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
公輸仇此刻神智雖然受冷飛白所操控,但言語間仍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
就見他嘴角微揚,彷彿在嘲笑冷飛白的異想天開。
“主人可知蜃樓是何等龐然巨物?船體的龍骨需要至少百年以上的鐵木,帆桅要特殊方法冶煉的金屬爲骨,更別說船身所鑲嵌的千百片精純青銅甲板。這一件件都是傾舉國之力,耗費十年光陰才得以鑄成。”
說完,公輸仇向前走了半步,袖中機關手發出細微的齒輪轉動聲。
“且不說再造一艘蜃樓要搬空半個國庫,單是維繫蜃樓遠航的祕術,當世就只傳於我公輸一脈。如今我族中精銳盡在此船,咸陽城裏那些工匠?”
話到此處,公輸仇嗤笑一聲,語氣中多是不屑,“那些二流工匠最多能仿造些尋常海船,怕是連蜃樓的龍骨該用什麼木材都說不周全。”
冷飛白聞言,眼中寒光一閃,微微頷首,隨即迅速出手,右手五指如鐵鉗般瞬間扣住了公輸仇的脖頸。
“咔嚓”
一聲脆響,公輸仇的頸骨應聲而斷。
只聽他喉中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身子一軟,整個人如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再無半點聲息。
冷飛白垂眸凝視着地上逐漸冰冷的屍身,緩緩吐出一口積鬱在胸口的濁氣。
有了公輸仇的解釋,冷飛白也算是鬆了口氣。
此刻他終於不用再擔心自己砸了蜃樓之後,嬴政會讓人在造一艘蜃樓出來。
隨即,冷飛白又在工坊中翻找了一陣,將包括蜃樓圖紙在內的一些對自己有用途的機關圖紙,全數收進了十二重樓中。
通天??虛空挪移符
轉瞬間,冷飛白的身影便如一道青煙,自那煉器工坊消失。
周遭爐火的餘溫尚在,眼前景象卻已斗轉星移,化作了一間女子的閨房之景。
一縷淡雅的芳香幽幽飄來,如月華流淌,似清露凝霜。
冷飛白抬頭望去,只見一方雲牀靜靜陳於室內,四周輕垂着素紗帷幔,如煙似霧,隨風微動。
而在那朦朧紗幔深處,月神盤膝端坐,身影清寂,彷彿已與這滿室幽香融爲了一體,悄然映入了冷飛白的眼底。
“咳咳”
冷飛白輕咳了兩聲,月神一聽,睜開了雙眼看向了冷飛白。
“主人!”
月神一見冷飛白,立刻飛身上前道,“您來找我,是有......”
話未說完,冷飛白再度催動天地失色,封禁了整個房間。
月神瞳孔驟然收縮,面上驚駭之色尚未完全浮現,冷飛白的學風已如一道黑色閃電般破空而至。
這一掌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凝聚了冷飛白三成至純至粹的五行真?,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月神心口要穴之上。
只聽一聲悶響,月神身形劇震,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
那霸道學勁透體而入,似寒冰驟裂,又似烈火焚燒,頃刻間便將她周身經脈盡數撕裂,五臟六腑更被這股陰狠氣勁震得粉碎。
月神踉蹌落地時,脣邊已溢出一道殷紅血線,眼中神採如風中殘燭般迅速黯淡下去。
冷飛白這才解除了天地失色,上前檢查了一番,確定月神已經斃命。
“這樣,目的就完成大半了啊!”
