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海隨後來到嬰兒牀旁，看着自己的雙胞胎女兒，激動得不行，又開始抹起了眼淚。
“孫海跟以前一個樣，特別愛哭。”杜曦低聲嘀咕道。
“這猴子本就是個重感情的人！”
唐燁在心裏琢磨着，若是自己有了孩子，恐怕也控制不住興趣，也會這般激動吧！
杜曦抱起其中一個寶寶，遞到孫海面前。孫海接在手裏，可那姿勢彆扭得厲害，惹得劉芳樂不可支。
“你呀，連個孩子都抱不好，真該多跟唐燁學學。”
孫海不服氣地朝唐燁瞥了一眼：“唐僧，你抱一個給我瞧瞧，咱倆比畫比畫。”
唐燁本想推辭，杜曦卻已把另一個女孩抱給了他。
唐燁只好接過來抱在懷裏，孫海見狀感慨道：“果然還是你抱得更像樣。”
唐燁笑着說：“你多抱幾次就習慣了。”
這時，孩子哭鬧起來，唐燁知道是餓了。劉芳接過其中一個，輕輕撩起衣角準備餵奶，唐燁識趣地走出了病房，孫海也緊跟着他走了出來，兩人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孫海輕聲感慨：“一看到孩子，感覺心裏瞬間就被治癒了，這幾天受的委屈也全都煙消雲散了。”
唐燁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孫海嘆了口氣：“說到底，還是我咎由自取。當初想着招聘幾個有坐牢經歷的人撐撐場面，讓別人不敢隨便招惹我們，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步田地。”
唐燁明白孫海的心思，他哪有那麼高的覺悟，真要爲當地政府解決勞改人員的就業問題？他聘請這些人，無非是想增加些威懾力。畢竟，運輸工程公司接觸的社會羣體比較複雜，若是太過老實巴交，反倒容易被人看扁。孫海僱着這幫勞改人員，說白了並非要利用他們爭強鬥狠，不過是當成擺門面的“花瓶”，讓旁人不敢輕易招惹罷了。
唐燁啞然失笑：“喫一塹長一智，經過這件事，對你來說也算是個不錯的教訓。”
孫海眼中閃過一抹光亮：“之前有段時間，我總沉浸在別人一聲聲‘大哥’的稱呼裏，真以爲自己成了什麼社會大哥。如今現實給了我一巴掌，才明白‘社會大哥’根本不是什麼好名頭，混黑社會更是自掘墳墓。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本本分分做生意，多做些慈善，走正道光明的路。”
唐燁微微點頭：“你能有這樣的覺悟，很好。”
孫海沉下聲音：“縣公安局審訊我的時候，總想着讓我承認和你有關聯，每次碰到這個問題，我都故意繞開了。我覺得，有人想通過我對你不利。”
唐燁暗自思忖，孫海能想明白這層關節，倒也算有長進。“這件事牽扯的不只是你，有人想利用你把我拖下水，進而影響到杜曦的父親。”
孫海驚訝地問：“是誰？”
唐燁道：“你應該能猜到。”
孫海沉默片刻，遲疑道：“不會是沈明成吧？”
唐燁不動聲色地點頭：“他現在心裏已經扭曲了，覺得天陵出的這些問題，都是因爲我嶽父沒有支持他。”
孫海憤然道：“這傢伙心術不正，把天陵縣攪得烏煙瘴氣。攤上這麼個父母官，我真爲天陵縣的老百姓覺得委屈。”
唐燁眼中閃過一絲冷色：“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有孫海陪在劉芳的身邊。
杜曦終於可以放心！
“好啦，我將芳芳和寶貝們交給你了。”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來寶貝，跟乾爸乾媽說再見！”
孫海抱着大妮，笑着將兩人送到門口。
臨走前，杜曦又細細叮囑了孫海好些話。
等唐燁和杜曦都走了，孫海感慨道：“平時看杜曦大大咧咧的，沒想到心思這麼細。”
劉芳望着嬰兒牀上的雙胞胎，輕聲說：“她倆命真好，有這樣一對乾爸乾媽，以後能少走不少彎路呢。”
孫海笑着接話：“還是媳婦聰明！給寶貝上了一份有價值的保險。”
劉芳的語氣忽然凝重起來：“孫海，這次咱們真欠了天大的人情。當時羊水破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們都不在我身邊，我真的絕望極了。是唐燁和杜曦，當時幫我解決了所有麻煩。”
孫海安撫道：“以後肯定會找機會，把這份人情好好還上的。”
……
另一邊，唐燁和杜曦返回溪悅園，打開空調後，屋裏很快就暖和起來。
兩人先後洗完澡，鑽進被窩裏親熱了一陣。
杜曦緊緊抱着唐燁，他下巴上的鬍鬚茬又尖又硬，像砂紙似的，扎得她臉頰微微發疼。
唐燁察覺到這個細節，起身想去刮鬍子，卻被杜曦拉住了。
“老公，生孩子也太不容易了。”杜曦感慨道，“劉芳以前身材多好啊，可生了孩子之後，肚皮上滿是妊娠紋，看着真有點嚇人。”
唐燁笑着打趣：“那要不咱們就不生了？你看那些明星，生過孩子的和沒生過的，差別的確很明顯。”
杜曦認真想了想，語氣堅定地說：“不行，雖然看着很可怕，但我還是要生。倒不是我多喜歡孩子，是想給你生孩子。我想用孩子牽住你。女人總有人老珠黃的那天，總有一天你會覺得我不好看了，跟我在一起時，也會看到我滿身的缺點。至少到那時候，會有個牽絆，讓你還能在乎我。”
唐燁聽着杜曦這番看似偏激、卻又透着幾分深刻的話，把她緊緊摟進懷裏。
“對了老公，昨天江柔給我打電話，說她現在物理不太好，想找個老師補補。”杜曦輕聲說道。
唐燁知道江柔和杜曦私下有聯繫，便應道：“我幫她聯繫個物理老師吧，這小姑娘現在倒是挺上進的。”
杜曦感慨道：“她這兩年變化真大，跟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比，簡直是翻天覆地。這幾次模擬考，排名一直在往上升，現在已經到五十名左右了。”
唐燁有些意外江柔進步這麼快：“五十多名，照這勢頭，應該能上 985大學了吧？”
杜曦點點頭：“是啊，我覺得你對她影響挺大的。有空記得給她發個消息，鼓勵鼓勵她。”
唐燁心裏忽然咯噔一下，暗自琢磨：這該不會是道“送命題”吧？
難道杜曦是話裏有話，在試探我？
他故作輕鬆地說：“嗨，我能對她有多大影響啊。”
“她看你的眼神，特別像我高中時看你的眼神。”杜曦輕聲說，“那時候我就想着，一定要考得好一點，最好能跟你考上同一所學校。雖然最後沒能如願，但我確實考出了自己最好的水平，最後選了個跟你在同一座城市的大學，也算是所不錯的學校。”
氣氛正好。
杜曦把多年前埋在心底的故事，輕輕地告訴了唐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