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你喊他什麼……什麼名字?”卡修斯艱難地問道。
卡修斯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整個人像被一道閃電劈中。
凱斯帝林?
亞特蘭蒂斯的凱斯帝林?
這……扯什麼淡呢?
卡修斯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空白了!
他的腦子就像是一臺過載的計算機,所有的運算全部停止,所有的數據全部丟失,只剩下這兩個名字在空蕩蕩的腦海中反覆迴盪!
“這這這……黃金家族的凱斯帝林?”卡修斯終於張口,結結巴巴問道,所發出的每一個音節都帶着顫音!
然而,埃裏克根本沒回應他,這位全球總裁,此刻額頭緊緊貼着地毯,連頭都不敢抬,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發自內心的、無法抗拒的敬畏!
就像信徒跪在神殿裏,面對那尊他們信奉了一生的神像!
看着埃裏克的反應,卡修斯徹底明白,自己這絕對是遇見了真神!
他不禁想起了那些傳說。
那些他以爲是誇大其詞的、被無數人口口相傳而添油加醋的、他從來不相信的傳說。
傳說,亞特蘭蒂斯家族是失落文明最正統的後裔。他們的血脈中流淌着遠古的力量,那種力量超越了人類已知的一切武學體系,超越了黑暗世界的天神級概念。
卡修斯一直以爲這些傳說都是假的。
因爲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這樣的人。
但現在,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穿着睡衣。
帶着起牀氣。
叫他“垃圾”。
這種氣場,絕對不可能是僞裝!
卡修斯的雙腿終於支撐不住了。
不是顫抖,不是發軟——是徹底失去了力量。
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像一座山,從頭頂壓下來,壓得他的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卡修斯的膝蓋已經彎曲了。
不是因爲他想跪,而是因爲他的身體告訴他——不跪,你就會死。
撲通。
這位天災級跪了下來!
他的跪姿不是像埃裏克那樣虔誠的五體投地,而是像一隻被獵人的陷阱夾住了腿的野獸,跪得狼狽、屈辱、不甘。
他的雙手撐在地毯上,十指深深地陷進絨面裏,指甲都快要摳掉了。他的頭低垂着,下巴幾乎貼着胸口,不敢抬起來。
他怕自己一抬頭,就會看到那雙碧藍色的眼睛。
那雙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眼睛。
凱斯帝林看着面前這兩個跪在地上的男人,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得意,沒有滿足,甚至沒有“本該如此”的理所當然。
他只是站在那裏,白色的絲綢睡衣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金色的浪花紋樣在他身上靜靜流淌。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輕。但在安靜的房間裏,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像刻在玻璃上:
“起來。”
一個詞。
像命令,又不像命令。確切地說,更像是一種……陳述。
這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在我面前,你們連跪着都不配。
埃裏克最先反應過來。
這位全球總裁慌忙地從地上爬起來,動作狼狽不堪,差點被自己的衣服絆倒,這簡單的動作,讓他已經是滿頭大汗。
埃裏克站起來之後,低着頭,拖着發軟的雙腿,退到角落裏,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等待着老師的審判。
卡修斯卻沒有動。
他跪伏在那裏,渾身僵硬,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這是他被高海風擊敗之後,此生最挫敗的時刻!
這個一貫囂張驕傲的傢伙,此刻已經開始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了!堂堂天災,算個屁!算個毛!
凱斯帝林淡淡地看了卡修斯一眼。
“我說,起來。”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似乎比剛纔低了一度。
卡修斯渾身一震。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着面前這位傳說中的人物。他的那雙眼睛裏,此刻已經滿是恐懼,寒意在不斷地從他的骨髓之中散發出來,籠罩全身。
卡修斯的嘴脣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開始艱難地撐着地毯,一點一點地把身體支起來,像一棵被暴風雨吹彎了腰的樹,試圖重新挺直。
埃裏克明顯看到,剛剛在自己面前非常囂張的卡修斯,此刻渾身上下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似乎連站立都已經變成了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了!
十幾秒鐘後,卡修斯終於站直了。
但他不敢抬頭。
凱斯帝林看着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他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緊接着,抬起了手。
只是一步,一抬手,僅此而已。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蓄力的動作,甚至沒有任何殺意的釋放。
但那個動作落在卡修斯眼中,卻像是整個宇宙都朝他碾壓過來!