冷飛白說完,整個人頓時消失無蹤。
話分兩頭,與此同時,櫻獄上空,雲中君的實驗室內,除了荊天明外的兩人此刻已經是氣喘吁吁。
就在不久前,三人爲了尋找石蘭的哥哥,跟着石蘭一直在蜃樓中尋找記號,最後便來到了這處雲中君用來做人體實驗的噁心場所。
荊天明三人本打算趕緊離開,卻被趕來抓人的雲中君堵了個正着。
雲中君隨即派出了自己的實驗品,服用了御鬼丹的藥人傀儡圍攻三人。
本來以荊天明現在的實力,再加上項少羽和石蘭的輔助。
三人聯手下根本不懼藥人,但沒想到的事,其中最強的一具藥人,竟然是石蘭的哥哥,未來的楚國大將虞子期。
受制於親情,三人不敢全力以赴,只能勉強抵抗。
雲中君見此,也是十分得意,卻沒察覺到,一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嗖”
劍光如驚鴻乍現,寒芒掠過脖頸。
雲中君只覺天地陡然旋轉,視野中赫然出現了自己那具仍保持着站立姿態的無頭身軀。
鮮血如泉湧般從斷口噴薄而出,在暗室中綻開悽豔的血霧。
他瞪大的雙眼中還凝固着未及轉換的驚愕,彷彿還沒有明白,這具失去了頭顱的身體,正是自己的身體。
“來的有點晚,但正合適!”
冷飛白的分身散去了指尖上的劍,仔細看向了周圍的情況,隨即閃身上前,一把制住了虞子期的同時,掌心中釋放出一股造化之力,融入了他的體內。
在造化之力的幫助下,虞子期體內的御鬼丹毒頃刻間冰消瓦解,整個人直接癱在了地上。
“哥哥!”
石蘭飛撲上前,一把將虞子期抱住。
“咳咳”
虞子期輕咳了兩聲,隨即說道,“小虞放心,哥哥沒事!”
說完,虞子期掙扎着起身,衝着冷飛白行了一禮道,“多謝前輩搭救,還沒有請教前輩名諱!”
冷飛白擺了擺手道,“不必多禮,天明,你們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荊天明撓着頭道,“石蘭發現了她哥哥留下的記號,所以我們跟過來找人。”
“真不知道你們運氣是好還是壞了!”
冷飛白話一落下,人已來到了通往櫻獄的入口處。
一塊厚重的鐵板嚴密封住了向下的通道,表面佈滿了鏽跡。
冷飛白右手隨意抬起,並指如劍,看似輕描淡寫地朝那鐵板中心點去。
二指滅道?重墮輪迴
剎那間,刺目的雷光如狂舞的銀蛇,自冷飛白併攏的指尖奔騰炸裂!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那道厚重的鐵板、寸寸崩解,簌簌灑落。
瀰漫的焦糊氣味裏,一個幽深的洞口赫然顯露,森森寒氣正從下方翻湧而上。
“這是!”
其餘四人立刻圍繞在了入口的周圍,冷飛白指着下面說道,“這下面叫做櫻獄,囚禁着陰陽家僅次於東皇太一的陰陽家第一天才,東君焱妃!”
一聽到焱妃這兩個字,荊天明三人立刻想到了之前在岔路口聽到的星魂和雲中君的交流。
“東君焱妃!”
荊天明沒好氣的說道,“估計和那個搶走我吊墜的壞女人一樣,也不是什麼好人!”
“焱妃還有另一個身份,叫做緋煙!”
冷飛白頓了頓,一臉玩味的看着荊天明道,“他是燕國太子丹的太子妃,也就是高月公主的親生母親!”
最後四個字一落下,荊天明的臉色唰的一下變白了。
開什麼玩笑,要是讓月兒知道自己罵了她的媽媽,那兒肯定會跟自己生氣的,說不定這輩子都不會再理自己了。
光是想到她那雙帶着失望和怒氣的眼睛,荊天明不由得心裏直髮慌。
“走吧!”
冷飛白平靜的說道,“先把人救出來,以妃的實力,找到高月可謂是易如反掌。等把人救出來!我立刻送你們回去!”
其餘四人聽後,臉上閃出了一絲放鬆之色,跟着冷飛白一起挑了下去。
沒多久,櫻獄那熟悉的景色再度映入了幾人的眼中。
焱妃正立於寒冰之上,忽覺四周氣息流轉有異,她緩緩抬起頭,只見冷飛白不知何時已悄然立於不遠處。
他身後跟着幾個稚氣未脫的小娃娃,一個個睜着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朝她望來。
“你來了!”
焱妃嘆了口氣道,“你帶這幾個孩子過來,是想要做什麼?”
