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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冷飛白兵分三路 農家樂開啓(6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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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了扶蘇之後,冷飛白腳步輕捷地穿過幾條寂靜的巷道,通往將軍府外的大門已隱約可見。

可就在他準備出門時,一道黏膩又熟悉的嗓音,像條陰冷的蛇,猝不及防地鑽入他耳中。

“喲,這不是青陽道長麼,你這是要回去了!”

冷飛白身形幾不可察地一頓,心頭驟然泛起一陣熟悉的厭惡。

他不必回頭,便知那人是誰。

那聲音的主人,可謂是大名鼎鼎。

在華夏五千年的史冊上,他已然成爲一個極具象徵性的存在。

此人便是秦朝末年權傾朝野,惑亂朝綱的首位鉅奸,中車府令趙高。

他憑藉詭詐心術與狠辣手腕,一步步攀至權力巔峯,指鹿爲馬,篡改遺詔,禍亂秦宮,最終親手加速了大秦帝國的傾覆。

其名號,早已超越個人名姓,化作歷代史筆中奸宦誤國的醒目標籤。

趙高帶着他那副噁心的笑容,緩緩走了過來。

冷飛白不冷不熱的說道,“原來是中車府令大人,不知道大人攔下貧道所謂何事?”

“自然是來和道長商議接下來的安排!”

趙高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目光在冷飛白的臉上停留片刻後緩緩說道,“趙高方纔聽聞,道長與曉夢大師也將啓程前往東郡,追捕那些人宗叛逆分子。如此巧合,倒不如你我雙方暫且聯手,各取所需。這一路

上兇險未卜,彼此若能照應一二,豈不更穩妥?”

“不必!”

冷飛白袍袖一拂,聲音如寒泉擊石,斷然截住了趙高尚未完全展開的話頭。

“當初扶蘇公子將處理人宗叛逆的重任,交予貧道與師妹之時,貧道便曾特別言明......”

冷飛白頓了一頓,每個字都彷彿帶着千鈞之力,“凡涉人宗事務,當由我天宗依門規道統專門處置。此乃道家內部清整,外人......還是少插手爲妙。”

言畢,冷飛白不再看趙高那驟然深邃晦暗的面容,也不再給這位中車府令任何轉圜的餘地。

身影已如輕煙薄霧般淡去,只餘府內一縷若有似無的清冷氣息,正是天宗絕學和光同塵。

“呵呵呵!”

望着那消失不見的身影,趙高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眯起眼睛,眼神中掠過一絲刀鋒般的寒光,彷彿連周遭的空氣都隨之凝滯。

方纔那一幕看似尋常的辭別,在他心中卻激起了無數幽暗的波瀾。

趙高背過手,指甲在袖中無聲地來回劃過,一個陰毒而縝密的計謀,已如毒藤般在他心底漸漸顯露出猙獰的雛形。

片刻之後,冷飛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城郊之外。

確認方圓五百米內絕無窺探的氣息,冷飛白這才緩緩抬起右手,揮手勾勒了三道影子分身符。

符?疾射而出,凌空一展,頓時化作三道虛實相間的人形身影,無聲地立在冷飛白麪前。

冷飛白負手而立,目光緩緩掃過這三具樣貌各有不同的化身。

“你去咸陽......”

冷飛白看着左側分身,聲音低沉,“朝堂近日暗流洶湧,務必盯緊各方動。尤其是嬴政的一舉一動,一有異樣,即刻回報。”

說完,冷飛白的目光看向了中間的分身,語氣中滲出冷意,“你潛行於暗處,日夜監視趙高,等我和師妹離開桑海之後,就把他給我宰了。”

話一落下,冷飛白的視線落在右側那道分身上,嘴角浮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那分身亦無聲抬起頭,與他對視片刻,竟微微頷首,似是心照不宣。

“至於你………………”

冷飛白不再多言,只輕輕揮了揮手,“該去何處,又要去做什麼,你心中應當明瞭。”

話音未落,三道身影如煙散去,各自沒入不同的方向,轉眼間便消失在冷飛白的視野內。

“如此一來,眼下唯一要做的事,便是陪着師妹一路閒遊,往東郡去了!”

