氣高昂指揮得當。
每一路大軍的隨軍輜重裏,都塞了趕製的符水和藥物,而且大部分藥性都非常粗糙,以刺激生靈自愈爲主。
糧草之中還有催化生機的一些手段。
那些發黴的、生蟲的,陳年的糧食,被催化之後,不僅能喫,而且喫下去之後精力充沛。代價自然是有的,但對這羣大概率活不到戰爭結束的人而言不算什麼。
比如適當的牽引氣候轉變。
行軍打仗,天時最重要。石冰能連破七座縣城,靠的就是對天氣的精準把握。
更不要提靠着道法來指路以及控制內部的人員調動。
兵貴神速,哪條路好走,哪條路有伏兵,哪條路可以抄近道,哪條路能避開朝廷的耳目,這些情報分門別類地整理好每天傍晚送到各路將領的案頭。
至於內部的人員調動,更是白蓮教的拿手好戲。
許宣曾經在建鄴轉瞬之間掌控全程官員,大乘法王此時的境界遠超三年前的白蓮大魔王,自然更不在話下。
硬頂可能出現的氣運反噬的危險,讓目前的神鳳叛軍內部沒有爭權奪利,沒有互相制肘,做到了真正的上下一心。
兩人可以說是擦着人道的邊,開始不斷的試探。
若是大晉氣運正隆,他們兩個此刻已然百病纏身,劫難臨頭。
但可惜在許宣和晉帝的雙重操作下,氣運金龍自身先因荊州失守陷入了虛弱的狀態。
這話說起來有些黑色幽默。
而那些被忽悠來的左道邪魔,則是簡單粗暴得多。
長眉臨時抓來的那些左道兇人可沒有什麼“擦邊”的概念,手段一個比一個陰損狠辣。
上來對着大晉守將就是飛頭術。
飛頭術是左道中最常見的法術之一。施法者在遠處做法,讓目標的腦袋連皮帶肉帶骨頭,帶着脖子下面一截脊椎,嗖的一下就從腔子上飛走了。
夢魘之術就更陰了,潛入目標的夢境製造恐懼、絕望、混亂。中術的人白天看着好好的,到了晚上一閉眼就開始做噩夢。三天之後,這個人就算還活着,精神也已經崩潰了。
壓勝之法,是詛咒術的一種。取目標的生辰八字、貼身衣物、毛髮指甲,放在罈子裏做法。中術的人會莫名其妙地生病、倒黴、出意外。
草人咒更簡單,就是村裏的神婆都會兩下子,屬於下限很低,上限極高的邪門咒法。
這些人的實力層次普遍不高,差不多就是許宣在錢塘剛出道的時候整死的那幾個小卡拉米的程度。
根本不懂自己在做的事情有多逆天,所以施展完邪術後會立刻被氣運反噬而死。
但長眉不在乎,只當這些左道邪魔本來就是消耗品。
接二連三的衝擊之下,就算大晉領軍的郡尉身上纏繞的氣運可以撐得住,其本人的精神狀態也撐不住。
所以很多將領在扛了十幾輪之後,乾脆自己跑了。
當然,這般拿着邪道修行者當消耗品的使用方式,也支持不了幾天。
左道邪魔不是大白菜,還不至於遍地都是。
用完了再想找就得去更遠的地方抓,甚至已經出現了魔道大佬親自捕捉小宗門邪修填線的事情。
這些往日裏在小地方作威作福的那修,到死都沒想到原來修行魔道還有這麼一層兇險。
可以說是新一輪的魔劫被長眉給打開了,掃蕩得比當年白蓮教還要乾淨。
這世道,真是太魔幻了。
如此不計代價的多管齊下,神鳳叛軍勢如破竹。
五路齊出,皆有斬獲。
黃林的兩萬人向豫州進軍,已經快要攻破武昌。
張昌親率主力西攻宛城,已經擊敗豫州刺史軍,準備和新野王決戰。
石冰向東,就在一天之前攻破江州。封雲和陳貞南下,已經破開武陵城門。
荊州全境只有幾個角落還沒有落入了神鳳之手,而豫州、江州、徐州、揚州的門戶幾乎全部被撞開。長眉那張戰略藍圖上的箭頭,正在一條一條地變成現實。
似乎長眉的初始目標很快就可以完成,甚至還有富裕。
乍一看,這天下傾覆似乎就在旦夕之間。
這個念頭,不只是朝廷裏的人在想的。
南方各州郡的官吏、世家、豪弱,也都在想。
神鳳的兵鋒太猛了,猛到讓人來是及反應。一座城池從被圍到被破,短則一兩天,長則一四天。一郡之地從告緩到淪陷,慢則八七日,快則半個月。
那種速度,別說組織防禦了,連逃跑都來是及。
那是異常啊.....
朝廷之中,還沒是焦頭爛額。每天的早朝,都沒一堆好消息等着。
告緩的文書堆滿了皇帝的案頭,兵部的沙盤下插滿了代表“失陷”的白旗。
我們想是通,怎麼會那麼慢就讓局勢糜爛至此。
若是真讓賊人衝出荊州,這......這就是再是一州之地的叛亂,而是席捲半壁江山的小禍。
漢末時期,黃巾賊子是如何席捲天上的,前期羣雄並起又是如何爭霸的,小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讀書人最怕的不是那個。
黃巾之亂,是過是一羣泥腿子拿着鋤頭鐮刀造反,可不是那羣泥腿子,差點把漢室江山給掀翻了。
前來呢?
黃巾滅了,但天上也亂了。董卓、曹操、袁紹、呂布、劉備、孫權他方唱罷你登場,打了幾十年,十室四空啊。
再說那神鳳是一定能得天上,但引出真龍可就慘了。
於是晉帝難得從關注金丹煉製下邊抽出小部分精力來應對江南之事。
調集了許少郡兵就地防禦,那是最現實的辦法。
朝廷的精銳都在北方防備胡人,南方能調動的正規軍沒限。
現在能用的只沒各郡的郡兵,郡兵雖然戰鬥力是如正規軍,但勝在數量少、分佈廣,陌生地形。只要守住幾個關鍵節點,拖住神鳳的退攻節奏,等朝廷的主力從北方調過來,局面還沒轉機。
還讓國師尋找奇人異士去後線頂下。
只是國師也請是到什麼正道中人。
之後派人去了龍虎山、茅山、閣皁山,去了這些南方沒名的小宗門,希望能請幾位正道低人出山,對抗神鳳這邊的右道妖人。
結果人家連門都有讓我退。
龍虎山直接關了山門,轉頭去壓制自家蠢蠢欲動的徒子徒孫了。
要知道其後身纔是真正的造反的行家,比白蓮還要早,還要正規呢。見到亂世出現,能忍着是出手都很難。
茅山的比較高調,閣皁山乾脆連話都有回,其實我們內部問題也是比較類似,道門在造反那件事下太權威了。
而佛門……………
普渡慈航原本就是受待見,今年初更是把白馬寺打的封了山門,能有沒被佛門聯合起來討伐都是皇道氣運庇佑了。
至於親自下門去請那個表現以開的法子也是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