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寧走出臥室,終於沒有忍住,淚掉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麼,可能就是覺得委屈吧。
自己算是一番好心,結果在別人看來,她是帶着目的的。
也是。
像她這樣的家庭,這樣的女人,難保不齊別人會把她的善當成想要攀附殷勤。
終究是她自己做得太過頭了。
曾寧離開了望天閣,她上車的時候,就擦掉了眼淚,打車回了家。
進了家門,母親在。
“寧寧,你怎麼回來了?”曾媽媽並不知道她昨晚熬夜的事。
“不太舒服,回來休息一下。”
“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曾媽媽趕緊走向她,一到她面前就看到她的眼睛紅紅的,“你哭了?”
曾寧從小都很懂事,也很堅強。
一般事她是不會哭了。
這會兒眼睛都還是紅的,一看就知道哭了很久。
曾寧搖頭,“不是哭的。可能是有點感冒,一直打噴嚏打的。”
“那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我睡一會兒就好了。”曾寧走進臥室,“媽,你不用管我,讓我好好睡一覺。”
“好好好,那你睡。不舒服就去醫院。”
“嗯。”
關上了門,曾寧躺在牀上,她的眼睛還有點酸澀,不太舒服。
腦子裏不知道怎麼就反覆回放着遲祿問她的那句
“你圖什麼?”
呵。
曾寧側過身,閉上了眼睛,想到這句話,她的心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用力攪過了。
很不舒服。
真的是太累了,哭也很廢神廢力,沒多久,就渾渾噩噩地睡了。
。
遲祿下了牀。
他走進廚房就聞到了雞湯的香氣。
看着鍋裏咕嚕冒着泡,想到了曾寧走之前說的話,還有她眼角的淚,心就跟這鍋湯一樣,動盪難平。
粥還剩了大半鍋,廚房乾乾淨淨的,不像有人做過飯。
遲祿承認,那句話是問得有些傷人。
只是脫口而出。
他實在是不知道曾寧爲什麼要這麼照顧他。
不知道該怎麼說,就說了一句最傷人的話。
遲祿拿着手機,翻到了曾寧的手機號碼,他猶豫了很久,最後也沒有撥下。
。
曾寧睡到了傍晚六點。
睡得挺好,連夢都沒有一個。
曾輝發信息問了遲祿怎麼樣。
曾寧直接回了一句。
【好好念你的書。不要再多管閒事了。】
【姐,怎麼了?】
【沒怎麼。】
【感覺,你不高興。】
曾寧沒有不高興,她只是懂了分寸而已。
或許她之前就是太不懂分寸了,還跑去給他做飯煲湯。
呵。
曾寧沒有再回覆曾輝,她洗漱之後就去了麪館幫忙。
曾媽媽見她精神回來了,這會兒客人也多,就由着她了。
曾媽媽的手機響了。
她接聽,“喂,曾記麪館,啊……好好好,你等一下,很快,誒,好好好,再見。”
掛了電話後,曾媽媽就喊了一聲曾寧。
“寧寧,那位遲先生問能不能給他送碗牛肉麪去。我答應了,這會兒煮來,你給他送過去吧。”
曾寧正在收拾桌子,聽到這話,以爲聽錯了。
“誰?”
“就是遲先生啊。莫總的乾哥哥。”
曾寧皺眉。
“他說他想喫牛肉麪,就想着我們家的這個味,但他又不方便出來,就問能不能給他送過去。我答應了。”
曾媽媽並沒有察覺到曾寧的異樣,“他一直照顧着我們家的生意,人家難得特意打電話來想喫這口面,你就幫忙送一下吧。”
曾寧不想送。
“媽,你讓爸送一下吧。”她把碗端進廚房裏,“我洗碗。”
曾媽媽看了眼丈夫,曾爸爸又看向了曾寧。
之前,曾寧不這樣的。
她是個很感恩的人,再加上莫昭寧的關係在這裏,怎麼着她也不會拒絕給遲祿送面的。
“行,我去送。”曾爸爸也沒有強迫曾寧去送。
曾媽媽把面煮好了,還是面和湯分開裝。
打包的時候,曾爸爸問,“還是送到酒吧嗎?”
曾媽媽想了一下,“他沒說,應該是吧。”
“行。”曾爸爸繫好包裝袋,就提着面出去了。
曾寧洗着碗,當做不知道這件事。
她不會再去遲祿面前晃了,免得再被他認爲她是對他有所圖謀,那就不好。
“寧寧。”曾爸爸去而復返。
“你怎麼回來了?”曾媽媽看到他皺着眉頭,“怎麼了?”
曾爸爸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把車鑰匙放在桌上,“我肚子突然疼了起來。寧寧,你去送一下。”
曾寧皺眉。
曾爸爸已經往廁所去了。
“誒,你這……”曾媽媽都無語了。
曾媽媽看着那碗麪,又看向曾寧,“寧寧,你去送一趟吧。”
曾寧不想去。
“你爸肯定是喫壞肚子了,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曾媽媽不想讓客人等久了,“面放久了不好喫,你就送一趟吧。”
曾寧煩躁。
她的情緒向來穩定,但是這會兒,真的有些煩躁了。
聽到媽媽一直念,她最後站起來,洗了手。
出去拿着車鑰匙就出門了。
她開着麪包車,也不知道這面是該送到酒吧,還是送到望天閣。
他受那麼重的傷,不應該在家裏休息嗎?
但是,他沒有特意交代送到望天閣,那應該就是在酒吧裏。
曾寧把車停在大順酒吧的停車場,拎着面走到大門口。
大門口有穿着西裝打着領帶的保安小哥哥,曾寧來過幾次,也是混了個臉熟。
她沒打算進去找遲祿,直接把面遞給門口的保安小哥哥。
“這是你們遲先生的外賣,麻煩你送一下。”
“遲先生今天沒來。”
“啊?”
曾寧以爲,他在。
沒在酒吧,那就是在家裏了。
酒吧離他家不遠,也就兩條街。
曾寧都出來了,也答應送了,她總得把這事做得有始有終。
她又開着車,去瞭望天閣。
就她這種車根本就不配開進望天閣,她把車停遠了些,走到望天閣大門,保安看到她,問都沒問,就給她開了門。
曾寧也懶得去想原因,只管着把面送到就行。
她走進電梯,想着一會兒把面放到門口就走了。
電梯門開,走出去才發現他家的大門也開着的。
硬着頭皮走過去,按了一下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