冷飛白麪露輕鬆之色,嘴角帶着半分笑意,彷彿這趟行程不過是春日裏踏青賞花一般輕鬆。

話音剛落,冷飛白抬手掩口,漫不經心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身影隨之漸漸淡去。

只一瞬便消散在林中的光影之間,再無蹤跡可尋。

片刻之後,墨家衆人藏身的海邊木屋處。

海風裹挾着鹹溼的水汽陣陣湧來,崖下浪濤不斷拍打着礁石。

蓋聶等人帶着庖丁安全脫身,乘墨家機關獸玄武自地下水道悄然返回。

玄武龐大的身軀破開波浪,無聲地出現在水面上時,留守在駐地的衆人,緊繃的心絃才稍稍鬆弛下來。

衆人雖有些疲憊,卻並無大礙。

此刻庖丁正與姬炎等人敘述被困時的情形,還未等衆人坐定休整,在外把守的墨家弟子引着數人匆匆而入,正是楚國項氏一族的項梁、範增與數名精銳。

他們衣襟沾塵,眉宇間帶着長途奔波的風霜與凝重。

項少羽快步迎上,項梁卻抬手止住了他的問候。

範增環視在場衆人,沉聲吐出一個足以讓整個江湖震動的消息。

“農家神農......重出江湖了。”

短短數字,如石投靜水。

在場諸人神色皆是一凜,就連一向從容的蓋聶也微微抬眸。

諸子百家之中,若論勢力之龐大,自然以坐擁十萬弟子的農家爲首。

其麾下六堂弟子遍及天下,隱於市井鄉野,一旦號令匯聚,足以撼動山河。

而神農令是每隔十年,便會重現江湖的懸賞令。

每一次它出現於世,都足以令江湖再染血色,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諸位都回來了!”

聲音響起,一道身影自半空飄然落下,正是易容改扮後的冷飛白分身。

他面容沉靜如水,目光緩緩掃過院中聚集的衆人。

姬見他突然現身,心頭不由一緊,快步上前,聲音中帶着明顯的急迫道,“可是又出了什麼變故?”

冷飛白微微頷首,神色凝重地說道,“兩件事。”

他頓了頓,確保每個人都聽清自己的話語,“第一,陰陽家首領東皇太一,還有嬴政的第十八子胡亥,已經被人殺了。”

此言一出,滿場驟然寂靜。

衆人面面相覷,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東皇太一修爲深不可測,胡亥更是皇室貴胄,咸陽城戒備森嚴,竟在同一時段雙雙被殺。

莫說在場的幾個年輕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連素來沉穩的蓋聶等人,也不由思考了起來。

冷飛白沒有給他們發問的時間,緊接着沉聲道,“第二件事,嬴政已經下詔,命扶蘇與李斯即刻返回咸陽城。至於趙高那個不陰陽的混蛋,則被派往東郡,去處理那邊的事務。”

晚風穿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

衆人各自沉默,唯有彼此間交換的眼神裏,翻湧着無聲的波瀾。

片刻的沉寂中,姬炎的目光掃過在座諸人,指節在一旁的圍欄上輕點了幾下,終於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平靜,聲音裏透着幾分冷峻與瞭然。

“情報所言,秦軍調動頻繁,暗哨皆指向齊魯交界之地。”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看來,這一次他們是把目標放在了農家身上。十萬農家弟子遍佈山野,終究是成了他們的心頭大患。但是......”

