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楚楚身體朝後趔趄,望着任雋蒼白失血的面色,“我現在就很感激你,謝謝你救了阿魄。”
任雋舌尖抵抵下顎,不再多言。
二人出門,來到車前。
任雋拉開駕駛座的車門,要上車。
顧楚楚道:“我來開車吧。”
任雋將車鑰匙扔給她,“這就對了嘛,對我好點,對你沒壞處。”
他繞到副駕,彎腰坐進去。
顧楚楚上車發動車子。
任雋後背靠到椅背上,閉上眼睛,道:“說吧,那鬼什麼來頭?爲什麼要害盛魄?”
顧楚楚握着方向盤,如實說:“在邙山上發現的,是隻兇靈。他的墓以前被盜過,死了好幾個盜墓賊。阿珩哥被困,考古隊過去了,要挖開進行考古,不過後來被叫停了,言妍也因此受了傷。那兇靈自稱騫王,尾隨我們來到了京都。爲什麼要對阿魄下毒手,我不太清楚,他們都瞞着我。”
任雋抬手揉着眉骨,慢半拍道:“他該不會看上盛魄了吧?”
顧楚楚應激似的扭頭衝他喊:“怎麼可能?那兇靈是男的,阿魄也是男的。”
任雋睜開眼睛,“你這麼大的反應幹什麼?我是說,他看上了盛魄的身體,想取而代之。”
顧楚楚不禁毛骨悚然!
任雋道:“如果是,他不會善罷甘休的。那種鬼很挑,難得相中一個人。”
顧楚楚握着方向盤的手開始發抖,“那阿魄是不是很危險?”
任雋重新閉上眼睛,“你還是先考慮自己吧。葬於邙山,又自稱騫王,少說得存在上千年。沈天予都對付不了,說明他道行很深,且很聰明。我都知道拿盛魄要挾你,那隻鬼怎麼會不知道拿你要挾盛魄,逼他乖乖就範?”
顧楚楚這會兒明白了,任雋爲什麼讓她感激他?
她扭頭看向他,“你……”
任雋食指按到自己脣上,噓了一聲,“小心那隻鬼跟過來。”
顧楚楚頓覺後背發寒。
被壞人盯上,待在家中不出門,做好防範即可。
被鬼盯上,防範都不好防範。
任雋報了個酒店的名字,就在附近。
抵達酒店,顧楚楚將車子停好。
任雋道:“你幫我開車門,扶我下去。”
顧楚楚乖乖聽話,下車幫他打開車門,伸手攙扶他。
任雋故意將手臂壓到她肩上。
顧楚楚被他壓得肩膀朝一邊歪。
數月不見,她覺得任雋好像變壞了,以前還裝裝樣子,裝得很紳士、正人君子、彬彬有禮,這次連裝都不裝了。
她小聲問:“你最近發生什麼事了?”
任雋自嘲地勾勾脣角,“難得你肯關心我,以後多關心我一點。被千年兇靈盯上,盛魄有苦頭喫了,以後用得着我的地方多着呢。”
顧楚楚腦中浮現盛魄面孔慘白,渾身是血的模樣。
她以前從不恨命運不公,因爲她是被命運寵幸的人。
遇到盛魄後,她恨極了命運,對盛魄如此不公,爲什麼逮着他一個人磋磨個沒完?
她扶着任雋去前臺開了兩間房。
任雋道:“你確定開兩間?”
顧楚楚咬脣不語。
任雋挑一下眉,對前臺道:“我們要一間,大牀房。”
顧楚楚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任雋瞟一眼她紅如桃花的臉頰,一時呆了呆。
過片刻,他輕聲說:“不想盛魄死,就聽我的,畢竟我這樣的人最懂死裏逃生,如何保命。你還是太單純。”
前臺小姐目光訝異地瞅了他一眼。
看着挺正直挺英俊的一個男人,說出來的話卻怪怪的。
再一看顧楚楚,一副甜美單純的富家千金模樣,臉上那委屈的表情,像是被脅迫的。
兩個前臺小姐對視一眼,想着等二人上樓後,找經理問問要不要報警?
任雋抬手將顧楚楚攬在懷裏,對前臺小姐道:“我和我太太很恩愛。”
他從兜中掏出一本紅彤彤的結婚證,“我們是合法夫妻。”
前臺小姐接過結婚證,又看了看顧楚楚,和照片上長得一樣,不出聲了。
任雋收好結婚證和身份證,將手臂遞給顧楚楚。
顧楚楚急忙攙扶他。
任雋衝前臺笑了笑,“我太太很疼我。”
前臺不瞎,都覺得這對夫妻十分怪異。
進了電梯,任雋望着徐徐上升的電梯數字屏,道:“大小姐,你這樣不行啊,演戲都不會演,連二十幾歲的前臺都糊弄不過去,怎麼糊弄活了幾千年的鬼?如果那隻兇靈抓住你,要挾盛魄去死,從而佔據他的身體。你說,盛魄會怎麼做?”
顧楚楚垂下眼簾不語。
她願意爲了盛魄做任何事。
盛魄自然也願意爲了她做任何事。
她不想盛魄死。
任雋道:“想通了?”
顧楚楚點點頭。
電梯門開,顧楚楚攙扶任雋走出去。
任雋道:“開心點,別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我又不喫人。我長得不差,學歷不低,腦子聰明,身高不矮,身手也有,除了我生父那個污點,我沒有任何短板。如果盛魄真被奪舍了,你跟着我,也不會差,民政局都省得再跑一趟了。跟着我,總比跟一隻千年老鬼強。”
顧楚楚本能地生氣,想鬆開他。
任雋按住她的手臂,笑,提高音量道:“你呀你,明明有丈夫,還跑去和盛魄鬼混。我宰相肚子裏能撐船,原諒你了,還給那姦夫輸血。像我這麼愛你的,天底下恐怕只有我一人。”
顧楚楚抬眼瞪他。
任雋低聲道:“有沒有覺得後背發涼?”
顧楚楚感覺到了。
自打盛魄受重傷,她就一直後背發寒,渾身像失血了一樣,從頭涼到腳。
經任雋這麼一說,她猛地扭頭朝後看。
酒店長長的走廊幽幽深深,空無一人,夜晚的原因,有些陰森。
任雋壓低聲音,“你倒是摟着我啊,我們纔是合法夫妻,那盛魄和你不過是露水情緣,玩玩而已。別傻了,你可以爲他做任何事,他卻不會。”
顧楚楚心裏毛毛的。
她挺佩服這男人,演技一流,臺詞功底也很好,演得像真事似的。
她扶着任雋來到他們開的房間前。
她拿着房卡,刷卡開門。
進屋將電卡插上,燈亮了。
任雋一手扶櫃,俯身換鞋。
顧楚楚則扭頭看向房中唯一的大牀,心中犯難接下來該怎麼演戲?
這一看,她的心頓時漏跳一拍!
她漂亮的小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那牀上坐着個人!
儘管他坐着,但是也能看出他身形高瘦。
他穿一件黑色華貴錦衣長袍,束髮,面色死白,五官生得俊秀矜貴,墨眉漆黑橫長,鼻如懸膽,一雙上挑的丹鳳眼眼波流轉。
他勾着脣角,笑容狎暱。
他啓脣,戲謔道:“讓我好等啊,小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