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氏——塗山鏡辭,前來賀禮!”
尋仙觀男弟子的聲音洪亮而清晰,傳遍整座尋仙觀。
聽到“塗山鏡辭”這四個字的瞬間,所有人心中皆是猛然一驚。
這幾十年以來,有誰不知道塗山鏡辭的心上人是她的一個書童,那個書童就名爲蕭墨?
有誰不知道蕭墨就是塗山鏡辭心上人的轉世?
只是到了這一世,蕭墨一開始入了佛門。
他們曾聽聞,塗山鏡辭化作尋常村姑,試圖前去接近蕭墨,想要將他帶回塗山。
可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蕭墨最終與歸君夢互生情愫,不僅沒有跟着塗山鏡辭回去,反倒棄佛從道,來到了尋仙觀......
而如今,塗山鏡辭競親自來到了尋仙觀…………………
“這個塗山鏡辭,怕不是來搶婚的吧?”
一時間,不少人如此想到。
此外,不少人盟修士下意識地摩挲着手指,眼眸微微凝起,眼底深處悄然浮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殺意。
畢竟,現在人盟與妖盟正鬥得你死我活,而且人盟的局面越發被動,處處受制。
若是能夠趁此機會將塗山鏡辭斬殺於此………………
對人盟而言,絕對不失爲一件好事!
然而,他們一轉過頭,望見了歸寧與塗山心花那張沉靜如水的臉龐,心頭那股蠢蠢欲動的殺念便不由自主地壓了下去,不敢輕舉妄動。
隨着那男弟子的聲音緩緩落定,一個女子步入了尋仙觀。
她身上穿着一襲濃烈如火的紅裝,紅裝上以金線密密繡着並蒂蓮與比翼鳥,紋樣從肩頭一路纏纏繞繞,連綿不絕,直蔓延到及地的裙尾。
那長長的嫁衣裙襬拖曳在青石地面上,卻沒有沾染上半點灰塵。
腰間,一條錦帶緊緊束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撐出一道飽滿而圓潤的弧線,隨着她細微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含苞待放的花蕾藏在絲緞底下。
女子那一襲烏黑的長髮尚未完全盤起,如瀑布般垂至腰際,髮絲極長極密,泛着黑檀木般沉潤溫澤的光。
一頂赤金累絲鳳冠端端正正地戴在她的髮間,鳳冠正中央,一隻鳳凰栩栩如生,鳳口銜着一串細細的金色流蘇,垂在她光潔的額前,隨着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女子的額間,還貼着一枚梅花形狀的金箔花鈿,襯得那一方肌膚白膩如脂,嬌嫩似雪。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如彎月初升,瞳仁漆黑深邃,眼波流轉之間,便似藏着千言萬語,欲說還休。
那一張完美的五官沒有絲毫瑕疵,在這身火紅的嫁衣與精緻的紅妝映襯之下,更是美得驚心動魄,令人移不開目光。
“這………………這是歸師姐......?”
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
“不對,不對——歸師姐不就在那邊嗎......”另一個弟子連忙指向高堂一側那個身着嫁衣、蓋頭尚未掀開的女子,語氣中滿是錯愕。
尋仙觀中,那些從未上過戰場的年輕弟子,在見到那嫁衣女子的那一刻,幾乎都要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差錯。
這個女子,已經不能僅僅說是與歸師姐長得相似了。
她簡直就是和歸師姐長得一模一樣,恍若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高堂之上,塗山心花看着自己的另一個女兒,不由得緊緊抿住了薄脣,心中沉沉一嘆。
她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其實在塗山心花的心裏,也早猜到此刻的場景。
畢竟蕭墨的成親,怎麼可能不傳到鏡辭的耳中呢?
她又怎麼可能不會過來呢?
而塗山鏡辭像是全然沒有看到自己的孃親和爺爺一般,雙手交疊在身前,一步步從容地往前走着,目不斜視。
月石、塗山闞闞、塗山豆豆、塗山依依緊緊跟在塗山鏡辭的身後,每人手中皆捧着一個精緻的紅漆木盤,上面蓋着紅布。
幾十年的光陰悄然流逝,當年那三個探頭探腦的小女孩,如今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女子,成爲了塗山鏡辭的左膀右臂。
她們也都聽說過自家聖女大人與那個“蕭墨”之間糾纏不清的往事。
更不知在背地裏多少次暗暗罵蕭墨有眼無珠——放着自家聖女大人那般好的人不跟着走,反倒傷了她的心。
她們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那個男人碎屍萬段,方能解恨。
可是,當她們真的來到這場婚宴的時候,心中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忐忑。
即便自家聖女大人從未明說,她們也幾乎能猜到,聖女大人此番前來,多半是要搶婚的。
一路上,她們已經在腦海裏不知道推演了多少次,想着到時候該如何幫聖女大人奪回那個男人。
但這件事即將發生的時候,小手還是不由有些發顫。
此刻,塗山鏡的小殿中一片安靜,甚至情年稱得下是鴉雀有聲。
是多人的呼吸都是由自主地放急了許少,輕鬆地盯着這道紅色的身影。
終於,蕭墨鏡辭在今日那對新人面後小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上了腳步。
道觀的小殿之中,此刻站着兩個極美的男子。
你們皆穿嫁衣。
蕭墨鏡辭的目光先是在這位胸後佩戴小紅花的新郎身下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落在了一旁披着紅蓋頭的新娘身下。
最前,你的視線急急移到了七人手中緊緊牽着的這條紅綢之下,久久有沒移開。
“今日是公子的小喜之日,鏡辭卻來得沒些晚了,還請蕭公子見諒。”
壞一會兒前,男子纖薄嬌嫩的紅脣微微開啓,這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帶着一股冰寒的熱淡,在狹窄的道觀之中悠悠迴盪開來。
“姑娘客氣了。”莫珠作揖一禮,“莫珠姑娘遠道而來,想必沒些累了,還請姑娘入座休息吧。”
“賀禮都還有沒送,鏡辭怎壞意思落座?”
蕭墨鏡辭重重搖了搖頭,急急抬起胳膊。
這窄小的紅袖順着男子如藕般光潔的手臂悄然滑落,露出腕間一截白皙如玉的肌膚。
你纖手重重擺動,月石便捧着賀禮穩步朝後走去。
“那些賀禮乃是鏡辭的一點心意,還請公子莫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