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蘭抱怨當初簽署器官捐贈的事情，陳明安老臉也是一紅。
他雖被蕭芳叨叨、嫌棄了半生，但畢竟是老夫妻，感情還是很深的。
仔細想想當時的場景，陳明安也是後怕不已。
“我當時也是被豬油蒙了心，差點就簽字了。小唐，真的要感謝你啊！”
唐燁心裏挺開心的，不過臉上表現得很平靜，“姨父，換做正常人都會手足無措。我從小在醫院長大，所以知道一些常識。腦死亡和真死亡還是有區別的。”
陳明安走到蕭芳身邊，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唐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記得他！”
唐燁趕緊拱手，“不敢當！”
陳明安朝唐燁露出無奈苦笑，“這次事情發生之後，可以說是日久見人心。她與蕭芹從小不對付，但最後第一時間趕到，願意出力的，卻是你們這一家人。”
自從蕭芳住院之後，二姨媽蕭菲只來過一次，且匆匆離去。
至於蕭菲的子女沒有露過面。
“二姨媽家裏現在也不容易，二姨夫得了癌症，她抽不出時間。”杜曦出聲解釋。
陳蘭握住杜曦的手腕，“反正經過這件事，我對親戚有了重新認識。”
陳明安之前跟唐燁沒怎麼接觸過，但從蕭芳的口中，對唐燁的印象很糟糕。
因爲蕭芳將唐燁描繪成了一個出生普通，攀附杜家的年輕人。
但真正接觸下來之後，他才意識到，之前的成見錯得離譜。
唐燁不僅理性沉穩，還有擔當。
比沈明成要靠譜多了。
當日，自己簽署捐贈協議，唐燁出面阻止的時候，沈明成還陰陽怪氣地諷刺唐燁。
沈明成的心胸狹隘，人品有問題，自己當初同意將陳蘭嫁給他，可以說是瞎了眼睛。
至於蕭芳肯定也看出沈明成的缺點，強逼陳蘭維持婚姻，不過是爲了那該死的面子。
“病人需要靜養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等有空我們還會來看望姨媽。”杜曦覺得時間差不多了，起身告辭。
陳明安提醒陳蘭，“你送送他倆。”
等陳蘭返回病房，陳明安手裏拿着一個信封，輕聲道，“這是從果籃裏找到的。”
陳蘭打開信封，初步數了一下，大概有兩千元，儘管他們家裏的經濟條件不算差，這個手術很多費用都可以報銷，但能在這個時候雪中送炭，更代表一種情誼。
陳蘭的眼角溼潤了，眼角含着淚光。
陳蘭趕緊撥通了杜曦的電話。
杜曦沒有接電話，陳蘭撥通了唐燁的電話。
唐燁接通，解釋道，“杜曦正在開車，所以沒接電話。”
陳蘭感慨道，“從果籃裏看到了你們留下的錢，你們來探病，就很感激了。”
唐燁笑着說，“這是杜曦和我的一片心意，給姨媽的，你就不要客氣了。”
陳蘭道，“那我就不拉扯了，錢和你們的心意，我都替我媽收下了。真心謝謝你們。”
唐燁道，“有用得上的地方，隨時跟我們聯繫。”
掛斷唐燁的電話，陳蘭複雜地望着蕭芳，輕聲說道，“媽，你看到了嗎？人在絕境的時候才能看出人心。以前你對小姨媽那麼不屑，但偏偏在關鍵時刻，她最可靠。”
蕭芳沒有任何情緒地望着天花板，根本聽不懂陳蘭在說什麼。
陳蘭抹掉淚水，默默嘆了口氣。
陳明安看着女兒情緒翻滾，也是暗自神傷。
他現在特別後悔，當初女兒和沈明成結婚的時候，自己沒有出言阻止。
其實當時，直覺告訴自己，沈明成沒那麼可靠。
只是蕭芳表現得很強勢。
如今導致女兒守活寡一般。
“蘭蘭，經過這件事，爸也想清楚了，支持你和沈明成離婚。”
陳蘭趕緊看了一眼蕭芳，自嘲地苦笑，“爸，我想清楚了。路是我自己選的，我不怪任何人。就算是再苦再累再絕望，我也會咬牙堅持走下去。”
陳明安知道陳蘭的脾氣很倔，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蘭蘭，我和你媽一輩子都在爭吵，我也曾動過離婚的念頭，但沒有勇氣，因爲我們這代人跟你們這代人接觸的東西不一樣。你現在還年輕，如果早點離婚的話，還有機會選擇更好的生活。”
陳蘭知道父親是在爲自己考慮。
她輕聲道，“爸，我認真思考過了。跟沈明成離婚了，又能怎麼樣呢？以我的年齡，還能遇到合適的人嗎？我也看開了，和沈明成以後就各自安好。我會將精力放在工作上來。”
陳明安感受到了女兒的變化，點頭道，“記住，不管你做什麼決定，爸都會永遠支持你。”
……
唐燁和杜曦離開醫院之後，在中山路找了一家餐廳喫飯，然後陪着杜曦逛街。
杜曦給兩人的父母各買了一套羽絨服，還給唐燁置辦了兩套衣服。
至於在給自己買衣服的問題上，杜曦卻沒有考慮過，因爲工作性質使然，所以她對衣服沒有特別的偏好，但在唐燁的強行要求下，還是從裏到外買了一身衣服。
唐燁想給生活增加點浪漫元素，“要不去看電影！”
杜曦不解風情地拒絕，“不了！醫生說，八點到十點，是黃金時間！咱們趕緊回酒店！”
唐燁：“……”
逛完街已經到了深夜，唐燁在黨校附近一個酒店開了房間。
兩人走進房間，杜曦扔掉手裏的袋子，主動抱住了唐燁。
唐燁被弄了個猝不及防，迅速作出了回應。
小別勝新婚。
宛如乾柴烈火一般開始燃燒，噼裏啪啦地作響，熊熊的火焰，才能表達對彼此的思念。
電話鈴聲響起，不合時宜地打斷了溫柔的夜色。
杜曦探出柔白的手臂，在牀頭櫃上摸摸索索，找到了手機，下意識看了一眼屏幕。
唐燁昂起身體，好奇湊上前。
“誰打來的？”
杜曦也有點困惑……
“肖慧打來的，這人挺討厭！還真會挑時候。”
唐燁笑着說，“接嗎？說不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杜曦用手指將唐燁試圖抬起來的腦門給摁了下去。
她將頭髮重新紮了一下，眼中多了一抹認真。
“當然不接！再大的事情，也沒有生寶寶更重要。這幾天是我的排卵期，醫生說過，這個時候是最容易受孕的。”
唐燁嘆氣，“嗯，等我寫完兩頁書法，你再給她回電話吧！不過，就怕她熬不住，睡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