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陽餓了,估計小貝茨也餓了。”樸妍希把蘇小陽交還給蘇無際,“你們等着,我去廚房給你們煮碗麪吧。”
小傢伙的雙手又自然而然地摟住了蘇無際的脖子,那動作已經不像剛纔那樣生疏了,
“嫂子真好,謝謝嫂子!”小貝茨笑着說道,那笑容燦爛得像羅馬正午的陽光。
蘇芍藥立刻舉手,生怕被落下:“嫂子,我也餓了,我要喫夜宵,也給我煮一碗!我嫂子最好了!”
樸妍希笑着應下了,轉身朝廚房走去。她的腳步輕快,背影在走廊的燈光下拉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蘇芍藥望着她的背影,由衷地感慨了一句:“嫂子真是好到沒有任何的缺點啊。”
然後她湊到了蘇小陽的面前,伸出手,輕輕地颳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蘇小陽眨了眨眼,沒有躲開。
“蘇小陽,”蘇芍藥一本正經地說着,這甜妹的俏臉,配上這嚴肅的小表情,頗有喜感,“你以後見到那位姐姐,也要喊嫂子,知道了嗎?”
蘇小陽認真地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說:“嗯,知道了,喊嫂子。”
他的小臉上寫滿了認真,像是在表態“我一定記住”,那模樣兒乖巧得讓人想在他臉上親一口。
蘇無際抱着這個小傢伙,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小貝茨湊過來,伸手捏了捏蘇小陽軟乎乎的小臉蛋:“小盧卡,你記住了,那位是嫂子,這位是姐姐……不對,這個是姐姐,那個也是姐姐……”
她指着蘇芍藥和自己,繞來繞去,把自己也繞暈了。
蘇芍藥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客廳裏,笑聲不斷。窗外夜色如墨,而屋內卻亮如白晝,暖如初春。
廚房裏,樸妍希已經繫上了一條淡藍色的圍裙,動作行雲流水,她燒水、下面、切蔥花、調湯底……每一個步驟都透着一種溫婉和利索。
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水蒸氣嫋嫋升起,帶着面香和蔥花的味道,瀰漫在整個餐廳裏。
蘇無際已經抱着蘇小陽走進來,在餐桌旁坐下,等着開飯了。小傢伙被他放在旁邊的椅子上,但他沒有鬆手,而是一直摟着蘇無際的脖子,像一隻粘人的小樹袋熊。
“這小傢伙更喜歡男人。”蘇無際給出了一個評論:“不喜歡女的。”
蘇芍藥和小貝茨跟在後頭,兩個人勾肩搭背的,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她們說的是意大利語夾雜着華夏語,蘇芍藥偶爾蹦出幾個發音奇怪的意大利單詞,小貝茨就笑得前仰後合,然後認真地糾正她的發音。
“不是‘ciao’讀成‘翹’,是‘ciao’……舌尖頂着上顎,輕輕彈一下。”
“翹……翹……哎呀,我舌頭都要打結了!意大利語太難了!”蘇芍藥苦着臉,然後兩個人又笑作一團。
很快,四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了上來。
樸妍希的廚藝極好,麪條湯底的氣味兒鮮得讓人眉毛都要掉下來。
蘇小陽面前是一小碗麪,份量只有大人的一半。旁邊臥着一個荷包蛋,蛋黃是半熟的,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
“哇,嫂子,你的手藝又進步了!”小貝茨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吸溜一聲送進嘴裏,然後滿足地眯起了眼睛,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太幸福了。”小貝茨感慨道。
蘇芍藥已經顧不上說話了,埋頭大喫,吸溜吸溜的聲音在餐廳裏此起彼伏。
蘇無際喫了一大口面,隨後夾起荷包蛋,輕輕地吹了吹,放在了蘇小陽的碗裏。
“小陽,多喫點蛋白質,要長個子。”
“謝謝哥哥。”蘇小陽抬起頭,看了看碗裏那個荷包蛋,又看了看蘇無際,碧藍色的大眼睛裏亮晶晶的:“哥哥好。”
他拿起筷子,那雙筷子對蘇小陽來說還是有點長,小手握在筷子的中段,姿勢居然還挺標準。
這小傢伙夾了一筷子麪條,吸溜一下,麪條太長,一頭進了嘴,另一頭還在碗裏掛着。他吸溜了好幾下,麪條才全部滑進嘴裏,臉頰鼓鼓的,像一隻塞滿了食物的小倉鼠。
蘇芍藥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彎了:“天哪,他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小貝茨伸手擦了擦蘇小陽的嘴角,動作自然而熟練,嘴裏卻嫌棄地說道:“喫相真差,像只不講衛生的小豬一樣。”
蘇小陽抬起頭,認真地反駁了一句:“我不是小豬,姐姐又說我。”
“那你是小什麼?”小貝茨逗他。
蘇小陽想了想,認真地說道:“我是小陽,不是小豬。”
隨後,小貝茨笑眯眯地說道:“小盧卡,嫂子做的飯,和媽媽做的飯,哪個更好喫?”