姬炎的話語戛然而止,目光轉向一旁的班大師,眼神中帶着徵詢之意。

班大師捻着鬍鬚,眉頭緊緊鎖起,滿是溝壑的臉上佈滿了困惑與凝重,聲音低沉而沙啞,“農家制度,神農令唯有歷代?魁方有資格頒佈,用以號令整個農家。可上一任?魁田光早在三年前便已神祕身亡,此事天下皆知。自

那以後,農家六堂羣龍無首,陷入內鬥,早已是一盤散沙。如今這神農令再現江湖......究竟是何人所發?又是出於何種目的?老夫實在想不明白。”

周圍所有人再一次陷入沉默,每個人都感受到了這枚令牌背後所牽扯的重重迷霧與潛在危機。

"K"

一個斬釘截鐵的聲音陡然打破了寂靜。

只見一直抱臂旁觀的冷飛白突然挺直了身子,目光銳利地掃過衆人。

“田光大叔,可能還沒有沒死。”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驚愕與疑問。

冷飛白迎着衆人的注視,繼續陳述,語調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大約三年前,田光大叔遭遇羅網頂尖殺手的伏擊,我當時恰好在附近。因爲與田光大叔算是舊識,眼見他陷入絕境,我便出手料理了那幾個殺手。”

他輕描淡寫地略過了那場惡鬥的兇險,繼續說道,“當時田光大叔傷勢不輕,我幫他穩定住傷勢後,便帶他趕往大澤山的農家聖地六賢冢,親手交給了隱世不出的那六位長老。”

說到這裏,冷飛白停頓了一下,似乎也在回憶當時的情況,“可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我將人送入六賢家後不久,外界便沸沸揚揚地傳開了田光大叔遇害身亡的消息。如今這神農令重現......或許,答案就在其中。不

......"

一抹古怪的笑容攀上冷飛白的嘴角,彷彿暗夜中悄然綻開的毒蕊。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衆人,聲音壓得低沉而充滿玩味,“我們不妨再往深處想,更大膽地假設一下。倘若這次神農令重現江湖,根本目的就是要攪動風雲,令農家六堂自相殘殺。那麼,究竟需要拋出怎樣的誘餌,才能精準地戳

中他們的貪念與軟肋,讓這看似平靜的水,徹底沸騰起來呢?”

在場衆人大多心思敏銳,自然不是愚鈍之輩。

不過片刻,便得出了唯一的可能。

“俠魁之位!”

大部分人異口同聲,聲浪在周圍隱隱迴響。

的確,眼下能讓整個農家陷入如此狂亂漩渦的,除了農家那至高無上的魁尊位,不可能再有第二件。

姬炎眉峯深鎖,沉聲說道,“若真爲了使魁之位,只怕農家將迎來一場數十年未見的腥風血雨。諸位皆知,農家六堂之中,以神農、烈山兩堂根基最厚。而烈山堂堂主田猛,與蚩尤堂堂主田虎乃是血親兄弟。此外,共工堂、

魁隗堂的執掌者,亦皆出身田氏一脈......”

話音未落,一旁的冷飛白眼中掠過一絲寒光,冷聲言道,“這田氏四堂就算不是同氣連枝,但這個時候也絕對不會幫着外姓人對付族親。朱家堂主恐怕要以一堂之力,獨對五合圍之勢了。”

“飛白,你這句話說的怕是不對!”

高漸離皺着眉說道,“四嶽堂主司徒萬里與朱家相交多年,情誼深厚,堪稱至交。眼下的局面,他理應......”

“高兄!”

冷飛白驟然打斷,那張俊美的臉在瞬間扭曲,眼底進出駭人的寒光,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狠狠碾磨出來的,“你偏偏忽略了一件最要命的事!司徒萬里,骨子裏是個徹頭徹尾的賭徒!”

冷飛白聲音壓得低啞,卻字字如刀,“若將這場席捲六堂的生死風暴,看作一張巨大的賭桌。那麼,一個高明的賭徒,會僅僅因爲昔日交情,就把全部身家押在情義二字上麼?不!賭狗只會將籌碼,押在贏面最大、賠率最高

的那一邊!”

這句話猶如一盆夾着冰塊的冷水,從衆人頭頂猛地澆下,讓人從心底打了個寒顫。

細細想來,確實如此。賭徒一旦在賭桌前紅了眼,心智便徹底被貪婪和瘋狂吞噬,什麼倫理綱常、血脈親情都拋在腦後。

他們能押上手中的所有財富,甚至將父母妻兒都當做翻盤的籌碼。

相比之下,平日裏那點所謂的情誼,在賭徒血紅的眼裏,又算得了什麼呢?

