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邊緣”的組織內部,有人在暗中幫助蘇無際。
聽到顧長明的這句話,蘇無際的眼神微凜。
果然,他之前的推斷完全沒錯!那張被謝坤然以刺殺的方式送來的照片,就是提醒!
“呵呵,把我當成傳聲筒了?”蘇無際冷笑了兩聲,然後說道:“那你現在打這個電話,就不怕我通過這個電話找到你?”
“你可以試試。”顧長明笑着說道,“我知道,你第一遍電話刻意沒有接聽,就是在等着完成定位操作。可惜,這部手機提前進行過加密處理過,你的定位很難成功。”
然後,電話掛斷了。
蘇無際看了看插在手機上的數據線,心道:“等五分鐘再問問艾米拉,能不能把這傢伙挖出來。”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艾米拉的電話便已經打過來了:“定位找到了,在米國的拉斯維加斯,米高梅大賭場,你要派人過去嗎?”
聽了這句話,蘇無際很是警惕地問道:“這麼快?是很容易找到的定位?有沒有什麼加密措施?”
艾米拉說道:“有加密措施,但對我來說,沒有什麼難度。”
“要麼是陷阱,要麼是故意轉移我的注意力。”蘇無際直接給出了結論,“不要派人過去。”
跟這種人打交道,每一步都有可能是陷阱。
這個顧長明比弗雷莫更瞭解蘇無際,可安排的殺手陣容並沒有想象中強大,這一點稍稍有些不合邏輯。
蘇無際看向弗雷莫:“現在,該你聊一聊被主子放棄是種什麼感覺了。”
弗雷莫此刻的面色極爲難看,眼睛裏充滿了憤怒。
畢竟,他始終認爲顧長明會來營救自己,救兵說不定已經到了臨州了。
可現在,自己就這麼被毫無感情的放棄,好像是被當成了一件垃圾隨手丟掉一樣!
“我沒想到……”弗雷莫咬着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都繃緊了,“我被他耍了。”
“這個顧長明,就這麼把你留在我這兒,是不是能說明,我從你的身上,不可能找到任何有效的信息?”蘇無際問道。
弗雷莫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着情緒,但呼吸還是有些粗重:“我跟了他很長一段時間,對此人有一些瞭解。”
蘇無際說道:“起碼,我得知道他長的是什麼樣子,能畫出來嗎?”
弗雷莫說道:“我來描述,你們找人來畫。”
於是,蘇無際想要給樸姐姐打個電話,讓她安排刑偵專家來幫忙,但是,這時候,一旁的鍊金師馬拉斯說道:“以前我以爲,羯羊大人在這方面非常擅長,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側寫師,現在卻發現,這一切都是芙洛拉的功勞。”
“芙洛拉?”蘇無際的眉毛一挑,說道:“那就把這女人從牀上給我拉起來,真是沒看出來,她還挺能幹的。”
這話說的,顯然有些冤枉芙洛拉了,後者不僅是能幹,簡直是極度能幹——
光是在這樣的年紀,讓自己的實力達到天災級,就是多少所謂的天才都做不到的事情。
更何況,芙洛拉的所學還如此駁雜,各個門類都有涉獵,她還都能學個幾乎精通的程度。若非有鍾陽山的強力瀉藥幫忙,蘇無際想要靠自己的力量來硬碰硬的拿下這個女人,怕是還得多花好一番功夫。
…………
十分鐘後,芙洛拉便來到了審訊室。
她穿着一件簡單的黑色針織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長髮隨意地披散着,顯得有些凌亂,臉上帶着幾分睏倦,幾分不耐,顯然是被從牀上硬拽起來。
可即便是這樣的狀態下,那張臉依舊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五官立體得像是精心雕琢過,眼角微微上挑,帶着幾分天然的媚意,卻又被那股冷意壓着,形成一種奇異的矛盾感。
蘇無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
“過來。”他語氣冷淡地說道。
芙洛拉走到了蘇無際的身邊,站定,並沒有看這位新任老闆,而是盯着弗雷莫,看了幾眼,沉聲說道:“我認得你。”
弗雷莫愣了一下,說道:“我不認識你。”
尼瑪,今天這怎麼全都是熟人!
芙洛拉以前是這一代羯羊的第一替身,在淬鍊庭裏呆的時間自然是很長,只是很少以真面目來示人。而弗雷莫同樣在很早之前就加入了淬鍊庭,但他大部分的時間都被上一代羯羊派出去做任務了,自然不可能瞭解芙洛拉的真實容貌。
“少說廢話,這又不是讓你們來敘舊的。”蘇無際說道,“現在,弗雷莫來口述,芙洛拉來畫,半小時之後,我要看到還原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五的畫像。”
芙洛拉卻沒動,而是看向了他,問道:“我做這些,有什麼好處?”
