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高大的身影推了推門,發現院門是從裏面反鎖了的。
而周圍的院牆都是山石壘成的,看起來一腳就能踹塌。
他並未直接強行破門,而是原地一躍,平地跳起兩米高,輕鬆地翻過了院牆,無聲地落在了院子裏。
這是一間普普通通的磚石房子,透着強烈的破舊感與年代感。
不過,從窗戶的縫隙裏,還能看到極其微弱的火光……應該是老太太在用爐子取暖。
“就是這裏了。”這高大的男人低聲說道,語氣裏透着強烈的滿意。
他走到房門前,一根手指放在門上,輕輕一推。
門沒鎖,一推即開。
然而,讓這位不速之客意外的是,坐在火爐邊的,並非是一個老太太,而是一個穿着黑色夾克衫的男人。
“難道是老太太的兒子?”這高大身影一愣,他很意外,但並沒有立刻退出去。
畢竟,在他看來,這一片茫茫的大山中,應該沒有人能給自己造成威脅。
就在這個時候……啪。
燈亮了。
那個低着頭坐在火爐邊的男人,抬手拉了一下燈線。
這種老式開關,在華夏的絕大部分地方,都已經見不到了。
房間裏被瞬間照亮。
但那個不速之客,並沒有立刻離開,他渾身瞬間繃緊,力量開始流轉,冷聲問道:“你是誰?”
這句話用的是英語。
這傢伙已經發現不對勁了,但是,仗着自身實力強悍,他還是決定找出答案來。
“已經等你很久了。”火爐邊的男人同樣也用英語回了一句。
隨後,他抬起了頭,看向了闖進來的男人。
這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短款風衣,下半身則是牛仔褲與登山靴,這一身穿着看起來頗爲瀟灑,可是當他看到火爐邊男人的模樣之時,立刻深吸了一口氣,眼睛裏湧現出了難以置信之色!
“等我很久?你是威拉德!”這位不速之客極爲震驚地說道:“怎麼是你?爲什麼會是你!”
“沒錯,”火爐邊的男人站了起來:“就是我。”
禁錮黑淵,裁決庭,前第二禁衛,威拉德!
不速之客看起來應該超過了四十歲,身高大概一米八五,肩寬背闊,他留着棕色的絡腮鬍子,鬍鬚遮住了半張臉,鼻樑高挺,單論五官的話,算得上美男子了。
“你能認出我來,想必也是淬鍊庭內部的人吧?”威拉德淡淡說道。
這位不速之客看了看火爐,又看了看這簡陋的環境,搖了搖頭,道:“我並非淬鍊庭的人,而是來自於歐洲。”
威拉德淡淡反問道:“源血一事那麼隱祕,已經在黑暗世界裏傳開了麼?”
“你知道我是爲了源血而來?”這男子微笑着說道:“很好,看來,我沒來錯地方。”
不過,他雖然面帶微笑,但是眼睛裏卻明顯透着凝重之意。
“我只是不知道你是誰。”威拉德說道,“不過,既然你不是淬鍊庭的人,那麼,大概率就是和牧者庭有關係了……連牧者庭的那羣老東西,也開始覬覦源血之祕了嗎?”
“我叫希德斯,曾經算是牧者庭的後備人選之一,不過,在多年前的選拔之中被淘汰了。”這希德斯說道,“大概,那已經是二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威拉德問道:“後來呢?”
“後來啊……我後來跟着奧丁幹過一段時間,跟着黃金之神幹過一段時間,現在一個人,逍遙自在。”希德斯說道。
威拉德淡淡說道:“你如果現在離開這裏,說不定還能保下一命。”
希德斯微微一笑:“那個掌握了源血之祕的老太太在哪裏?你現在告訴我答案,我立刻就離開。”
威拉德沒什麼表情,語氣依舊清淡,彷彿在談論一件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說道:“別怪我沒給過你機會,你現在若是不走,可能就來不及了。”
希德斯攤了攤手,說道:“我就算走了,也可能是直接回到天際中學,對那個漂亮的女孩子下手。”
威拉德看似無所謂地說道:“你當然可以去,那是你的自由。”
“那還是不去了,畢竟,那個女孩子身邊的青年,給我的感覺更加深不可測……”希德斯回想着路上遇到的某些細節:“他一直防着我呢。”
這傢伙時不時的出現,盯了大半程了,但凡有對宋知漁動手的機會,希德斯早就下手了,可惜……不僅蘇無際給他的感覺很危險,甚至那個開着坦克500的老傢伙,也讓他覺得很難對付。
威拉德說道:“現在可以排除了,那個天災,不是你。”
希德斯一愣:“還有一個天災?”
威拉德並未過多解釋這個問題,而是話鋒一轉:“你要找的老太太,不在這個房間裏。”
希德斯說道:“我知道,你們把她藏起來了。”
威拉德搖了搖頭:“不,老太太還在她原本住的地方,只是,晚上睡覺之前,他讓我們更換了門牌號。”
“門牌號被換了?”希德斯的眉頭狠狠皺了起來:“你確定?”