不是比喻,是真實的感受!
一股排山倒海的無形力量,從凱斯帝林的掌心之中爆發出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他席捲而來。
卡修斯不是不想反應,是他的身體根本反應不過來!他的大腦已經發出了“閃避”的指令,但他的肌肉還沒有來得及執行,那股力量就已經到了!
轟!
卡修斯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巨獸正面撞上了!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雙腳離地,向後飛去,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他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這豪華套房另一端的牆上!
牆上立即出現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裂紋以卡修斯的後背爲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像一朵在牆上綻放的花!
卡修斯從牆上緩緩滑落,跌坐在地上。
他的嘴角緩緩地滲出了一絲鮮血……是的,被打飛出了那麼遠,居然還不是大口吐血!
但卡修斯很確定,自己絕對受了重傷!
他的內臟受到了劇烈的震盪,從凱斯帝林掌心之中釋放而出的那股力量,穿透了他的肌肉和骨骼、穿透了他的所有防禦,精準的作用在他的五臟六腑上!
似乎不致命,但卡修斯知道,凱斯帝林這無疑是手下留情了!
可雖然沒死,卻讓卡修斯疼得生不如死!疼到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內部點燃了!
這位天災人物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雙手撐着地面,試圖站起來。但他的手臂在顫抖,他渾身都在發軟,試了三次,都沒有成功。
凱斯帝林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有移動。
他甚至沒有看卡修斯撞牆的方向,而是微微側了側頭,看了看自己邁出去的那隻腳——白色絲綢睡衣的褲腿下,是一隻穿着酒店一次性拖鞋的腳。
他輕輕皺了皺眉,似乎對那隻拖鞋的質量有些不太滿意。
然後,凱斯帝林抬起頭,看着卡修斯。
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裏,依然沒有任何情緒。
“你知道你爲什麼接不住這一下嗎?”凱斯帝林問道。
卡修斯靠在牆上,大口地喘着氣,無比艱難地說道:“因爲……因爲……我太弱了。”
凱斯帝林的語氣平淡,其中聽不出任何的嘲諷:“你不僅弱,你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弱。你以爲你是天災,可是,在天災裏,你也是根基不穩的那一種。”
這位亞特蘭蒂斯家族的現任家主每一句話都很扎心,他稍稍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你弱到連讓我殺掉你的興趣都沒有。”
卡修斯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知道,凱斯帝林的這些話並不是嘲諷,而是事實!
對方剛剛在那一掌裏所釋放出的那種力量,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就像一隻螳螂,無論它怎麼鍛鍊自己的身體,無論它怎麼提升自己的力量,它都不可能接住一個成年人的一腳!
不是因爲它不夠努力,而是因爲——這是物種的差距。
是凡人與神的差距!是天與地的差距!
“你……”卡修斯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真的不殺我嗎?”
凱斯帝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帶着一絲厭倦。
“殺你?”他輕輕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個毫無意義的詞彙,“真是無趣。”
卡修斯愣住了。
轉過身,凱斯帝林便走向門口。
那恐怖而又無形的壓迫力隨着他緩緩移動。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了下來,沒有回頭,只是側了側臉。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凱斯帝林的聲音裏終於有了一絲冷意,“華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這件事情到此爲止。如果我再看到你們那個組織的人出現在這片土地上……”
他頓了頓,語氣之中的冷意似乎又多了一分:
“我不介意親自去一趟你們的總部。”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語氣很也很冷淡。
但落在卡修斯耳朵裏,卻像是一道炸響的驚雷。
他這才發現,身爲亞特蘭蒂斯家族的家主,凱斯帝林竟然知道這麼多信息!
對方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
邊緣組織的總部非常神祕,甚至像卡修斯這樣的高級成員都不知道它在哪裏。
但卡修斯此刻很確定……凱斯帝林知道。
如果他想去,他就能找到!如果他找到了,那個地方就將不復存在!
凱斯帝林說完,便走出去了,而卡修斯渾身的力氣則像是被全部抽走了一樣。
他靠在牆上,嘴角還掛着血絲,整個人一動不動,像一具被掏空了靈魂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