冷飛白一言未發,只是抬手乾脆地打了一個響指。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櫻獄中盪開,無相法環應聲從他的指尖處再度綻放,清冷的光輝如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整片空間。
法環緩緩旋轉,無數細密玄奧的符文流轉生滅,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力量彌散開來,與櫻獄中佈下的重重禁錮咒印悍然相撞。
只聽得一陣細微如琉璃破碎的聲響接連響起,那些閃爍着不祥光芒、糾纏束縛已久的咒印,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連片刻都未能支撐,便如春陽融雪般,被輕而易舉地侵蝕,瓦解,最終化作點點流光,徹底消散無蹤。
“東皇太一、月、星魂,還有雲中君都已經死了!”
冷飛白笑道,“陰陽家已經不會在威脅到你女兒的安危了!”
“當真!”
焱妃聞言雙眸緊閉,凝神聚意,將體內精純的魂兮龍游之氣盡數催動。
一股無形卻凜冽的氣息自她周身瀰漫開來,如游龍般悄然探向四周。
不過片刻,她的心神便穿透重重阻礙,清晰地捕捉到了不遠處月神等人冰冷的屍身,寂靜地橫陳於蜃樓的各個位置。
雖然這些屍體中沒有東皇太一的屍體,但焱妃能感應到,冷飛白的言語真切,不想是在說謊。
“都死了,都死了!”
焱妃喃喃自語,眼神中閃出了一絲解脫之色,“月兒,我的女兒。再也不會有人威脅到你了!”
冷飛白看着焱妃的樣子,抬手勾勒出了一張虛空挪移符道,“走吧,我帶你去見你女兒。然後送你們回墨家駐地!”
話一落下,符?光芒閃爍,在場幾人轉瞬間消失無蹤。
光芒閃爍,衆人隨即被傳送到了一座宮殿之中。
就見宮殿的正中央,一襲素衣,面帶薄紗的高端坐在一張紫檀木書案後,身影在幽暗中顯得格外清冷。
她微微垂首,目光專注地凝視着從墨家禁地深處帶出的幻音寶盒。
盒身鏤刻的古老紋路在宮燈朦朧的光線下泛出淡淡金輝,隨着它極緩的轉動,彷彿有看不見的韻律在寂靜中悄然流淌。
荊天明見此正要飛奔上前,卻被攔下。
“不要亂來!”
焱妃低聲說道,“月兒現在有所頓悟,別打擾她!”
說完,焱妃雙手飛速變化,凝聚出一道道符印打入了高月體內,幫助她加速領悟。
不過片刻,高月全身上下釋放出了一股渾厚靈氣,化作一股威力十足的靈氣風暴席捲了整個宮室。
冷飛白見此,抬手一揮,一張深黃色的符?出現在了幾人身前。
通天??天地玄黃符
玄黃之氣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符?的牽引下流轉盤旋,漸漸凝成一道厚重而古樸的光幕。
這光幕如同流動的琥珀,將幾人牢牢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靈氣風暴。
風暴散去,高月結束了領悟,緩緩抬起了頭。
"AJL!"
焱妃此刻再也忍耐不住,直接衝到了高月身前,眼含淚水道,“別怕,孃親現在就幫你恢復記憶。很快,你就都記起來了!”
話甫落,焱妃再度出手,點在了高月的眉心之處。
不過片刻,高月迷茫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看向了眼前這麼許久不曾見過的婦人。
很快,焱妃的身形和她記憶裏的一道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孃親!”
高月當場撲進了焱妃的懷中,失聲痛哭了起來。
其餘人一言不發,只是紛紛轉過了身。
一刻鐘後,母女兩人牽着手來到了冷飛白幾人的面前。
“天明、少羽!"
高月看着自己的兩個朋友,一臉驚訝的說道,“你們也來了!”
荊天明紅着臉,歡喜的說道,“月兒,你終於平安無事了!”
“傻瓜!”
高月此刻也想起了不久前,荊天明爲了救自己,在桑海城被月神打傷的事情,連忙問道,“你的傷沒事了吧?”
“嘿嘿!”荊天明傻笑了兩聲,拍着胸脯說道,“我天明大俠筋骨結實,那點小傷根本傷不到我!”
