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皇家別院內。
正在休息的林婉兒只感覺有什麼人躺在了自己的牀邊,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個時候,誰會來胡鬧啊。難道是範閒,這個傢伙,未免有些……”
想到這裏,林婉兒不由得有些惱怒,猛地睜開了眼睛,呵斥道,“範……”
但就在她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穿着一身寢衣的李雲睿雙眼緊閉着躺在自己的身邊。
“母親!”
林婉兒不由得一愣,眼圈不由得一紅,直接將頭貼近李雲睿的懷裏好好親近一番。
畢竟從小到大,自己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個人,最疼愛自己的二哥前幾天又過世了。
林婉兒的親暱立刻弄醒了李雲睿,看着依偎在自己懷中的林婉兒。
李雲睿只覺得瞳孔一凝,差點氣吐血了,連忙將人推開坐起來說道,“婉兒,你怎麼跑到廣信宮來了?”
林婉兒見此,有些委屈的說道,“母親,這裏不是廣信宮,是皇家別院。您怎麼跑到我這裏來了?”
一聽這話,李雲睿起身光着腳來到了窗口。
看着皇家別院的景色,李雲睿只覺得頭上選掛着一柄利刃。
自己明明是在廣信宮休息,怎麼一覺醒來就到女兒身邊了。
時間一晃,整整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
這半個月來,澹泊書局開業。
範閒抄錄的前六十回《紅樓》以及冷飛白抄錄的《天龍八部》紛紛成爲了京都裏的暢銷貨色,供不應求。
範思轍翻看着賬本,每天是笑得合不攏嘴,開心的要命。
至於盜取鑰匙一事,範閒和五竹思考過後,決定等到北齊使團入京後,找時間盜取鑰匙,從而將自己兩人的嫌疑降低。
至於李雲睿勾結鑑查院的事情,陳萍萍則是告訴範閒,這件事不用他操心,自己到時候會通知他的。
某天中午,無數讀書人集合在了城門外,一個個無比興奮的看着城門口。
沒多久,城門外駛進了一輛輛馬車。
一見到馬車進來,那羣讀書人彷彿老饕見到了滿漢全席一般興奮地擁了上去。
莊先生,莊先生收我爲徒之類的話,此起彼伏的在馬車周圍響起。
城門附近的一棵槐樹上,冷飛白派出的分身鳥雀正默默地盯着車隊!
“終於來了!”
冷飛白的本體透過分身的眼睛,默默地看着北齊車隊。
“李雲睿請來構陷範閒的莊墨韓老爺子終於到了,不過這一局破解起來並不難。只要提醒範閒做好準備就好,等等……”
冷飛白突然在車隊中看到一個熟悉的人,眼神中大感意外。
“他怎麼來了,難不成是爲了我!”
沒等冷飛白想到答案,一名僕役突然趕了過來。
“飛白少爺,老爺讓您和範閒少爺立刻去書房見他!”
“找我!”
冷飛白眉頭一挑,動身的同時心中暗道,“難不成李承虔和林若甫,把我也推到接待使團的負責隊伍裏了?”
想到這裏,冷飛白步下生風,和範閒前後腳來到了範建的書房外。
剛一進去,兩人還沒對範建行禮,就見一名男子,笑呵呵的迎了上來。
“咦”
冷飛白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由得後退了兩步。
“小範大人、冷大人,兩位果真是少年英才,氣宇軒昂啊!”
範閒見此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連忙問道,“尊駕是哪一位啊?”
來人一拱手道,“不才,在下鴻臚寺少卿,辛其物!二位大人,以後同爲鴻臚寺官員,要多多來往啊!”
範閒聽後愣住了,轉頭看向了範建道,“不是,我不是太常寺協律郎嗎?怎麼來鴻臚寺了?”
冷飛白心裏則是猜出了一二,忍不住道,“辛大人,我只是客卿,並無具體官職。怎麼也來到鴻臚寺了?”
範建手裏拿着剛剛刊印出來的天龍八部道,“陛下口諭,你們兩個暫時去鴻臚寺做事。凡事多多注意,不可出現差池。”
“不是,這關我和飛白哥什麼事啊?”
範閒的話一落下,辛其物連忙說道,“小範大人有所不知啊,北齊和東夷城的使團已經入城了。陛下欽點,這次議和談判的事情。您是接待副使,所以我纔來找您,跟我一起去現場看看啊。”
“等下!”
冷飛白狼狽的插嘴道,“範閒是接待副使,這關我什麼事啊。辛大人,我只會打架,文官談判那一套我可不會。”
“忘了說了!”
辛其物連忙解釋了起來,“北齊使團來的除了文壇巨匠莊墨韓之外,還有大宗師苦荷的首徒狼桃。東夷城方面,來的則是四顧劍的首徒雲之瀾。這兩位可都是九品上啊。所以得麻煩大人您和葉家的葉重大人去盯着點,別讓他們惹出亂子來!”
“讓我去看着他們倆!”
冷飛白氣的牙花子發酸,忍不住道,“除了葉重,京都九品上不少吧,光葉家和秦家就有好幾個!”
“那幾位都有自己的職務,抽不開身啊!”
辛其物連忙說道,“總之,這幾天就要麻煩大人了。”
冷飛白聽後,一臉無奈的看着範建。
“是真的!”
範建又翻了一頁書道,“你們兩個多加小心啊,別誤了正事!”
三人離開範府,範閒和辛其物乘着馬車去了鴻臚寺,而冷飛白則是獨自向着安置北齊和東夷城兩大使團的館驛趕去。
館驛位於京都城西,佔據了西城區大半領土。
這裏平日鮮有人跡,主要是供他國來賓來京都後,居住休息的地方。
館驛外圍,一隊黑衣人馬和一隊軍旅人馬也來到了館驛外圍。
爲首的兩人站在館驛門口,正商議着什麼。其中一個冷飛白也認識,是鑑查院一處主辦朱格。
“兩位大人好啊!”
冷飛白上前打了個招呼,朱格看了冷飛白一眼,皺着眉說道,“你怎麼來了?”
冷飛白聳了聳肩道,“奉陛下口諭,讓我過來盯着北齊狼桃。這位大人就是京都守備葉重葉大人了吧。”
冷飛白看着這個傳說中因爲想查看葉輕眉箱子,而被五竹揍成豬頭,最後乖乖跑到太平別院奉茶認錯的男人。
葉重冷笑着道,“足下就是冷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啊。我家小女見了你之後,可是傷神的很啊。”
看着葉重那一副老父親看黃毛的眼神,冷飛白只感覺無奈,沒有在說什麼。
但就在這時,一名一身紅衣,尖嘴猴腮,梳着髒辮的黑眼圈男子來到了門外。
一見冷飛白,男子雙眼中冒出火光,語氣中帶着恨意道,“冷飛白,你這混蛋竟然也在京都,正好替我師妹討個公道。”
說完,男子抽出兩柄短刀衝着冷飛白殺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