不過是一張隨時可以撕碎,可以踐踏的薄紙罷了。

冷飛白輕喘了一口氣,胸口的起伏十分明顯。

他抬眼掃過衆人,嘴角牽起一絲難以看清的微笑,隨即說道,“哥,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們慢慢考慮要怎麼做吧。我先回去了。”

話音未落,只見冷飛白向後一晃,整個人如被風吹散的墨跡般,驟然化作一團翻湧的黑煙。

那黑煙迅速彌散,轉瞬間便鋪作滿天飄忽的暗影,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衆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彼此眼中都流露出早已見怪不怪的習以爲常。這

些日子,冷飛白這般來去如風,憑空遠遁的行徑,大家早已不知見識過多少次了。

一旁的張良將衆人神情收在眼底,略一沉吟,隨即向前一步,從容開口道,“眼下情勢緊迫,兩樁要事皆不可耽擱。依我之見,不如分作兩路行事。”

他目光掃過在場諸人,繼續說道,“一路,由蓋先生與衛莊兄二位前往農家。二位劍術卓絕,修爲最深,此行最爲合適,務必查明那枚神農令上究竟寫着什麼,此事關乎農家乃至整個江湖的動向。”

說完,張良頓了頓,語氣轉沉,“另一路,則有勞炎鉅子與逍遙子道長,帶人同往東郡。近來東郡因熒惑之石而人心浮動,傳言四起,其中恐有蹊蹺。此事背後,或許暗藏更深的漩渦,需得仔細探查,弄清原委。”

言罷,他靜靜而立,等待着衆人的回應。

幾人沒有反對,畢竟張良纔是他們這些人中第一智囊。

荊天明看着周圍人的樣子,也按捺不住胸中的一腔熱血,張口說道,“大叔,我跟你們一起去,我也可以幫忙!”

蓋聶轉身伸手按在他肩頭,沉聲囑咐道,“天明,你必須留守此處,保護好端木姑娘及其他女眷,這亦是重責。”

蓋聶這幾句話語氣雖淡,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荊天明望瞭望遠處煙塵,又回頭看向身後屋舍,終究握緊拳頭,重重點了點頭。

另一側,項少羽也回到了項梁與範增的身旁。

範增看着眼前的少年,語氣嚴肅的說道,“少羽,隨我們出發!按照楚南公前輩所說,要光復大楚,必須先尋到那四位象徵着‘風林火山”的四位悍將。他們將是未來戰場上撕裂黑暗的利刃!”

項少羽點了點頭,轉身辭別了衆人,跟着項氏一族的人策馬離開。

少年揚鞭策馬,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彷彿已聽見了遠方的召喚與烽火。

三日之後,桑海城中暗流湧動,各方勢力悄然動作。

先是章邯親率一隊影密衛,護送着曉夢與冷飛白出城,馬蹄踏碎晨霧,徑直朝東方向疾馳而去。

幾乎同一時刻,城外官道上,蓋聶,衛莊等人催馬疾馳,按張良此前周密佈置,分作數路悄然動身。

衆人皆沉默寡言,唯眼底鋒芒暗藏,如出鞘之劍,直奔那既定之地而去。

山海之間,軌跡交錯,每個人都朝着自己必須完成的使命,隱入了漸濃的江湖煙雨之中。

與此同時,將軍府的某座樓閣上,趙高手捧酒盞端坐於此。

天空中懸掛的烈日,將他的身影拉得細長扭曲,映在冰冷的石壁上。

趙高靜坐於暗影之中,面色陰沉得如同覆了一層寒霜,又似燒糊的鍋底,散發着駭人的戾氣。

幾天前噬牙獄一役的結果,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他的心頭。

不僅新任的六劍奴全軍覆沒,竟連他們所持有的六柄越王八劍,也一併被那不知來歷的敵人悉數奪去。

這件事已經成爲了羅網近年來罕有的重創。

既損精銳,又失重器,組織多年的佈置與心血,彷彿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消息傳來時,趙高指節捏得發白,案幾一角悄無聲息地化爲齏粉。