蘇無際呵呵冷笑:“好處就是,當我下次給你下瀉藥的時候,劑量會稍微輕一些。”
芙洛拉:“……”
她的臉瞬間漲紅,眼睛裏幾乎要噴出火來。
那天的屈辱她這輩子都忘不掉——控制不住某處肌肉,化身噴射戰士的滋味,簡直是畢生的噩夢。
“你……”
“我什麼我?”蘇無際沒好氣地打斷她,“抓緊幹活,不幹活就等着拉到虛脫。”
芙洛拉死死咬着牙,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憤憤地走到桌邊,一言不發地拿起了紙筆。
“行了,我先上去洗個澡。”蘇無際站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芙洛拉一眼。
那目光從她的臉慢慢滑到鎖骨,然後又收回來,似乎帶着玩味之意。
“芙洛拉,你畫好之後,自己送到我房間。”蘇無際說道,“不過,你可以洗個澡,換身睡裙再來。”
“我不會穿的!”芙洛拉咬牙說道。
蘇無際笑了,那笑容裏滿是調侃:“不穿?那更好。”
說完,他關門出去了。
芙洛拉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馬拉斯和赫斯亞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馬拉斯嘆了口氣:“這就是女人的優勢。”
赫斯亞點頭附和:“確實。”
芙洛拉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馬拉斯,赫斯亞,你們要是想要這個機會,我可以把我的睡裙借給你倆!”
馬拉斯立刻閉嘴。
赫斯亞卻不怕死地補了一句:“暗影天王可能是想要調……教你。”
這句話讓芙洛拉的臉徹底氣紅了:“等我恢復了實力,第一個撕爛的就是你的嘴!”
…………
半小時後,芙洛拉站在蘇無際的套房門口。
她並沒有洗澡,也沒有換睡衣。依舊穿着那件黑色針織衫,只是把披散的長髮隨手紮了個低馬尾,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線條優美的下頜。
深吸了一口氣,芙洛拉推門走了進去。
蘇無際已經衝完了澡,頭髮還有些潮溼,有些隨意且凌亂。他坐在餐桌邊,正往嘴裏塞一個小籠包,腮幫子鼓鼓囊囊的,看起來毫無形象可言。
可不知道爲什麼,這副模樣出現在他身上,竟有幾分說不出的隨性和瀟灑。
芙洛拉移開目光,把畫像往桌上一拍,冷冷道:“畫好了,你自己看。”
蘇無際抬眼看了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說道:“不是讓你洗個澡,換身睡裙嗎?”
芙洛拉忍着火氣:“我能來你的房間,已經是突破底線了,你不要指望觸碰我的身體。”
蘇無際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嘲諷的笑意:“我還是喜歡你在火鍋店第一次見面時勾引我的樣子,要不,你恢復一下?”
芙洛拉:“我那不是勾引!我從來沒有勾引過你!”
她的臉又被氣得漲紅了。
蘇無際拿起畫像,一邊端詳着,一邊說道:“你可以選擇坐下喫點東西,也可以選擇就這麼氣哼哼地站在我旁邊。”
芙洛拉不想坐。
但她更不想站着——那會顯得她好像真的是這個討厭傢伙的下屬,而且很像罰站。
於是她坐下了。
坐下之後,她又覺得這個動作像是在服軟。
她懊惱地抿了抿嘴,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伸手捏起一個小籠包,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力道,彷彿咬的是蘇無際的肉。
蘇無際看了她一眼,呵呵笑了笑,沒說話,繼續端詳手裏的畫像。
畫得確實不錯。
芙洛拉的素描功底明顯很強,這幅人物圖還原度極高,已經簡直像是黑白照片了。
被她畫出來的是一個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留着短髮,頭髮密度還挺高,戴着無框眼鏡,整體不胖不瘦,五官也沒有顯得多麼銳利,扔進人羣裏根本找不出來。
“畫的不錯。”蘇無際說道。
芙洛拉沒吭聲,繼續咬小籠包。
蘇無際抬眼看了看她:“在畫這張圖的時候,你還側寫出什麼了?”
芙洛拉的咀嚼動作頓了頓。
她嚥下嘴裏的食物,端起桌上的一碗粥喝了一口,然後纔開口:
“這個人,很危險。”
蘇無際挑眉:“這還用你說?”
“我說的危險,不是指他的實力。”芙洛拉盯着那張畫像,目光裏透着一股專業的審視感,“而是他的性格。”
“繼續說。”蘇無際說道。
芙洛拉指着畫像上的眼睛:“你看他的眼睛。”
蘇無際:“我看到了。”
“畫出來的是靜態的,但根據弗雷莫的描述,我可以推算出他平時說話時的微表情。”芙洛拉說,“他的眼睛很平靜,太平靜了。這種平靜,不是那種見慣風浪的淡定,而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而是什麼?”
“而是對一切都漠不關心。”芙洛拉說,“這種人,沒有同理心,沒有共情能力。在他看來,所有人都只是工具。有用的時候用,沒用的時候扔。”
蘇無際淡淡說道:“在黑暗世界裏,這樣的人,我見得太多了……羯羊不也是這樣?”
“還有他的嘴。”芙洛拉指着畫像上緊閉的嘴脣,“弗雷莫說他說話的時候經常帶着微笑,但那種笑只停留在嘴角,到不了眼睛。這種人,演技很好,很會僞裝。他可以對你笑得如沐春風,同時在心裏盤算着怎麼弄死你。”
蘇無際笑了:“這倒是跟我有點像。”
芙洛拉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但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也知道?
蘇無際忽然探過身子,伸出手,捏住了芙洛拉那雪白的下巴:“我不喜歡別人這麼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