如果在這樣的低級失誤上栽跟頭,他簡直無法容忍!
“嗯。”威拉德淡淡點頭。
“等等。”希德斯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你剛剛說的讓你們更換門牌號的那個‘他’,是誰?”
威拉德像是看傻子一樣地看着他,說道:“當然是暗影天王了……你不是見過他了嗎?”
希德斯狠狠皺了皺眉頭:“那個青年,就是讓整個禁錮黑淵狠狠栽跟頭的暗影天王?”
“現在看來,你確實不是那個藏起來的天災。”威拉德說道:“我如果是你的話,現在就回去,問問那個讓你來的人,爲什麼不告訴你暗影天王在這裏?”
希德斯深深地看了一眼威拉德:“你的意思是,我被利用了?”
威拉德沒有再吭聲,抬手指了指門口。
希德斯明顯還有些糾結,咬了咬牙:“可是,源血之祕還沒到手,我不想走。”
威拉德說道:“不是讓你走,我是說,我們換個地方動手,不要吵醒了這村子裏的人。”
以他們的實力,一旦真的動手,那麼這座村子估計很快就能被夷爲平地。
希德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不確定我能不能贏你,但我確定,你就算能戰勝我,也必須付出極爲慘痛的代價。”
威拉德依舊面無表情:“很可惜,你猜錯了。”
力量已經開始在希德斯的身上湧動着了,他隨時準備動手。
可是,威拉德說完了那句話之後,卻忽然一踏步。
僅僅是一步而已,他便離開了這座房子,出現在了院外!
緊接着,他又是一步踏出,縱掠十幾米!
看着雙方的距離瞬間拉遠,希德斯搖了搖頭,並未追上,反而朝着相反方向而去!
這傢伙可不傻,他知道,有大名鼎鼎的第二禁衛在這裏,自己絕無可能將那知曉源血之祕的老太太找出來帶走!
他沒有走鋼管天梯,而是從懸崖村的另外一端飛掠而下。
雖然是陡峭的山崖,但是,以這希德斯的實力而言,並不是太大的問題,頂多就是下降速度慢一點罷了。
一個小時之後,他終於到了緩坡,而第二禁衛威拉德始終沒有從後方追過來。
希德斯稍稍鬆了一口氣,狠狠地啐了一口:“這次的華夏之行,真是憋屈,好像被人徹底地耍了一遍。”
說着,他掏出手機,登錄了某個界面上西班牙語的APP,又通過這個APP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端傳來了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希德斯,老闆還沒起牀,你大早上的打給他,攪了他的睡眠,最後受到責罰的還得是我。”
希德斯的聲音裏滿是不爽:“你和你的老闆,爲什麼沒告訴我,暗影天王就在這邊?我差點在這件事情上栽跟頭!”
電話那端說道:“我們只是花錢讓你做事,並不負責給你提供情報,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希德斯聽了這推卸責任的話,不禁非常惱火:“不,提供相應的情報,是你們僱主的義務!我甚至可以認爲,你們是故意要眼睜睜地看着我在暗影天王的身上栽跟頭!”
“希德斯,你不要自作聰明,我們高價把你請來,自然不是想要看到你失敗的。”對面的蒼老聲音中透着一絲淡淡的嘲笑之意:“當然,如果你真的失敗了,我們也不會太沮喪,因爲,我們也進一步地試探出了暗影天王擅長的佈局方式。”
希德斯更加被這句話激怒了:“該死,你們把我當成了棋子?”
“那隻是最差的結果。”蒼老聲音說道:“我們當然希望你能獲得勝利,畢竟,定金都已經打到了你家人的賬戶裏了,而你如果成功,不僅可以拿到讓你可以直接退休的尾款,甚至可以和我們共享源血之祕,觸摸這個世界的頂峯。”
希德斯沉默了。
他的眼睛裏,又湧現出了明顯的意動。
他若是想賺錢,那太容易了,但想要觸摸這世界的頂峯……那是需要天大的機緣的。
不知何時,那邊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希德斯收起了手機,攥了攥拳頭,咬着牙,說道:“想要邁過天災這道坎,再也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了……甚至,這是唯一的機會。”
“是啊,這是唯一的機會。”一道聲音忽然從後方的山影中響起。
希德斯扭頭一看,一個男人正從陰影中緩步走到了月色之下!
他的心猛然往下一沉!
之前被牽扯了心神,他完全沒意識到,這裏竟然還有一個人!
而藉着月光看清楚對方的臉之後,希德斯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第六禁衛,邁耶斯?”
好不容易甩開了那個第二禁衛,現在又遇到了第六禁衛!
今天是捅了裁決庭的老窩了麼!
“什麼禁衛,都是之前的事情了。”邁耶斯聳了聳肩,說道:“我已經換了老闆了。”
“邁耶斯,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希德斯咬着牙,渾身的力量已經開始湧動了起來。
“我沒有刻意找啊。”這男人說道:“是暗影天王讓我們在這裏等着你的。”
“我們?”希德斯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的用詞。
邁耶斯抬手指了指另外一側,笑着說道:“還有第五禁衛,阿圖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