連他原本精心編織,想要算計天宗和冷飛白的棋局,如今也因爲着突如其來的變故而被迫延後。

這讓他胸中鬱結着一團火,無處發泄。

恰在此刻,另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從樑柱側的深黯裏浮現,如幽魂般悄無聲息。

那人步履輕緩,卻帶着一種冰冷的穩定,直至停在趙高身前數步之處,微微垂首,姿態恭敬卻無絲毫溫度。

彷彿只是另一道從黑暗裏延伸出的影子,靜候着新的指令。

“你來了!”

趙高那張蒼白而陰森的面孔,嘴角上似乎露出一絲微笑,眼底卻冰冷得沒有半分溫度,目光如毒蛇般纏繞上來人的身影。

“怎麼,驚鯢來消息了?”

“嗯”

站在陰影中的神祕人沉聲應道,聲音低啞,彷彿壓抑着無數不可告人的祕密。

“他已經按計劃行動,打算趁機奪取農家魁之位。不僅如此,還要藉此機會,最大程度地削弱農家六堂的實力,讓他們自相殘殺,元氣大傷。”

神祕人略作停頓,又補充道,“此事關係重大,驚鯢雖然行事周密,但農家內部水深難測。爲穩妥起見,我準備親自過去盯着點,以防萬一有變。”

“那你去吧。”

趙高輕輕揮了揮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而冰冷的笑意。

神祕人不語,轉身消失不見。

趙高拿起身前的酒盞,端起來一飲而盡。

隨即望向遠方的天邊,好似能看見遠在千裏之外的農家紛爭。

“地澤萬物,神不死......呵。”

趙高低聲念着這句農家世代相傳的古訓,語氣裏充滿了譏誚與寒意,“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死不死。沒了昌平君留給他的這道倚仗,日後......拿捏那位扶蘇公子,可就更加容易了。”

話一落下,趙高的臉上不由得掠過一絲沉鬱的無奈,眉宇間彷彿籠罩着揮不散的陰霾。

胡亥被殺,就像被人硬生生斬斷了一條臂膀。

多年費心扶植的傀儡,精心佈置的棋局,竟在瞬息之間破碎。

趙高深吸一口氣,將那份窒息的懊惱強壓下去,目光轉而投向身旁的一隻雕紋漆盒。

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趙高無聲地冷笑,指尖撫過盒面冰涼的紋路。

盒中靜靜躺着雲中君留下的一枚御鬼丹,色澤暗紅,隱隱透出詭譎的光澤。

只要讓扶蘇服下此丹,心智便將逐漸受制,從此化作一具更爲名正言順的傀儡。

到那時,一個更得民心,更居嫡長的公子,若淪爲自己的掌中木偶,豈非比那荒唐暴戾的胡亥更有價值?

想到此處,趙高緩緩合上漆盒,眼中重新聚起幽深的光。

朝堂風雲變幻,但只要掌控了扶蘇,他依舊能在這大秦的江山裏翻雲覆雨。

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柄,終究還是會牢牢握在他的手中。

但就在這一刻,一陣尖銳的破風聲驟然從他耳側襲來,彷彿利刃劃破空氣,直逼要害。

趙高面色驟變,來不及細想,身形猛地向側方急掠,手中那方至關重要的盒子被他牢牢護在懷裏。

也就在他堪堪避開的瞬間,一道猶如山嶽傾覆般的宏大學勁轟然砸落,不偏不倚,正中他方纔所立之處!

“轟”

巨響震天,木石橫飛。

那座精緻的樓閣在這無可匹敵的掌力下,如同紙糊般被當場拍得粉碎,瓦礫樑柱四散崩裂,揚起漫天煙塵。

幾乎同時,一道飽含怒火,猶如雷霆震響的陌生聲音,自混亂的上方滾滾傳來,每一個字都似帶着凜冽的殺意。

“羅網的惡狗頭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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