蘇小陽毫不猶豫地給出了答案:“當然是嫂子做的飯好喫……呃……媽媽做的飯不僅難喫,她還不讓人說難喫……”
餐廳裏又是一陣笑聲。
樸妍希坐在一旁,看着這一桌人,眼底笑意難掩。蘇無際低頭喫着面,時不時抬頭幫身邊的蘇小陽夾一筷子麪條;蘇芍藥和小貝茨隔着桌子鬥嘴,誰也不讓誰;蘇小陽笨拙地握着筷子,努力地把面往嘴裏送,腮幫子鼓鼓的。
她忽然覺得,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轟轟烈烈,不需要驚心動魄。只需要這樣,一家人坐在一起,喫一碗熱騰騰的面,說幾句不着邊際的話,笑幾聲,就夠了。
樸妍希微微垂下眼眸,這一刻的她不禁有點恍惚感。
喫完麪,蘇芍藥主動收拾了碗筷,小貝茨幫她端盤子。兩個人擠在廚房裏,水龍頭嘩嘩地響着,偶爾傳來盤子碰撞的清脆聲響,夾雜着她們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和笑聲。
樸妍希給蘇小陽擦了擦臉和手,又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小傢伙雙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珠沾在嘴脣上,亮晶晶的。
蘇無際靠在椅背上,看着這一切,忽然輕聲說了一句:“這小傢伙,比他爸乖多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感慨。
樸妍希看了他一眼,笑着說道:“你小時候也很乖的。”
“得了吧,”蘇無際呵呵一笑,“老登總說我小時候是拆家小能手,家裏的遙控器沒有一個是完整的。”
樸妍希笑着搖了搖頭,沒有反駁:“那是你動手能力強。”
等蘇芍藥和小貝茨從廚房出來,幾個人在客廳裏又坐了一會兒。蘇小陽從那個超大號的雙肩包裏翻出了他的寶貝,居然是一盒意大利巧克力,包裝紙上印着色彩斑斕的圖案。
“這是給爺爺的。”他把巧克力舉過頭頂,舉到蘇無際面前,小臉仰着。
“誰讓你把這東西送給爺爺的?”蘇無際的嘴角翹起來,伸手揉了揉蘇小陽柔軟的金髮。
這傢伙的外貌東西合璧,一旦長大了,對於同齡的小女孩來說,簡直是絕殺。
“媽媽。”蘇小陽說,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媽媽一直告訴我,要給爺爺最好的……而這個巧克力,就是我最好的東西了。”
蘇無際把他抱了起來:“好,咱們現在就去給爺爺送過去。”
蘇芍藥說道:“要不,等明天早晨吧?”
她怕打擾到老爺子。
蘇無際笑着說道:“人老,覺少……咱家那個老登也是這樣。”
“咱爸不老。”蘇芍藥一臉警惕地糾正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錄音,別想坑我。”
蘇無際笑眯眯地說道:“小芍藥,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這麼純良,怎麼可能幹出坑妹妹的事情?”
小貝茨在一旁有些不太明白:“你們在說什麼?什麼錄音?”
於是,小芍藥便把蘇無際如何坑騙她兩千塊的事情說了一遍,把小貝茨笑得花枝亂顫,那一頭金髮如同海浪一樣湧動着。
小芍藥認真地說道:“小貝茨,你可別光顧着笑,一定要警惕,千萬不要在哥哥的誘導下說錯了話,不然,喫虧的是錢包。”
…………
養老院的走廊很長,燈光柔和而溫暖,像一條時光的隧道。
蘇無際抱着蘇小陽走在最前面,小傢伙雙手摟着他的脖子,那隻毛絨小熊被夾在他們之間,只露出一個圓圓的小腦袋。
“無際哥哥,”蘇小陽忽然開口了,聲音輕輕的,“我平時經常跟爺爺視頻的。”
蘇無際說道:“小陽真乖,以後,也要經常跟無際哥哥視頻,哥哥帶你看美女。”
蘇小陽眨巴着大眼睛:“美女?”
“哥哥那裏,漂亮的小姐姐特別多。”蘇無際說道,“等你去了,我讓她們挨個抱着你,保證你一晚上都腳不沾地……”
“哎呀,哥,你亂說什麼呢。”小芍藥沒好氣地說道:“把小陽都帶歪了,他纔多大呀。”
去年過年的時候,羅莎琳德和歌思琳一起回來過年的,沒帶蘇小陽。
因爲,這小傢伙當時感染了德爾塔毒株,高燒不退,羅莎琳德生怕這小子把病毒傳染給老爺子。
沒錯,就連身懷亞特蘭蒂斯的超級基因的娃兒,都有點不適應這個病毒。
樸妍希安靜地走在旁邊,笑意柔和而溫存。
不知道爲什麼,她忽然想到了南麗的那個家。
搖了搖頭,樸姐姐眼裏的笑容稍稍收起了一些。
他們走到了蘇老爺子所住的小院門口,兩側的保鏢見狀,立刻點了點頭,無聲退到了一旁。
客廳的門沒關,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裏溢出來。
蘇無際抱着蘇小陽,停在了門口,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小傢伙。
蘇小陽已經抬起了頭,碧藍色的大眼睛望着那扇門,小臉上的睏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而鄭重的神情,好像他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蘇無際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門。
“爺爺,”他此刻的聲音沉穩而溫柔,“小陽和小貝茨從歐洲回來了,來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