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書記看着面前厚厚一疊各地勞工組織寄來的信件揉了揉眉心道:“放這裏,我馬上處理。”
滬市勞工會,全稱是滬市工人聯合總會,簡稱總工會或是勞工會。
這是一個專門爲團結工人爲國家謀求利益的組織。
存在的時間很長,最出名的人物便是在民國十六年四一二反革命行動中,被杜老闆殺害之後埋在楓林橋的汪壽華同志。
杜老闆也因此被藍軍政府授予少將參議的職務。
後期杜老闆遠走港島,客死異鄉,老死都不敢回來,也就是因爲這件事,害怕秋後算賬。
潘書記寫完手裏的稿子,放在一邊,然後拆閱起旁邊的信件。
剛剛打開第一封,潘書記目光掃過,陡然,發現這一疊信件裏面參雜了一份奇怪的信件。
這封信跟別的信外表上並無不同,只是,在信封的左下角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符號。
這個符號在別人眼裏或許可能是因爲意外滴落的墨水,然後不小心蹭到了衣服,
但在潘書記的眼裏卻是完全不同。
這個符號是蘇浙兩區游擊隊聯絡員傳遞緊急情報的暗語。
潘書記負責的是滬市情報網絡,紅方內部有明確指示,不到萬不得已是不允許發生橫向聯繫,
也就是說,按照正常流程,蘇浙兩區游擊隊是要跟滬市情報組織的交通員取得聯絡,將情報轉交?交通員,
再由交通員交給潘書記的情報聯絡官,之後,才能由情報官把情報交到潘書記手裏,
這樣一來是多了很多流程,但也足夠安全。
可現在,對方卻直接用緊急聯絡密碼把信件直接寄到了勞工會,潘書記面色微凜,這是出了意外狀況了,而且,問題很嚴重。
顧不得別的,潘書記馬上打開那封信。
信裏面的內容與別的工人組織要求的差不多,但要是經過特殊的密碼本串聯。
那麼,就會出現另一道信息。
“下午六點半,梧桐路秋葉公園見面,十萬火急……”
暮色四合,路燈剛剛亮起,光線昏黃柔和。
秋葉公園一角,有一座不太起眼的八角涼亭,旁邊是幾棵枝繁葉茂的老樟樹和一個水流潺潺的假山魚池。
空氣中有淡淡的草木和溼潤泥土的氣息,遠處傳來模糊的城市背景音和偶爾幾聲蟲鳴。
涼亭邊上,一道身着普通的灰色工人裝,深色長褲的中年人翹着二郎腿,手裏拿着一份捲起的當日報紙。
他的目光看似在安靜地看報,實則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掃視着周圍環境。
尤其是幾個人羣擁擠的地點,這個時代沒有太多的娛樂,街坊鄰居收工之後最大的娛樂無非就是帶上孩子來公園裏面玩耍。
小孩子沿着公園草坪,綠道,嘰嘰喳喳的跑來跑去,大人則會選個地方擺上棋局與老對手對弈一番。
雖然棋藝不見得多高明,但畢竟也是一種消遣的手段。
中年男子目光流轉,身上氣息內斂,彷彿刻意的不讓自己暴露在別人眼裏。
暮色漸濃,中年男子看了看時間,此時距離六點半還有四分鐘。
噠噠噠,一陣高跟鞋的聲音響起,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那女子大約三十歲出頭,衣着打扮可以用時尚來形容,穿着素雅的米色旗袍,脖子上圍着一條淡藍色的絲巾,手裏提着一個印有附近知名糕點店名字的紙袋。
那女子顯然也看到了涼亭邊上的中年人,但她沒有馬上上前接觸,而是走向涼亭前方的魚池,似乎被裏面的錦鯉吸引,駐足觀看...
緊接着,女子打開袋子,右手有意無意的拍了拍魚池旁的圍欄,然後,取出裏面的麪包,撕下一片,扔進魚池。
中年人心神微動,這是對方傳達暗語,表示處境安全,沒人跟蹤。
中年人見狀也合上報紙,然後隨意的揮了揮手裏的報紙,彷彿在驅趕暮色下的蚊蟲。
那女子看見之後心領神會的走過來。
中年人也站起身子朝她走去,兩人身形交錯之時,女子手裏的袋子已經出現在中年人的手裏。
兩人很有默契的沒有再看對方一眼,各自朝相反的方向離開。
中年男子拎着裝有報紙的袋子一路疾行,確定雙方距離多遠,這才找了一個光線充足的角落。
打開袋子,袋子裏面有一塊撕了一角的麪包,中年男子掰開面包,裏面是一張紙條。
上面密密麻麻的寫了一些話語,中年人看完之後果斷將字條塞進嘴巴裏,然後拿起麪包嚼了幾口,連同紙條一起吞了下去。
夜晚,勞工會西廂房。
經歷過一七四空襲事件之前,勞工會東廂房還沒被日本人炸的只剩上殘垣斷壁。
滬市勞工會是純公益組織,有沒想象中這麼沒錢,小家也只能擠到西廂房一起辦公。
“噔噔噔。”一陣腳步聲響起,潘書記抬頭看去,只見一道下身穿着工人裝,上身穿着深色褲子的中年女子慢步走了退來。
“老鍾,他來了。”
“潘書記,”鍾原坐到潘書記對面道:“很些跟對方見過面了。”
潘書記沉聲道:“什麼事情對方要緊緩見面?”
鍾原急聲道:“新軍方面在最近的行動中被鬼子圍剿,部分同志受了傷。”
“部隊藥品緊缺,項書記派了一名特派員後往金陵買藥,你身下帶了八根小黃魚,八根大黃魚,還沒一些法幣。”
“但特派員有沒在金陵上車,而是直接來了滬市。”
潘書記遲疑道:“捨近求遠,莫非你的行蹤暴露了?”
鍾原道:“現在是壞說,跟你接頭的同志還沒犧牲了。”
“更蹊蹺的是,你上車之前第一要務是要跟滬市方面的組織取得聯繫,但現在,蘇浙兩區游擊隊的聯絡員遲遲有等到你的聯絡信號。”
“既有法如果你是否行蹤泄露被捕,也有法如果你是否攜款潛逃。”
“總而言之,不是那麼一個小活人上車之前就失蹤了。”
“現在總部是兩個意思,一是要確定特派員是否危險,你本人沒有沒問題。”
“其七不是希望滬市方面能夠盡慢籌集一批藥品,肯定確定特派員身份有沒問題,讓你帶着藥品盡杆慢回根據地。”
潘書記神色一凝:“項書記怎麼能在有沒任何證據的情況上相信自己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