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道:“差不多。”
元伯君半信半疑,“不是說投胎後前世記憶會消失?”
秦珩垂眸看向珺兒,“尋常小鬼面容猙獰恐怖,神智詭戾。你看他膚白脣紅,聰明可愛,除了身體沒有重量,陰氣重一些,和尋常小孩有什麼區別?他之前肯定被某個高人蘊養過,至於那人爲什麼放他出來?未知。他即使前世記憶喪失,也會比普通小孩強。”
元伯君心中暗自盤算。
元峻、秦霄和慎之都非常優秀,虧就虧在是肉體凡胎。
沒有沈天予、獨孤城那等本事。
沈天予再厲害,終歸是外人。
這珺兒雖是隻小鬼,但勝在靈秀,沒有尋常鬼的戾氣。若能投胎成慎之的兒子,也算是個機緣。慎之命中能多一子,不算壞事。
怎麼着都不虧。
他起身去抱珺兒,雙手穿過他的身體,輕飄飄的,一股陰寒之氣。
他指尖陰冷。
明知這是鬼物,可是珺兒長得太具欺騙性。
他將他抱於懷中,望着他俊秀可愛的小臉,語氣變得慈愛,道:“寶寶,老爺爺同意你做我孫兒的孩子,等你投胎成人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珺兒小臉上卻現出悲沉委屈之色,“謝謝老爺爺的好意,珺兒只願做家家的孩子。”
元伯君疑惑,“家家?”
秦珩出聲翻譯:“家家就是媽媽,他是某個朝代皇族的子嗣。”
元伯君一聽更喜歡了。
難怪。
難怪這鬼娃小小年紀身上便有這等尊貴之氣,且風神秀慧,知書達理,溫文爾雅。
他抬手將珺兒鬢間散落的細軟絨發撩上去,撩的是虛空,可他嚴肅的眉眼情不自禁變得柔和,嘴角也往上揚。
他這把年紀,早就沒了迫切之心,
這會兒卻迫不及待地想讓珺兒早日投胎於虞青遇腹中。
等他出生後,最好就是這般模樣。
他彷彿看到另一個沈天予。
只不過這次是他老元家的孩子。
自家的親寶貝。
青回見他對着珺兒又抱又摸沒完沒了,心生不忿。
他幾步上前,對珺兒道:“好了,我們走!”
元伯君捨不得放手,仍抱着珺兒,語氣疼愛,對他說:“以後常來老爺爺家玩。”
珺兒大眼睛溼漉漉的,“這裏官氣太重,珺兒害怕。”
元伯君大手一揮,“明天我搬去我嶽父留下的別墅住,那裏沒有官氣。”
秦珩暗笑。
說什麼無懈可擊?
只不過是沒找到他的薄弱點罷了。
瞧,一旦找到薄弱點,連史上最頑固的元伯君都屈從了。
青回失了耐心,哄着珺兒將他搶過來,抱走。
二人一鬼離開了。
元伯君仍立在窗前,遙望着他們的背影,嘴角帶着一抹溫柔的笑。
少有的溫柔。
這輩子第一次出現在他臉上。
他以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思想。
後來經的事多了,加之獨孤城和沈天予近在咫尺,不信不行,如今他又親眼看到這個小鬼寶。
一想到這麼可愛睿智、知書達理的小寶寶,日後將投胎成他的親重孫,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自豪和希冀。
他撥通沈天予的手機號,和顏悅色地向他諮詢:“天予,珺兒想投胎成慎之的兒子,可行嗎?茅君真人已經答應,我也見過那個孩子,十分伶俐,頗爲討人喜歡。”
沈天予淡嗯一聲。
“那孩子是千年小鬼,對慎之和虞家那丫頭有傷害嗎?”他本來只想問慎之。
奈何虞青遇是沈天予的表妹。
他順帶着提一嘴。
沈天予如實回:“對尋常孕母有傷害,青遇還好。”
“這麼說青遇那丫頭也有點特別之處?”
沈天予道:“她遺傳自我大師兄的基因,天生體陰。珺兒那種千年小鬼,十分離奇,即使投胎,尋常母體也不會相容,會落胎,除非體質特殊,或者際遇特殊。青遇屬前者,言妍屬後者。”
時至今日,元伯君對虞青遇仍瞧不上。
不過看在珺兒的份上,湊合一下吧,他想。
明成祖朱棣,因寵愛孫子朱瞻基,將皇位傳給朱瞻基的父親朱高熾。
他也可以看在珺兒的份上,將就一下虞青遇。
得給孩子取個貴氣大方的名字,取什麼好呢?
元珺?
不行。
和次子元峻重名。
沉吟許久,元伯君都沒有思路,他覺得只有“珺”這個字,能配得上那個靈秀的孩子,但是又不好讓元峻改名。
忽聽門響。
警衛開門而入。
元夫人回來了。
一入家門,元夫人只覺得家中一股陰涼之氣,比平時冷。
她放下包,脫掉鞋子開始換鞋,邊換邊問:“伯君,家裏怎麼比平時冷?暖氣不熱嗎?”
怕她害怕,元伯君找了個藉口,提前把她支出去了。
元伯君回頭,道:“慎之工作繁忙,趁他養傷的功夫,把他和虞家那丫頭的婚事儘快辦了。青回的原因,婚事低調從簡,先辦婚禮,日後再張羅領證的事。”
元夫人驚訝。
她將外套掛到衣架上,走到元伯君面前,望着他皺紋舒展的臉,道:“老元,我沒聽錯吧?昨天你還很厭惡慎之和青遇這門親事,怎麼今天你倒主動張羅起來了?”
元伯君腦中映出珺兒風神俊秀的小臉,秀美俊雅的儀態。
他臉上不由得帶了笑。
意識到不該笑,他立馬收斂笑容,咳嗽一聲,板起臉,“我反對有用嗎?”
“沒用。慎之這次是鐵了心,我看他對青遇應該是真心喜歡。”
元伯君佯裝慍怒,“沒用,我還反對個勞什子?”
元夫人笑,“對,難得你這次挺識時務。”
元伯君雙手背於身後,“收拾一下,明天我們搬去嶽父留給你的那棟別墅住。”
“好端端的,爲什麼要搬?這裏住着更安全。”
“搬出去,可經常見到慎之的兒子。”
元夫人納悶,“老頭子,你糊塗了嗎?慎之和青遇還沒結婚,兩人都有傷,青遇得服藥療傷,怎麼可能懷孕?哪來的兒子?”
“婦人之見。搬,搬了你就知道了。”
元夫人和警衛去收拾行李。
元伯君撥通元赫的手機號,道:“阿赫,聘禮你快點準備好。這幾天趁着慎之有空,我們把他倆的婚給訂了。”
元赫震驚!
老頑固父親居然開竅了?
太難得。
比鐵樹開花還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