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成龍聽沈葉讓自己去找乾熙帝,頓時愣了。
這麼好的主意,乾熙帝十之八九都會同意。
而不動用太倉一分錢,平白修了一條路不說,還賑濟災民,解決了京城的動盪,這怎麼說,都是一件露臉的事情。
他雖然不喜歡爭功,但是他要是自己做出這樣的成績,他也會親自向乾熙帝稟告。
畢竟,這都是功勞啊。
太子卻讓自己去稟告。
這是爲什麼?
于成龍想不明白就不想,他恭敬的朝着沈葉抱拳道:“太子爺,主意是您出的,向陛下回稟,自然也要以您爲主。”
今天的常朝,沈葉爲了不讓年棟樑頂鍋,只能親自下場。
現在還沒有休息一會,又去見乾熙帝,這等的事情,他可不願意幹。
“於大人,咱們可是說好了。”沈葉目視着于成龍,淡淡的道:“我負責給你找這五十萬兩銀子,剩下的事情不用我管。”
“現在我不但將銀子給你找好了,而且連那些災民做什麼都給你弄好了,你這要還做不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說到這裏,沈葉端起了自己的茶碗。
端茶送客,于成龍自然懂這個。
他朝着一臉平和的沈葉看了一眼,只能告辭離去。
走出毓慶宮,于成龍就開始思索沈葉剛剛說的計劃,他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可以做,越想越生出了一種迫切感。
聚集的災民已經夠多了,如果不盡快如太子說的那般修路,他心中很是不安。
所以,他沒有出宮,直接去了乾清宮。
乾清宮內,下了朝的乾熙帝正在喝西瓜汁。
冰鎮的西瓜汁,實在是非常解暑。
以往的他,最經常喝的是茶,但是現在,他發現自己有點離不開這西瓜汁了。
比喫西瓜強多了。
一邊喝着西瓜汁,乾熙帝的心中一邊想着今天朝會上的事情。
對於那些聚集在順天府外的災民,他心中並沒有太看重。
他已經讓西山銳健營和豐臺大營的兵馬做了準備,一旦有變,數萬大軍立刻就會前來平叛。
當然,這只是最壞的打算。
他對於這次朝會,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兩件事。
一個是戶部的太倉,竟然只有四十萬兩的壓倉銀子!
這讓他很有一種危機感。
畢竟,沒有銀子,什麼事情都辦不成。
而另外一件事,則是在錢有忠請斬年棟樑的時候,太子竟然直接下場。
那些被索額圖聚集在太子身邊的大臣,竟然沒有一個開口。
這是爲什麼?
莫非太子的兩次不見索額圖,讓他們兩個直接翻臉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收拾索額圖這件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
就在乾熙帝心中各種念頭湧動的時候,就聽梁九功來回稟道:“陛下,順天府尹于成龍求見。”
乾熙帝知道于成龍這個時候找自己,絕對是賑濟災民的事情。
所以他沉聲道:“請於大人過來吧。”
于成龍來到乾清宮,一絲不苟的行禮之後,乾熙帝隨口道:“于成龍,你不去太子那邊商議賑濟災民的事情,來朕這幹什麼?”
“陛下,臣剛剛見過太子。”
“太子給臣了一條救災之策,臣覺得非常可行,特來向陛下稟告。”
乾熙帝看向于成龍的目光,頓時多出了一絲的異樣。
按照乾熙帝對於成龍的瞭解,這不是一個善於拍馬屁的人。
可是現在,他這分明就是拍太子的馬屁。
什麼太子給了他一條救災之策,不應該是太子按照他的救災之策行事嗎?
莫非這個于成龍,已經徹底投向了太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
一個個念頭,在乾熙帝的心頭湧動。
他吸了一口氣,這才平靜的道:“太子給你說了什麼救災之策?”
于成龍也不隱瞞,直接將沈葉給他出的主意說了出來。
乾熙帝聽着沈葉的計劃,神色慢慢的凝重了起來。
他去過通州,知道那條路不好走。
也知道從通州到朝陽門這一段路,究竟是多麼的忙碌。
重建一條新的石板路用於收費,那絕對能夠掙的錢。
因爲能掙錢,所以就有人投錢。
再用這些錢救濟災民!
想着這裏面的一切,乾熙帝沉吟了一會道:“這是一個好主意,於愛卿,這主意是太子自己想到的,還是其他人獻給他的?”
乾清宮的冰鑑不小,以至於整個屋子無比的涼爽。
可是聽到乾熙帝這話,他的額頭都有點冒汗。
他心中對於這位陛下,可是充滿了埋怨。
他心說我過來是和您說救災的事情,可不是來給您解答太子行蹤的。
但是他同樣清楚,他躲不開。
所以在沉默了瞬間,于成龍並沒有說自己的判斷,而是將自己和太子見面的情形,細細的說了一遍。
而他這種回答,乾熙帝很滿意。
聽完沈葉和于成龍的對話,乾熙帝哼了一聲道:“我一直都在教育他,做人要勤勉。
“如此的疲懶,如何能夠當得起大任。”
說到這裏,他朝着于成龍道:“於愛卿,這一次賑濟災民,就按照這個辦法來。”
“愛卿負責組織災民幹活,至於錢的事情,我交給太子籌集。”
于成龍對於籌錢,心中雖然有點譜,卻也知道這不容易。
這需要和權貴們接觸,而他最不擅長的,就是這一點。
不過爲了災民,他也準備拼上一把。
現在乾熙帝直接就將那個這個差事交給了太子,頓時讓他放鬆了下來。
他趕忙行禮道:“多謝陛下隆恩。”
君臣兩個又說了一些賑濟災民的事情,于成龍這才告辭離去。
乾熙帝看了一眼時間,發現自己不遠處的自鳴鐘已經快到十二點了。
這個時候,基本上已經要傳膳了。
“梁九功,你讓太子喫過午膳之後來見我。”乾熙帝沉聲的吩咐道。
梁九功答應一聲,快速的離去。
而乾熙帝則坐在椅子上,仔細思索着太子給於成龍出的主意。
錢的問題,災民的問題都完美的解決,而且還沒有花太倉一文錢,最終還會多一條從通州到朝陽門的石板路………………
這一舉多得的計劃,乾熙帝越想越覺得好。
不過越是琢磨,他越發有一種感覺,那就是自己這個太子,是不是太聰明瞭一點。
隨着他的威望日增,年歲漸長,自己還能夠壓得住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