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林若甫一巴掌抽在了林珙的臉上,作爲朝中宰相,他的眼力自然不差。
林珙的反應已經告訴他,天上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孽子,孽子!”
林若甫氣的亂吼,“你就算再不滿意範閒,也不能和北齊勾結啊,這下林家除了婉兒,全都完了!”
看着林若甫的樣子,林珙的心裏生出愧疚道,“都是孩兒的過錯,爹你那我的人頭,去跟陛下交代吧!”
說完,林珙抽出佩劍便欲自刎。
“慢着!”
一旁高高胖胖的相府謀士袁宏道立刻攔住林珙,並對林若甫說道,“相爺,現在說這些太早。林珙少爺還有救!”
這句話一出來,林若甫頓時愣住了。
袁宏道奪下劍說道,“相爺,外面天上的東西子虛烏有,只要二公子打死不認。那誰能確定是二公子勾結的北齊!”
林若甫聽後苦笑一聲道,“範閒已經抓到司理理了,等他回來,還不是……”
“所以相爺只能搏上一把了!”
袁宏道此刻已經想出了一個算是辦法的辦法,“如今慶國和北齊刀鋒相對,陛下早就有出兵北齊的打算,但就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只要相爺帶二公子去陛下面前,說北齊派人迷惑二公子,誘導二公子犯下牛欄街刺殺的錯事。給陛下一個開戰的理由,那陛下說不定能夠放過二公子一命。”
林若甫聽後嘆了口氣道,“這也算是個辦法,但天空中發生的異像又該怎麼解釋?”
袁宏道笑道,“這個不難,北齊一國中多有幻術師,可藉口這是他們做出來的幻像,用來攪亂京都治安……”
林若甫聽完,目光看向了林珙,“珙兒,你怎麼看?”
林珙嘆了口氣道,“就這麼辦吧,至少這樣,能夠保住爹和大哥的性命。”
無奈之下,林若甫只能將林珙捆了,帶着他向着皇宮趕去。
半路上,林若甫和侯公公打了個照面。“呦,這不是林相嗎?”
侯公公上前笑着說道,“這大晚上的,您這是要去哪裏啊?”
林若甫擠了個笑臉道,“犬子犯下大錯,老夫特意帶他去見陛下。侯公公這是要?”
侯公公立刻變了張臉道,“奉陛下口諭,林珙暫時押入鑑查院,配合鑑查院詳查牛欄街刺殺一事。另外,林相請隨老奴入宮吧。”
這句話一出來,林若甫連忙說道,“侯公公,不必麻煩鑑查院了,小兒無知,受到北齊暗探蠱惑,做出了這種混賬事。我現在就是要押他去跟陛下請罪!”
侯公公一聽,眼神中閃出一絲寒芒,笑着說道,“林相,您這是讓老奴抗旨啊。要不先將二公子押入鑑查院,您跟老奴回宮裏跟陛下說說。”
兩方頓時陷入了尷尬的場景,但沒多久,一道身影策馬而來,衝着衆人喊道,“陛下口諭,命林相攜子入宮!”
這道口諭直接給衆人解了圍,一羣人立刻湧入了宮。
皇宮內,侯公公剛一進去,就見陛下依靠在牀榻上看書。
一見侯公公到來,慶帝放下書本看了過去。
“陛下!”
侯公公壓着嗓子說道,“林相帶着林珙跪在外面求見陛下!”
慶帝見此,放下了手中的書,將一張字條塞給了侯公公,“給鑑查院一處朱格,讓他兩個時辰後進宮。”
說完,慶帝便閉目睡了過去。
侯公公會意,出門低聲說道,“林相,陛下睡了,您要不要先回去!”
林若甫也人老成精了,知道慶帝這是故意得,他要是敢走,明天全家就得去午門外斬首了。
“不必,老臣就在這裏等着!”
說完,林若甫擺正了姿勢,老老實實的跪在原地。
兩個時辰後,林若甫和林珙的臉上盡是疲憊之色。
也就在這時,慶帝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從屋裏走出看見了林若甫爺倆。
“哎呀”
慶帝故意驚呼一聲道,“林相怎麼來了,侯公公,你也太過憊懶,竟然不叫醒朕!快給林相賜座!”
侯公公連忙告罪,並去給林若甫搬凳子。
林若甫哪裏敢坐,沒等侯公公過來,立刻叩頭說道,“陛下,老臣教子無方,特意來此請罪!”
慶帝眼神中閃過一瞬寒芒,但臉上盡是平靜之色,“請罪,林相身爲百官之首。哪裏有罪啊!”
林若甫見此連忙叩頭道,“小兒無知,被北齊暗探蠱惑,竟然,竟然做出策劃牛欄街刺殺的事來。請陛下重罰!”
“北齊蠱惑!”
慶帝端起身前的茶杯道,“可外面天空上放的,是林珙在咄咄逼人啊!”
說完,慶帝揮手砸了茶杯道,“你們父子,是覺得朕是傻子嗎?”
這句話一出來,林若甫父子倆立刻低下了頭。
“給你們一個機會!”
慶帝冷聲說道,“一刻鐘內,林相你若是能說服朕。朕就饒林珙一命!”
林若甫聽後冷汗連連,咬牙說道,“啓奏陛下,北齊狼子野心,挑撥臣子內鬥。前幾日皇家別院小兒對範閒動手,還有昨日的牛欄街刺殺,都和他們有關。臣提議兵發北齊,以報此仇。”
“哼!”
慶帝冷哼一聲,“那天空中的異像又該怎麼解釋?”
也就在這時,一名內侍衝了進來道,“起奏陛下,鑑查院一處主辦朱格有要事要見陛下。”
“宣!”
慶帝一聲令下,一個和許大茂樣貌相同的男子走進了宮內。
“臣朱格見過陛下!”
朱格雙膝跪倒低聲說道,“啓奏陛下,鑑查院一處在發現天空中的變化後,全城搜捕。後發現一名北齊幻術師,正欲抓捕時,他自裁而死!”
一聽這話,慶帝冷聲問道,“所以說,我京都治安已經差到讓北齊暗探隨意胡來了!你們鑑查院實幹什麼的,陳萍萍不在,鑑查院快成一鍋粥了。”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朱格惶恐的說道,“等範閒押回司理理,臣一定能將北齊在京都駐紮的暗探全部查出!”
“不用了!”
慶帝冷聲說道,“暗探軍機是四處的事,你這個一處的主辦就不要插手了。讓陳萍萍自己決定交給誰來處理吧!退下吧!”
朱格流了一身冷汗,起身退了出去。
眼見朱格離開,慶帝的目光再度看向了林若甫和林珙。
“傳旨!”
慶帝冷聲說道,“林珙受北齊暗探蠱惑,策劃牛欄街刺殺一事,本該斬首。念在林相勞苦功高的份上,斷去左臂,一個月後遣送回梧州,終身布衣素食,此生不得出林家老宅一步。林若甫教子無方,罰俸兩年!”
“謝陛下天恩!”
林若甫低頭說道,“老臣粉身碎骨,難報陛下大恩!”
慶帝看了林若甫一眼,沒有說什麼,轉身拂袖離去。
一旁的林珙則是被侍衛押走,只待隔日被斬去左臂後,遣送回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