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少羣帶着談判組離開了奚陽市。
隔日，互聯網上便有了相關新聞。
——錦華世紀城出現變數……
高啓東拿着新聞簡報，找到了龔爲民，“龔書記，與錦華集團的談判出現問題了。”
龔爲民粗略地掃了一眼，皺眉道，“怎麼回事？範少羣不是帶着一羣人來奚陽市了嗎？你怎麼談的？”
高啓東鬱悶地說道，
“還沒談，就崩了！
冶川縣召開縣委常委會，否定了意向性協議。
唐燁拿着會議記錄，找到了範少羣。
範少羣聽說，之前在香港簽署的意向性協議沒有任何意義，覺得特別失望，宣佈放棄談判。
今早買了機票，直接返回香港了。”
龔爲民揉了揉太陽穴。
高啓東在香港獨立簽署意向性協議。
這件事沒有提前跟自己打招呼，也沒有徵求冶川縣的意見。
存在程序上的問題。
這個項目的協議需要縣、市、省三級政府共同簽字。
其中一個環節不簽字，都意味着無效。
所以，現在冶川縣動用常委會票決，否定這個協議，那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呢，縣裏不簽字，這讓人意外。
這有逼宮的意思。
畢竟，縣裏是要聽從市裏的領導。
市裏有了決定，縣裏應該遵循。
龔爲民撥通了韓正義的電話，語氣沉悶地質問，“錦華集團被氣走了，你現在滿意了吧？”
韓正義佯作不知情，驚訝道，“他們走了。不是說，這兩天要談判嗎？”
龔爲民有些無語，“少跟我裝蒜。
這個項目拖了這麼久，現在又要回到原點。
冶川縣做事這麼拖沓，態度這麼不端正。
你這個當班長的，究竟是怎麼帶隊的。
這是十幾億的投資，我希望你要態度端正地應對這次機遇。
不然，下次機會就輪不到你了。”
韓正義努力剋制心中的不爽，故作委屈地說，“龔書記，這是不是我的決定，是常委會集體票決結果！希望您多聽聽大家的聲音。”
龔爲民朝高啓東瞄了一眼，覺得還是要維護市裏的威嚴，沉聲道，“希望你服從指揮，要有大局觀。”
言畢，掛斷了電話。
看到龔爲民批評韓正義，高啓東說不出的痛快。
隨後，他決定還要在龔爲民面前，狠狠地捅唐燁一刀。
“韓書記，我研究了會議紀要，其實韓正義對項目態度，還是很積極的。唐燁在裏面拱火，把水攪渾了。”
“唐燁？不像沒有大局觀的人啊！”
龔爲民原本對唐燁的印象不錯。
他此刻有些懷疑。
難道自己看錯人了？
……
等高啓東離開，龔爲民撥通範少羣的電話。
龔爲民是從基層走上來的幹部。
他當過縣長縣委書記，當然知道冶川爲什麼不同意意向性協議。
不過，龔爲民覺得。
冶川縣當前這個局面，一個資金雄厚的外資企業進入，並不是壞事。
“範主席，你怎麼說走就走了？你這麼一走，我可是坐立難安了啊。”
範少羣笑着解釋道，“龔書記，我是真心想到奚陽投資，意向性協議都簽了。
但是，冶川縣政府讓我寒心，說變就變，現在還沒有投資呢，如果投資了，黑子白字承諾的政策，說不給就不給，那我怎麼跟集團交代！
我得考慮風險。”
“範主席，你要信任我。冶川縣政府也得聽奚陽市政府的。”龔爲民耐心勸說！
“龔書記，市政府領導很熱情。不過，我暫時有點事情要處理，再約個時間吧！”
掛斷龔爲民的電話，範少羣鬆了口氣。
市委書記的態度很重要，也很關鍵！
祕書輕聲道，“冶川縣政府肯定是覺得推翻協議，我們會適當讓步。”
範少羣老奸巨猾地笑了笑，
“只要我們裝作要離開，他們就會求着我們，我們認真和他們談生意，他們反而會傲慢，這些人就是見錢眼開，只要我們有錢，他們的脊樑骨就是軟的。
韓正義這個人也是老狐狸。
自己不出面，讓一個年輕縣長出面！
那個姓唐的縣長，看上去很年輕。
這種人被推到臺前，就是當炮灰的！”
祕書想了想，“是不是韓正義覺得我們邀請高啓東到總部考察，沒有邀請他，所以心裏有怨氣，故意給我們上眼藥？”
範少羣拿起雪茄，慢悠悠地抽了一口，“你這話提醒我了。找個機會，讓韓正義來總部參觀考察。他對我們的實力有了瞭解，就不會從中作梗了。”
……
馬然在網上看到很多關於錦華集團放棄投資冶川縣的新聞。
他將材料整理了出來，拿給了唐燁。
“唐縣長，網上有許多關於錦華集團不投資冶川縣的言論，對我們很不利。”
唐燁語氣嚴肅地說道，
“很多人覺得錦華投資冶川，是個好事。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政績就到手了。
但是，接受錦華集團的條件，等於給冶川按了一個火藥桶。
我們不能做和稀泥的事情！”
馬然微微頷首。
在很多人眼裏，唐燁是一個追求政績，一心求進步的野心幹部。
但是，唐燁有所爲有所不爲。
在這件事上，唐燁的底線很明確。
他歡迎錦華集團來投資。
但是，不可能接受不平等條約。
尤其是錦華集團的資本結構很複雜。
……
錦華集團離開奚陽之後，投資的事情暫時擱置……
錦華集團靠着這波宣傳，在資本市場還是有所反應。
雖然撤離的時候，產生合作談崩的消息，但是股價依然很堅挺。
嚐到了甜頭，董事會議上，有股東提出，可以繼續推進投資冶川。
這好比是男女喫過一次水果撈，嘗過了甜頭之後，會天天念着那一口。
範少羣便跟高啓東重提二次磋商，“經過我的努力，董事會決定將投資目光再次瞄準奚陽市。”
高啓東笑道，“那太好了。歡迎範主席來奚陽市，這次我一定準備好。”
範少羣道，“希望這次不要再有波折了。”
高啓東承諾道，“請範主席放心，我會拔掉釘子！這次，咱們一定要談出一個結果來！”
“對了，韓正義此人有什麼愛好？我想投其所好。”
高啓東愣了一下，笑道，“韓正義這個人還是很有原則性的。具體我不瞭解，得你們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