“咳咳!”
冷飛白看着幾人的樣子,咳嗦了兩聲道,“幾位,咱們先離開吧。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焱妃聽後點了點頭,將書案上的幻音寶盒收了起來。
冷飛白抬手又是勾勒了一道虛空挪移符,帶着周圍的人離開了蜃樓。
與此同時,雲中君的藥材儲備閣內。
冷飛白的本體漫不經心的翻看着閣中的藥材,以及成品丹藥。
隨後按照雲中君的記憶,將各種療傷治病、輔助修煉的真人丹以及各種藥材都收進了十二重樓中。
至於那些害人的御鬼丹,則是被冷飛白用奇門之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很快,冷飛白翻開了最後一個藥盒。
一顆通體呈黃褐色,上面描繪着金色丹紋的聚仙丹出現在了冷飛白的眼裏。
“這就是聚仙丹!”
冷飛白眉頭一挑,按照雲中君那自以爲是的說法。
服用之人,結合內外兼修,有機會令人達到超凡脫俗羽化登仙的境界。
這丹藥是否真能令人羽化登仙、超脫凡塵,冷飛白心中並不知曉。
但在他凝神探查丹藥中流轉的氣息時,卻清晰感知到一股磅礴而精純的滋補能量,正如同暗湧的潮水般蘊藏其中。
相比之下,自己現在能夠煉製的輔助修煉的丹藥,雖然也算難得,其中蘊含的精華卻遠不及此刻手中這一枚來得深厚沛然。
這差異並非細微之別,而是宛如溪流之於深潭,隱隱昭示着層次上的迥然不同。
或許自己服用了這玩意,說不定有機會能幫助自己打破臟腑無法提升的界限。
正當冷飛白考慮現在要不要服下丹藥的時候,腦中突然傳來了分身的消息。
“是嗎,人已經送回去了!”
冷飛白蓋上了手中的盒子,將它送回了十二重樓中,繼續搜颳了起來。
直到將蜃樓上有價值的東西,全部搜刮一空後,冷飛白這才化作光芒離開了蜃樓內部。
下一刻,蜃樓之外,茫茫無際的海面上,驟然迸發出一陣炫目奪魄的五彩光芒。
那光芒彷彿自深海中升騰而起,又似從九天之上垂落,瞬間撕裂了沉重的夜幕與薄霧。
海天之間,光暈層層疊疊地盪漾開來,向四面八方迸射飛散。
其勢之盛,其輝之遠,竟越過遼闊的海面,一直傳到桑海城內外,引得各路高手紛紛看向了海面方向。
此時,小聖賢莊莊中最高的樓臺,張良此時正佇立在朱漆欄杆邊,遠眺着無垠的海面。
就見遠方的海平線的方向,一道巍峨如山巒的陰影破開波濤,竟是個十五丈高的巨人緩緩立起,周身騰起的水霧在日光下映出虹彩。
張良眸光一凝,不由地向前傾了傾身。
那巨人緩緩抬起了右臂,下一秒,一柄五彩斑斕,難以形容的長條狀物體憑空出現在它巨手之中,其形修長如峯,邊緣卻流轉着刺眼的光芒。
只因距離太遠,張良難以辨清那東西究竟是劍是棍,亦或是某種從未現世的異兵。
五行生鐧
冷飛白所化的巨人揮舞長鐧轟然落下,衝着蜃樓中央砸了過去。
一聲巨響,那高大偉岸的蜃樓巨船,自龍骨處攔腰崩裂,發出令人心悸的轟鳴。
斷裂的船體高高翹起,像一尊垂首的巨獸,帶着未盡的不甘與尊嚴,緩緩浸入湛藍色的海水。
波濤翻湧着接納這龐然殘骸,漫起無數破碎的泡沫與漩渦,直到冷飛白再也看不到船體爲止。
“任務完成了!”
看着蜃樓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內,冷飛白鬆了口氣,散去了自己的巨人之身,整個人緩緩立在了海面上。
下一刻,熟悉的感覺從自己的胸口處油然而生。
冷飛白心念一動,快速返回了十二重樓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